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陛下入禁庭 第47节

  叶知愠别过脸去,嘟了嘟嘴巴。
  “腿长在人家身上,本宫又没说不许来。况且整个皇宫都姓赵,若真心想来,早来了。”
  芳华一惊:“那夜不是娘娘将陛下撵出去的吗?”
  李怀安虽没明说,只那吞吞吐吐的,叫她猜了个大差不差,他另叫她多劝劝娘娘。
  “本宫哪敢啊?”叶知愠有些心虚,左右顾盼。
  她是在那晚装傻充愣撵了他,可也只是那一夜,后头便不许他自个长腿来吗?
  芳华劝说无果,只看出了叶知愠的嘴硬,诸如她看话本子时的速度慢了下来,用膳时也不大开心,再比如一到夜里就寝,她便有意无意竖着耳朵听太监们说陛下又歇在了乾清宫,而后就哼着小曲儿,倒头就睡。
  她没了法子,叫李怀安多劝劝皇帝。
  李怀安:“……”
  他还能见到明日的日头吗?他是有几条老命叫芳华折腾?
  -
  永寿宫
  王嬷嬷服侍太后吃了药,边说边笑道:“长春宫那位也当真是个糊涂性子,这般蠢笨,太后倒也不必忧心了,兴许陛下没几日,便能忘个一干二净。”
  太后冷笑:“你啊,才是老糊涂了。昭妃可不蠢笨,聪明着呢。瞧她这么一闹,皇帝心里头恐怕惦记得更加心痒痒,一时半会是忘不了她。”
  “这,老奴愚钝,确实没看出其中深意。”王嬷嬷一惊。
  “皇帝这分明是与她怄气呢,若真厌了昭妃,何故还要自个儿睡?这都第几日了?”
  王嬷嬷忧心忡忡:“两人感情若愈发深厚,昭妃诞下皇子就是迟早的事,娘娘可得早些拿主意啊。”
  说起皇子太后便来气,她这个侄女也忒不争气了些。
  若非家中只她一个嫡女,倒也不是非她不可。
  韩太后思衬起府上递进来的信,说是家中有两个庶出的姑娘,也已到了婚配的年纪。真到那时候,甭管是嫡女还是庶女,只要有姐儿能入了皇帝的眼,便是大幸。
  只这嫡出的侄女到底与她感情深厚些,韩太后终归没忍心弃了她。
  她吩咐王嬷嬷道:“你去,打今儿起将昭妃唤到哀家宫里来,就说哀家叫她来说话解闷。”
  王嬷嬷不解,却没敢多问。
  叶知愠更是不解,彼时她正在叫秋菊去御膳房催菜。
  宫里的宫女太监不仅会踩低捧高,还会变脸呢。
  前几日的膳食都先紧着长春宫,秋菊去御膳房取菜,那人一个比一个殷勤。
  如今见她与皇帝生了嫌隙,又开始依规格先送去韩贵妃宫里了,长春宫指的菜倒是越来越晚。
  她还没明晃晃失宠降了位分呢!
  就连秋菊都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叶知愠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便是拿乔心中也得有个数。
  她暗示芳华在李怀安面前多说几句。
  更何况太后如今派了人来请她,叶知愠心中忐忑却不得不去,也不知道太后是不是又来找她的麻烦。
  哪知太后见了她,笑着拉过她的手,愈发跟个慈眉善目的弥勒佛似的。
  “好孩子,近来遭了皇帝冷落,你受委屈了。”
  叶知愠不紧不慢抽回自己的手,敷衍笑着:“陛下朝事繁忙,臣妾不敢抱怨,心中自是能理解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她何时与太后有了这般情分?
  太后也不恼她的冷淡,叹口气道:“素日你我多有些误会,哀家年纪大了,昭妃可莫要放在心上。你既入了宫,哀家自是盼着你与皇帝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叶知愠:“……”
  这老妖婆到底想说什么?
  太后没什么好说的,随意聊了几句,便叫叶知愠去小佛堂里抄经,美名其曰是在增加她的功德。
  叶知愠起初还以为太后又在折磨她,没成想那王嬷嬷又是送水又是送糕点的,生怕把她饿着渴着。
  待她手腕泛酸离去,太后又赐下她一箩筐好东西。
  叶知愠不明所以,心中却起了警惕。
  芳华的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她想劝叶知愠不要与太后走得过近,只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太后传召嫔妃,天经地义,谁又敢堂而皇之不去呢?
  -
  “她回去了?”
  赵缙撂下手中的折子,不经意间问道。
  李怀安笑眯眯的:“是,昭妃娘娘已从永寿宫回去了,没缺胳膊没短腿的,陛下就宽心吧。”
  赵缙嗤了声,没好气道:“多嘴。朕问你少胳膊少腿的了?朕有问吗?”
