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陛下入禁庭 第56节
第40章
叶知愠病倒的消息, 在后宫里传了个遍。
章太医来把脉瞧过,只说是天愈发冷寒气入体,并无大碍, 熬几副药调理身子便可。
赵缙方下朝便赶来了长春宫。
叶知愠一瞧见他,就忍不住委屈的扁嘴巴。
“陛下, 我好难受,要抱抱。”
“朕身上冷, 先暖一阵再抱你。”
赵缙脱下外袍, 搓了搓手。
宫女太监们都有眼力劲地退下 ,秋菊领着小宫女去熬药了,殿内一时间就剩两人。
待身上寒气褪去, 赵缙坐到榻边, 连被褥带人一齐将叶知愠捞到怀里。
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 到鼻尖,脸蛋轻轻蹭了蹭, 还是烧得厉害。
“日后不准再睡懒觉了, 跟朕一道早起锻炼身子。”赵缙蹙眉:“太瘦了, 身上也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怨不得被风一吹便发热。”
“我不要。陛下若叫我早起,还不如一刀杀了我。”叶知愠闻言,气得捶了捶皇帝的胸口。
奈何力气太小,就跟挠痒痒似的。
她红着眼,吸着鼻子抽抽搭搭:“况且我都这样了,陛下好狠的心,不说哄哄我, 反倒一通说教。”
“什么杀不杀的,嘴上总是胡言。”赵缙被气笑了:“朕说教你,还不是为了你的身子好?”
叶知愠没由来想到夜间房事上时,皇帝总是不餍足的喘着气,提起她的两条腿意有所指。
“怎就这般没劲,这便不行了。”
她哼哼唧唧,一脸幽怨瞪着皇帝,呸了一口:“为了我的身子好?陛下怕不是为了自己吧?好叫我能多承受您一些。”
赵缙神色微动,他喘着粗气,朝叶知愠臀上拍了两巴掌,咬牙:“没良心的小混蛋。在你心里,朕便只顾着自个儿是吧?”
“哎呀,好了好了。我不过随口一说,不气陛下了。”
叶知愠搂住皇帝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口,丁香软舌亦缓缓探了进去。
她轻轻舔着,含糊不清道:“陛下不生气了吧。”
“知道朕现下不能拿你怎样,就肆意勾朕是吧?”
赵缙重重在叶知愠腰上揉了两把,嗓音低沉暗哑,掌心始终没再动一步。
叶知愠这场风寒,拖拖拉拉个几日都没好全。
淑妃往长春宫跑得最勤,季才人也常过来看望她,就连韩贵妃,为了做场面活,也叫人送了些礼。
德妃更是一脸担忧的上门探望,她怜惜道:“好妹妹,你受苦了。”
“不要紧的,德妃姐姐也要多注意自个儿身子才是,莫要叫我给你过了病气。”叶知愠靠在床头,摇头笑了笑。
“我皮糙肉厚的,不打紧。”德妃摆摆手。
叶知愠抬眸看去,两人相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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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刮得呼呼作响,暮色将天席卷,皇宫里的宫门也道道都落了锁。
宫中小道里蓦地现出一道纤细瘦弱的背影,窸窸窣窣地穿过花丛,只留一道鬼魅的黑影。
不仔细看,再揉揉眼,还道是自己眼花撞了鬼,而后那身影窜进韩贵妃的景福宫后,忽而便消失不见踪迹。
“娘娘,她来了。”
芍药扯过身边的人,跪地俯首。
“行了,虚礼便免了,给她搬张椅子坐。”
韩贵妃蹙眉,一脸不耐。
“多……多谢贵妃娘娘。”
黑色的面纱被摘下,露出季才人那张唯唯诺诺的脸。
“本宫问你,长春宫那到底怎么回事?都几日了,如何还没有好消息传来?”
听到叶知愠病倒的那刻,韩贵妃的心都险些激动到从嗓子眼里
飞出来。
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贱人,勾得陛下对她愈发宠着纵着,就连那般冒犯太后与她,陛下都轻拿轻放。
说是罚她了,只关禁闭算是什么罚?敷衍糊弄谁呢?
再这般下去,待她诞下皇子,韩贵妃只怕陛下连皇后之位都能捧到她跟前。
韩贵妃等不及了,她知晓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候,哪怕等那狐媚子有了身孕再悄悄做掉也不迟,可她一时一刻都不想再等。
夜里睡下,每日都是噩梦缠身,头疼的毛病也一日比一日严重。
她知道,她得了心病。
叶知愠不除,她心难安,日日都在她心头梗着,是她喉咙里拔不掉的刺。
季才人垂眸低语:“臣妾怕太医察觉出来,下的量少,见效慢,是以估摸着昭妃再过段日子便重病不起了,那时太医来瞧,也是回天乏力。”
“当真?”韩贵妃舒了口气。
“臣妾自是不敢欺骗贵妃娘娘。”
韩贵妃嗤了一声,仍是有些不悦:“季才人,你也有些太过自作主张了。本宫给你的药,宫里的太医都瞧不出来,只能诊断出是普通的发热风寒,你下一剂猛药也没甚。”
“臣妾不敢做娘娘的主,只是昭妃若走得过急,唯恐陛下起了疑心,不若循序渐近更稳妥一些。”
“不料你还有这等细腻心思。”韩贵妃满意了,她点头示意芍药,将今日的解药给季才人。
季才人面上一喜,韩贵妃当即给她泼了盆冷水。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这解药只是一半。待事成,本宫自会派人将剩下的一半给你送去。”韩贵妃顿了顿,继续道:“岭南那里你的娘家,本宫也会派人照应的。若有好的时机,更会叫父亲想法子周旋,将你父兄他们接回来,也好一家团聚……”
“孽女,你简直是胡言乱语,快给我闭嘴!”
