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陛下入禁庭 第63节
他不敢直视龙颜,然皇帝叫他抬头,他只好照做。
这一看去,两人俱愣了一瞬。
宋子瑜惊出一身冷汗:“草民有眼无珠,那日不曾识得陛下与贵妃娘娘身份,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原来除夕夜与他异口同声猜谜的人竟是皇帝,那般通身的气度,他还道是哪家权贵子弟。
至于他身旁的姑娘家,除去如今受宠的昭贵妃,也再无旁人。
赵缙目光沉沉,睨他一眼:“原来是你,倒也的确有几分才华。”
宋子瑜复又叩首,心痛道:“草民所言,句句为真,还望陛下彻查。”
赵缙着人送他出宫,沉重道:“科举一事,若当真被人动了手脚,朕绝不轻饶。”
当夜,御书房的灯亮了一夜,他将刑部,督察院和大理寺的人一同召来。
至于此次涉事中的主考官,一众举子等有关人员,案子没查清楚前,全部关押大牢隔离起来。
三司会审,势在必行,很快便有了结果。
的确有一众考生的考卷中做了不同的标记,事后将名字抽出来挨个查,竟发现惧是世家贵族子弟。
而这王成,更是草包一个,乃安嫔安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事已至此,事情渐渐明了起来。
排在前头的,要么是世家贵族,要么是早已拜入韩家门下的门生,这里头亦不缺真正的有学之士,真假混杂在一处,若非宋子瑜曾见过王成,恐怕会当真被他们得逞。
帝勃然大怒,至此,揭榜的名单全部作废。
一众涉事官员,不论官职高低,无一幸免,可谓一次性拔了朝堂上不少蛀虫。
皇帝这一忙便是大半个月,安嫔求上门来,叶知愠哪里敢见?
昔日她与父亲靠着韩国公躲过一劫,推了季才人的父亲做替罪羔羊,如今她父亦被韩国公自断一臂,做了弃子。
韩国公忙着撇清自己,哪还顾得上他父?
案子了后,礼部重择吉日开考,朝廷急需涌入新鲜的血液。
此次主考官皆是皇帝新提拔上来的近臣,绝不会再出现舞弊徇私之事。
不出意外,宋子瑜中了会元。
一月后的殿试,赵缙亲点他为状元郎,叶知愠歪着脑袋,打趣道:“我听说厉来皇帝对生得好看的举子,都会点个探花应景。”
赵缙咬牙:“你觉得他生得好看?”
皇帝凉嗖嗖的眼神甩过来,叶知愠扑哧一声笑出来:“自是比不上陛下丰神俊朗。”
榜眼是一位四十岁的老夫子。
至于探花,与状元郎宋子瑜不相上下,是位清俊的少年郎。
事后,皇帝将一众新科进士们暂先留在宫里,叶知愠也派人来将叶知橙接进宫中。
进士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然得了信儿。
对于他们这般的寒门学子来说,根本不会嫌弃叶知橙的庶女身份,更何况陛下与贵妃娘娘亲自做媒,可是天大的福分与脸面。
赵缙对状元郎宋子瑜印象最深,也惜才,
便率先询问他的意思。
宋子瑜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学生多谢陛下抬举与厚爱,只心中已有佳人,不敢高攀叶七姑娘。”
赵缙来了兴致,一旁的叶知愠笑问:“可是你那位寡嫂?”
“是,是,叫贵妃娘娘见笑了。”宋子瑜红了红脸。
寡嫂和小叔子?
一众进士们瞪大眼,不愧是状元郎啊!