  李怀安:“……”
  还有句话他不知该说不该说,犹豫片刻终是张了嘴:“老奴也不知太后在想甚,待昭妃娘娘回去后,赐下一堆赏赐。”
  “故意恶心朕,还能有甚意思?她与燕青当真是母子俩,行事一般无二。”
  赵缙闻言,神色一冷。
  李怀安愣住,燕青是韩太后早逝的亲子,当初皇帝还被先皇关在冷宫,不过自小玩到大的伙伴,尤其是男娃们,总觉自己有些义气,背着家中长辈去冷宫送些吃食。
  只久而久之,那些人便在燕青的恐吓之下,与皇帝断了个干净,再不敢亲近。
  不过昭妃娘娘从永寿宫出来的神色,小太监来禀,瞧着并不像遭了太后的恐吓威胁,可能还真就是单纯膈应皇帝。
  太后失算的是,她约莫低估了昭妃娘娘在陛下心里头的位置。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赵缙没抓住,他阖上眼,细细回忆着近日发生的事,蓦地睁开眸子问道:“她身边的凝霜被韩氏杖杀,为何次日才来禀朕?”
  李怀安哑然,他思衬片刻,吞吞吐吐道:“那日,那日陛下在朝上有事,与显郡王和一众大臣在御书房议事,门外守着的小太监便没敢来禀,娘娘宫里的人便也回去了,说是怕扰了您要事。”
  赵缙蹙眉,沉下声来:“那为何议完事没来禀朕?”
  “这,这……”李怀安一时被问得说不出话。
  韩贵妃管着后宫,有宫女“冒犯”她,虽说狠毒了些,但她杖毙一个宫女,就连底下的太监们也只会觉得宫女命薄,生了霉运才撞上韩贵妃心情不好时,又有谁会因着个宫女的事而上禀皇帝?
  这事自然就被耽搁遗忘了。
  “日后长春宫的事,无论大小事宜,皆不许擅作主张。”
  赵缙沉沉吐出口气:“好她一个韩氏女,朕前脚宠昭妃,她后脚便杖杀昭妃的贴身宫女。她想作甚?是逼着昭妃不敢与朕亲近吗?”
  “你说她与朕使这小性子,莫非就是因了这二事?”
  赵缙提到韩贵妃,眸中便生出厌恶之色。
  他一脸愠怒,脱口而出要将韩氏女剥了贵妃服制,打入冷宫。
  李怀安吓得跪倒在地,扯着皇帝大腿,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就连韩贵妃失了六宫之权,次日朝上都有大臣为其鸣不平呢。
  说来说去韩贵妃算不得个什么,若韩国公倒了,她还有什么倚仗?
  赵缙怒火未消,只理智渐渐回笼,他沉声与李怀安道:“去传显郡王入宫。”
  李怀安哆哆嗦嗦应了声,看来陛下对韩家人的忍耐度愈发低了。
  只他不明白的是,陛下如今既已知了昭妃娘娘的委屈,如何还拧着不肯去哄人呢?
  渐渐的,他也品出些意味来,帝王要颜面,只等昭妃娘娘那头给台阶下呢。
  叶知愠听了只想笑,呸,皇帝倒是想得美。
  芳华与秋菊都快要急疯了。
  叶知愠淡定瞥二人一眼,反正皇帝还馋着她的身子,她急个什么劲?
  一连几日与太后那老巫婆假心假意说笑着,被迫在她的小佛堂抄了几日经,今日终于得空闲了下来。
  叶知愠伸伸懒腰,饭后思衬去后花园逛逛。
  “娘娘,前头似是淑妃在舞剑,咱们要不要换条小道?”芳华有些犹豫。
  淑妃素日在宫中名声便不好,如今自家娘娘一入宫,便抢了她风头无二的宠,这两人撞上,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吧?
  叶知愠抿抿唇,按理说她该过去拜见的。
  只一想到皇帝与对方夜里的事,她便觉有些别扭。
  她正踌躇着,淑妃却眼尖地远远瞧见了她。
  对方收回手中的剑,扔给贴身宫女,似是阴阳怪气了一句:“本宫是鬼不成?还是生得太丑?昭妃为何见了本宫便要绕道走?”
  叶知愠:“……”
  秋菊心头一紧,淑妃真是来者不善。
  她捂着胸口,小声呢喃着:“娘娘,要么还是别过去了,远远行个礼走吧,奴婢瞧见淑妃手里的剑还心颤呢。”
  芳华:“……秋菊你便宽心吧,淑妃应当还没胆子在宫里持剑伤人。”
  叶知愠没来由好笑,带着二人上前见礼。
  淑妃淡淡应声,没有韩贵妃的为难,也没有德妃的热心,只瞥她一眼:“你我位分大差不差,日后少这般惺惺作态,不必多此一举。”
  话虽难听,却比叶知愠预想的好得太多,她以为淑妃起码会晾她一会儿,再叫她起身。
  她莞尔一笑:“淑妃娘娘说的是,只您入宫早,礼不可废。”
  淑妃有些不耐烦,又来一个文绉绉的?
  她穿了一身练功服,一头墨发也盘得干净利落,身上未着任何首饰,素净极了。
  因着舞剑,她额上沁了层细汗,面颊红扑扑的,气血瞧着不是一般的足。
  与旁的贵女比起来,她眉眼间还带着丝英气,不过脾气瞧着也不甚好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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