她话还未落下,蓦地被一道熟悉的暴怒声打断。
内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塌陷,韩贵妃愕然抬头看着门外的一张张脸,双腿瞬间软了下去。
“父……父亲……”
“陛,陛下……”
她颤着发白的嘴皮子,难以置信到嗓子眼失了声。
他们怎会在此?后头还另跟着三位大臣。
韩贵妃跌坐在地,眼底扫过一抹女子家的裙摆,她抖着手指,目光寸寸往上,赫然是叫她恨极的那张明艳娇媚的容颜。
“你没病?”
叶知愠莞尔一笑:“贵妃娘娘看起来倒很是意外,我现下该在榻上一病不起吗?”
韩贵妃忽而喘着大气,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身指着季才人怒骂道:“是你背叛了本宫?你不想活命了吗?”
事已至此,事情渐渐清晰明了起来。
她指使季才人毒害叶知愠一事已然暴露,巨大的恐慌过后,韩贵妃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是毒害她了,可她不是没死吗?
再说有韩家与父亲在,陛下再生怒也顶多降她的位分,她的日子还能照过。
“韩氏,事到如今你不知悔改,竟还有脸威胁她?”
赵缙提步上前,漆黑的眸中满是厌恶。
“韩氏韩氏,哈哈哈哈……”韩贵妃跌坐在地,疯了般仰头大笑。
她愤愤瞪着叶知愠,随后目光落在皇帝身上,恨声喃喃自语:“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都是陛下逼我的吗?若非你是非不分地宠幸她纵着她,我又何至于此?我是一等一的贵女啊,又怎甘心输给她这个破落户庶女?陛下为何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赵缙将叶知愠护在身后,他半句都不耐与韩贵妃多言,只冷冷看向满头冒着冷汗的韩国公,嘲道:“韩氏女蓄意谋害嫔妃,不知国公可知内情?韩家是要造反吗?”
皇帝一番质问叫韩国公又是一惊,他当即颤颤巍巍跪到地上。
他没再给韩贵妃这个蠢货女儿半点眼色,一字一句道:“微臣教女无方,是微臣之过。然她种种举止,臣与韩家皆不知情啊。臣以韩家先祖起誓,韩家忠君为民,绝无不二之心,更不敢叫她戕害嫔妃,还望陛下明鉴啊!”
“韩国公,莫说你向韩家先祖起誓,便是向先帝起誓,这般无厘头的话,朕也不信。韩氏女这事,你待如何?”
赵缙又看向三位大臣,问道:“三位爱卿又以为如何?”
御史张大人方要开口,便被泪流满面的韩国公抢先。
他神色悲戚,颤声道:“贵妃做出这等事来,不配再为韩家女,臣无地自容,是以恳请陛下叫臣与她断绝父女关系。她心肠狠辣,犯下大错,死罪难逃,只到底父女一场,臣只求陛下给她留个体面。韩家无辜受累,陛下明鉴啊!”
韩国公声音高亢有力,掷地有声,众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赵缙瞧他急慌慌将自己与韩家撇个干净,心中冷笑。民间自古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他看远远不如韩国公。
只这蠢笨法子,确是韩氏一人想出来的,否则他定将韩家一道收拾了,阻碍也会小许多。
赵缙冷声道:“既如此,李怀安便去传旨吧。韩氏剥了贵妃服制,赐白绫自缢。韩国公到底教女无方,辍朝三月,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韩贵妃耳畔嗡嗡作响,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说与她断绝关系的父亲,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她如坠冰窖,心如刀割,父亲的淡漠比皇帝的更叫她心寒。
自缢,自缢。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韩贵妃彻底怕了,她疯了似的拼命喊道:“父亲父亲,您不能这么对我。”
韩国公老泪纵横,他咬咬牙,狠心将女儿甩过一侧。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骄纵没脑子且任性的女儿,被他彻底养废了。
至此,她只是一枚废棋。
赵缙抬抬手,自有小太监上前将韩贵妃的嘴堵住,她挣扎无用,怔怔流着泪,临死前瞪着叶知愠的目光都带着恨意与不甘。
叶知愠没有理会,略略侧身。
她没料到,韩贵妃竟恨她至此。
“今日时辰不早了,朕着人送爱卿们出宫。”赵缙淡淡扫过韩国公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