宋子瑜惊出一头冷汗,趁此机会与皇帝挑明。
大哥在新婚夜被征兵远走,而后战死沙场,年纪轻轻地嫂子守了寡,叔嫂两人相依为命多年,便渐渐生了情愫。
寡嫂胆子小,生怕娶寡嫂一事对他名声不好,耽误了他的仕途,是以两人的事便一直耽搁着。
宋子瑜却打定主意,待他金榜题名,便向天子请旨,任谁再也说不出什么闲话。
赵缙拍拍他的肩膀:“朕准了,不日便下旨赐婚。”
寡妇二嫁,只要出于自愿,也算不得什么。
虽说叔嫂传出去不好听,然臣子的家事,赵缙不欲多管,他只要臣子能尽心为朝廷效力即可。
宋子瑜一听,当即红着眼拜谢。
状元郎既有了姻缘,叶知橙跳过有妻有子的榜眼,看向亦生得俊美的探花。
探花瞬间红了耳垂。
两人看对眼,皇帝又赐了一桩良缘,叶知愠也算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来啦,最近事情太多了,有点忙,今天就先更这么多叭[求你了]最近写剧情,大家可能有点不爱看,腻歪的也有点多,不过该写的差不多也快了,有什么爱看的番外,宝子们可以评论区说,不然我就自己看着写点啦
第46章
皇帝点了三鼎甲后, 便到了顺天府的年轻媳妇,姑娘们爱看的状元,榜眼和探花郎游街一事上。
榜眼上了年岁, 又有家室,媳妇姑娘们的目光便落在年轻俊逸的状元与探花郎身上。
谁知人还没见着呢, 宫里便传出信,两人俱被皇帝赐了婚, 一时惹得不少姑娘黯然神伤。
然这等热闹大事, 该看还是得看。
叶知愠也想凑这个热闹,昔日还未入宫时,看状元郎们踏马游街已是三年前的事了。
不过她也只敢想一想, 没瞧见皇帝的脸色都变了呢。
游过街后, 便迎来了朝堂又一等盛事,皇家园林里众邀今年的新科进士们宴饮, 这便是琼林宴了。
上一回琼林宴是显郡王与礼部官员奉皇命一道筹办的,今年因着出了科举舞弊案, 皇帝欲亲赐宴席, 勉励众进士们, 并一道授予官职。
能出宫透口气,叶知愠与德妃几人也跟着去园林里小住几日。
前头俱是朝臣,她们后妃不好露面,便只在后殿里打发时间。
秋菊笑着从外头跑进来,怀里还抱着新摘的花,她递给叶知愠道:“娘娘您闻,这花可香哩。”
“香香香,我们秋菊也香。”叶知愠捏了捏秋菊的脸,与她说笑着。
秋菊罕见地红了脸:“我们娘娘才最香。”
叶知愠:“……”
主仆俩一通互夸, 秋菊蓦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惊呼出声:“哎呀,日子过得可真快,娘娘的生辰也快到了,奴婢险些没想起来。”
一旁的芳华若有所思:“说来娘娘与陛下的生辰只差一日呢。”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会过万寿节,先帝还在世时叶知愠便曾听说过,可惜她那会儿尚小,倒也不记得甚,只隐约知晓是一等一的盛事。
后来皇帝登基后,她便不曾听说过了。
叶知愠踌躇片刻,问芳华:“怎地不见陛下过万寿节?”
这也不是甚不能说的,况且以如今娘娘和陛下的情分,更没有瞒着的必要。
芳华叹道:“陛下勤政爱民,以国事和百姓为重,自是不愿铺张浪费,劳民伤财,只为给他过个生辰。况且……况且自宸妃娘娘殁后,陛下便没再过生辰的习惯了。”
叶知愠脑海里没由来浮现出一个小男娃,可怜巴巴望着冷宫的墙头,思念着被人冤死的母妃。
什么习不习惯的?无非是无人再真心惦记罢了。
她起了给皇帝过个生辰的念头,他既不愿大操大办,她自个儿给他过一个便是,只是生辰礼难住了叶知愠。
皇帝是天子,什么都不缺,有什么是他得不到,没见过的。
秋菊不愿看叶知愠发愁,她提议道:“外头春花正好,娘娘不若去园子里逛逛吧,说不准走着走着便豁然开朗了。再说还有大半个月呢,也急不得。”
“也是。整日赖在屋子里头,身子骨也懒散了。”叶知愠起身笑着。
主仆俩说说笑笑,说起沈云清前儿从边关给她寄回来的信儿,还另有一张夕阳画。
边塞风光,当真是壮丽雄浑,美不胜收。
叶知愠蓦地想到送皇帝什么生辰礼了。
锦绣山河,江山如画,恐怕没有哪个皇帝不稀罕。
秋菊扁着嘴,忧心:“可娘娘打小便没出过顺天府,这可如何作画?”
总不能光靠脑袋里幻想。
“这倒也不难办,前人有不少大家们游学,都曾著过游记,本宫多读几遍,总能画出一本册子来。”
秋菊仍是觉得此事棘手,先是要挑选合适的游记,随后要前后通读,待心里有了底,才能动手作画。
若想赶在皇帝生辰前画完,说不得还得彻夜挑灯。
“奴婢想起来了。”她松了口气,兴高采烈与叶知愠道。
秋菊左右张望,见四周无人,这才凑近些,压着声音道:“奴婢想起来了,显郡王十多岁时,便有游学的经历,听说手札就有不少呢。娘娘若得了这个便利,倒也好办。”
“本宫一个后妃,他一个朝臣加外男,如何也不便私下来往,忒是不妥当。”
叶知愠耸肩,何况因着她素日想勾搭显郡王却不料勾搭上皇帝的事,总觉与他见了面,透着股浓浓的尴尬和别扭。
“这事哪用娘娘亲自出面,回头咱们寻个中间人,搭个线便成。”
叶知愠思衬片刻,也觉有理。
许是不能背后说人,两人一抬头便见一身朝服的显郡王走在花丛那头的小径上。
叶知愠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赶了个巧,有秋菊放风,左右不过几句话的事,倒也不必再办的麻烦。
“郡王爷留步。”她步履匆匆,将人唤住。
“贵妃娘娘?”显郡王一愣,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他神色恭谨,礼数亦周全,瞧着却有几分惊诧,不曾记得自己与这位宠冠后宫的昭贵妃有何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