误撩陛下入禁庭 第70节
而淑妃的脑子也跟被驴踢了似的,不仅不怨恨叶知愠夺走她的宠爱,反倒与她走得极近。
她还没来得及挑拨二人,淑妃这个短命的,一场大火便葬送了她余生。
眼看韩贵妃与淑妃皆没了,而叶知愠短短时日又被陛下封为贵妃,德妃彻底沉不住气,坐不住了。
再忍耐等待下去,叶知愠怕是要做皇后,她不甘心。只要她主动疏远陛下,二人离了心,待她失宠后,后宫高位嫔妃便只剩她一人,届时陛下一定会看到她。
德妃不怕等,她已等了多年,只盼着陛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深深吸了口气,掩去自己不平的心绪,向二人行礼问安。
赵缙淡淡道:“平身。”
德妃垂眸:“不知陛下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赵缙捏着叶知愠的手,不愿将人松开。
他抬了抬眼皮,开门见山:“朕怎么不知,曾经给你写过什么书信?”
皇帝话落,德妃身形一幌。
她抬眸朝叶知愠看去,两人视线撞个正着。
真是小瞧她了,竟当真敢去寻陛下对峙,可陛下,陛下竟就纵容她至此吗?
德妃勉强稳住心神,她笑道:“陛下是听贵妃娘娘说的吧,许是娘娘有所误会,陛下从未与臣妾通过书信。”
她矢口否认,叶知愠垂眸不语,忽而笑了。
德妃还真是深藏不露,使得一手挑拨离间的好手段,她的确没明着说过,那是皇帝给她的书信,只话里有意无意地暗示她,引导她,叫她生出误会。
“是否有误会,朕叫人一搜便知。”
赵缙沉声,给了李怀安一个眼神。
德妃难以置信,慌了神。
须臾,李怀安将一摞泛着黄的纸张,呈到皇帝案前。
赵缙随意翻阅几张,冷眼睨着德妃,嗤笑道:“这些东西,都是你自个儿写的?”
远远瞧着,乍一看的确是他的字迹,然凑近些细看,便能瞧出几分破绽,仿的到底是仿的。
德妃闭着眼,在李怀安进来时,早已无力跌坐在地。
事已至此,她能蒙骗叶知愠,却逃不过皇帝的法眼。
她别过脸去:“是。”
“为何做这些?”赵缙声音冰冷:“你可知,私自模仿朕的字迹,亦是大不敬之罪。”
“臣妾知道。”德妃苦笑出声。
若非爱陛下至深,她又怎会连他的字迹都模仿的这般像。
她蓦地抬头,头一回敢直视龙颜:“为何?因为臣妾爱陛下。因为爱,才反复摹写您的字迹。可您哪里知道……”
德妃说着,抬手指向叶知愠,愤愤道:“您只知她爱你,却不知我也爱您。与我数十年的爱相比,她那点子爱算得了什么?陛下为何不肯再看我一眼?”
憋闷心头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她边哭边笑道:“臣妾及笄那年,随父亲入宫,那时陛下还是太子,宫道上我无意间撞见您,您朝我看了一眼,从那之后我便对您芳心暗许。我一直以为您也对我有意,可为何入宫后都变了呢?是以臣妾不明白,也不甘心。”
就为了那一眼,她苦熬十几年。
赵缙蹙眉,冷声道:“荒谬。你想多了,朕当时在看你身后草丛里的兔子。”
德妃闻言愣住,彻底傻了眼。
她瞬间泪如雨下,觉得自己多年来活的就是个笑话。
原来他从未看过她吗?
赵缙摆手,不愿叫叶知愠再听这些糟心事。
心如死灰的德妃被李怀安叫人拖了下去。
待殿内只剩二人,赵缙将叶知愠抱到怀里,他摸着她的耳垂,哼笑道:“这回你总信朕是清白的了吧?”
“朕说没写过,便是没写过。”
“唔……”冤枉了皇帝,叶知愠的确有些心虚。
赵缙反问道:“倒是你,朕的字也能认错?”
“咳”叶知愠眨眨眼:“我当时又没凑近看,再说已经气得头脑发昏了,哪能看得那么仔细?”
“你总是有理。”赵缙无奈道。
叶知愠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反正她如今有了身子,皇帝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害羞]
第52章
“朕封你做皇后, 好吗?”
夜里两人歇下,赵缙抚着叶知愠的小腹,漆黑的眸底满含笑意。
叶知愠一怔, 仰头问道:“陛下不是说再等些时日吗?”
“朕不想再叫你等。如今你有了身子,朕册封你为皇后, 合情合理。”
赵缙说罢,低头怜爱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他等不及要她做自己的妻, 唯一的皇后。
“好呀。”叶知愠往皇帝怀里钻了钻, 她搂着他的腰,娇声道:“我会好好爱陛下的。”
赵缙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次日上朝,待朝事过后, 他便当众宣布要解散后宫。
众臣哗然, 惊慌失措。
他们知晓昭武帝不好女色,就连三年一次的后宫大选也被他驳回了, 可后宫好歹还有几名后妃,如今倒好, 竟突然要遣散后宫, 皇帝莫不是中邪了?
有老臣率先谏言, 一脸悲痛:“陛下,您就算不为自个儿着想,也得为祖宗基业,为天下万民着想啊。”
“是啊,况且好女不侍二夫,陛下您……您叫后宫的娘娘们出宫后,可如何安身立命?”
……
众臣纷纷劝谏,慷慨激昂。
“朕知晓你们的忧虑。”赵缙目光一一掠过众人,随后淡淡道:“是以朕决心册封昭贵妃为皇后, 她如今腹中已有龙子,绵延子嗣一事众爱卿大可放心。”
“至于其他嫔妃,她们清白之身皆在,出宫后可回娘家再行婚配,众卿可还有异议?”
皇帝这番话又将文武百官砸的晕头转向。
清白之身皆在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昭贵妃入宫前,陛下去后妃寝宫过夜,不过给他们朝臣做做样子?实则并未行周公之礼吗?
御史大夫出列,皱眉谏言:“荒谬啊,陛下万万不可。您乃一国之君,本就应三宫六院,充实后宫,好为皇室开枝散叶。如今就算要封昭贵妃为后,她亦怀有龙嗣,您如何能为了她遣散后宫?这万万不合祖制礼法,不成体统。”
他神色郑重道:“陛下此举,实乃有昏君之相。而昭贵妃更是红颜祸水,是蛊惑陛下的妖妃罪人,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三思啊!”
“放肆。”赵缙愠怒呵道。
宋子瑜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拱手出列:“大夫所言差矣。帝后恩爱,乃是我朝千古佳话,如今江山后继有人,更是可喜可贺,何来您口中的昏君与妖妃罪人一说?”
他这位老上司,正是正,只现下却是老糊涂了,这般话怎能乱说?
他不仅正,嘴还臭,脾气也硬,某些时候更是冥顽不化与古板至极,就因着他娶寡嫂一事,素日对他颇有微词。
显郡王亦是附和:“陛下英明神武,如今江山后继有人,我朝定能更加繁荣昌盛。允许出宫后的后妃们再嫁,更是圣明之举,有仁德之心,乃当之无愧的明君。”
“你们二人……”御史大夫险些被气的昏厥过去。
他欲再行开口,赵缙蹙着眉头将其打断:“好了,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御史大夫年岁已高,即日起朕准你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顿了顿,他看向众臣:“日后朕不希望再从谁的口中听到红颜祸水与妖妃之说,否则朕定严惩不贷。”
眼看御史大夫直接被皇帝摘了乌纱帽,以儆效尤,众臣再不敢有旁的异议,毕竟宋子瑜所言也是在理。
江山后继有人,旁的倒也不要紧了。
众臣纷纷道:“陛下圣明。”
他们也怕再阻拦下去,皇帝直接要同惠王爷一般,上山出家清修去,那时他们才当真是没地哭。
遣散后宫一事就这么定下来,季才人是最高兴的,打算立即启程去岭南与家人团聚。
死气沉沉的姜婕妤听说出宫后还能再嫁,眼睛登时一亮,她还年轻,可不想守一辈子活寡。反正陛下这,眼瞅着这辈子是没甚指望了。
无欲无求的安嫔听后愣了一瞬,不由泪流满面,便是母家没了,她日后也能开个铺子养活自己,不必困在这深宫里一辈子。
德妃宫里住着的马才人,心情也是不禁雀跃。陛下不爱她们,她们又何苦钻那牛角尖自讨苦吃?
叶知愠知晓众妃的反应后,心情松快几分。
唯有德妃在宫里大哭大笑,似有疯魔之相,听秋菊说完,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坦白来说,叶知愠对她是同情的,觉得她傻。
就为了那一个若有似无的眼神,她竟完全失了自我,执念至此。
她对秋菊道:“替本宫更衣吧,我去瞧瞧她。”
德妃披头散发地坐在榻上,嘴里一直喃喃着:“本宫要见陛下,本宫要见陛下。”
“快,你们快去请陛下过来。”
听见殿外的动静,她蹭地一下站起身,冲过去道:“是陛下来了吗?”
“是我。”
叶知愠入殿,绕过地上被摔碎的茶盏碎片,定定朝德妃望去。
德妃缓缓抬眸,怔住:“陛下呢?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