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商迟没让她跑,低声哄道:“很快就好了,再坚持一下。”
  为了防止药油沾上被面,商迟还将人往自己这边拽了点距离。
  柔软宽松的裙摆如绽开花瓣,堆叠在大腿处。
  商迟克制着视线,只停留在那几处淤青上,手指微微用力,一一揉开。
  将左腿揉出薄薄一层粉,才终于松了口。
  “好了。”
  明箬抽噎一声,下意识想跑,语调都有些委屈:“不揉了……”
  脚踝又被抓住。
  “药油还没干,等下蹭到床上了。”
  “……呜。”
  商迟放柔声音,哄她:“都揉到一半了,而且我看了,右腿的淤青比较少,不会很疼。”
  明箬吸吸鼻子,半信半疑:“真的?”
  商迟面不改色:“真的。”
  还故意问:“小竹不信我吗?”
  明箬歪了歪脑袋,将脸埋进白鲨玩偶的肚皮中,有些不乐意,却很乖,先是闷闷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好。
  太好哄了。
  让人心下生出几分怜惜,又有几分更难以言说的欲望。
  商迟微微阖眼,弯腰松手,让明箬的左脚垂在床边,起身去更换热水和毛巾。
  走回床边时,视线微沉。
  少女软塌塌躺在床上,乌发凌乱散开,半张脸藏在短绒玩偶中,露出的脸颊粉意朦胧,杏眼湿漉润泽,连带着眼尾都拖拽出靡丽绯红。
  刚刚的挣动中,颈间坠着的细链上滑,染了体温的婚戒落在一边平直锁骨,睡衣也被拉扯,将一截细韧的腰暴露在空气。
  不成套的睡裙已经撩起大半,露出又长又直的腿,右腿踩着床沿,左腿松散耷拉,虚虚点着床边绒毯,白皙足背弓起月弧。
  听到商迟走回来的动静,她将脸挪出玩偶。
  眼尾恹恹耷拉着,微抿的唇吝啬露出一点梨涡痕迹,声音也闷闷的:“……商迟,你一定要轻一点。”
  连自己也没察觉的、十足信任依赖的姿态。
  半点儿不设防。
  语调软得像是撒娇。
  商迟喉结上下滚动,眼眸暗沉,却有烈焰在幽静水面之下灼灼沸腾。
  开口时,声调极哑。
  “好。”
  第34章
  明箬在今夜得知了一个惨痛教训——
  男人的话,根本就不能信。
  商迟说揉右腿不会那么疼,但还是一样的。
  长指施加力道,微微陷入软腻腿肉之中,揉摁时压出浅浅绯红印子。
  从下往上,揉过每一处淤青,活络淤血。
  等商迟收手时,明箬出了一身的汗,连控诉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在床上急促呼吸。
  单纯的疼还不至于让人如此精疲力尽。
  偏偏又是痒又是麻,夹着三分疼意,似有火烧又似电流窜动,直让人脊背发麻额间出汗,不知该迎合还是该逃跑。
  等药油干的间隙,商迟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明箬脚尖虚虚点着地毯,晃了晃脚,感受柔软绒毛蹭过的触感,眼睫倦怠的耷拉。
  好像坐了场惊险刺激的过山车。
  感官过载之后,是从身体深处泛出的阵阵疲倦。
  让人昏昏欲睡。
  她几乎就要睡过去了,突然听到外头淅淅沥沥的流水声骤然停下,下意识唔了声。
  “……小竹,困了吗?”
  低哑男声极为温缓,放轻了音量,逐渐靠近。
  “进被子里睡。”
  明箬打起一点精神,撑床坐起身,身体晃了晃,很快就被床边伸来的手稳稳托住肩膀,脑袋往前撞上男人的腰腹。
  力道不重,也不疼。
  另有一只手落在头顶,安抚地揉了揉。
  商迟站在床边,一手揽住明箬的肩膀,一手伸长,掀开柔软的蚕丝被。
  轻手轻脚将人塞进被子里,拉好裙摆,盖上被子。
  一切动作和声音都像是加了温柔buff,在这样的宁静夜晚,轻柔得让人心尖发软。
  明箬缓慢眨眼,呓语般喊他:“商迟。”
  她自觉吐字清晰,可困意席卷之下,绵软黏糊的语调,几乎将字句糊成了一团。
  好在商迟靠得近,听清了。
  他懒洋洋笑了下,低低应声:“嗯,是我。”
  明箬没继续说话,长睫耷拉,薄薄眼皮下眼珠微微滚动,像是在想些什么。
  商迟也不问,抬起手,指尖轻轻撩开黏在她额角的几缕乌黑碎发。
  指尖扫过肌肤。
  明箬下意识眨了下眼。
  她的眼尾尚带几分粉意,合拢的刹那,宛如静静躺在床上等待唤醒的睡美人。
  商迟视线一动,微微下移,落在那浅粉柔软的唇上。
  花瓣般饱满的、绵软的,还有颗小小的唇珠。
  靠得太近,总让人生出遐想。
  比如……将那颗唇珠含在唇齿间,会是什么样的清甜触感。
  夜色深黯,薄纱窗帘外是星子点点。
  偶尔还有哪家住户养的小狗汪汪叫两声。
  一切动静却全然被屏蔽在这间房之外。
  商迟敛起长睫,喉结滚动,开口时嗓音极轻:“小竹。”
  “嗯?”
  撩开碎发的手指滑到了少女柔软脸颊,拢在她脸侧。
  商迟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可以亲吗?”
  “……”
  困倦混沌的脑袋慢吞吞处理着商迟的话语,反应过来后,像是黑暗中划过一道雪白闪电,将她骤然惊醒。
  明箬呼吸频率一变,垂落的眼睫发着颤。
  她没说话,只是歪了歪头,将脸颊更加贴近商迟的手,轻轻蹭了下。
  这就是害羞小竹的答案了。
  商迟精准领会到意思,哑声轻笑,长指扣住她的脸颊,俯身靠近。
  明明视野仍是一片漆黑,可逐渐靠近的呼吸、手指发力的禁锢、愈发浓郁的气息——
  明箬鼻尖动了动,仓促吸了两下,骤然扭过头,抬手捂嘴打了个喷嚏。
  “……”
  商迟直起身,从一旁床头柜上抽了张纸,递到明箬手中。
  明箬窘得耳热脸红,急匆匆解释:“我不是故意……阿嚏!”
  随着商迟递纸时手掌靠近,那股让人鼻腔痒痒的药油清凉味道也浓郁起来。
  呛得明箬又是一个喷嚏。
  商迟:“……我已经尽力在洗了。”
  洗手液搓了两遍,还用沐浴乳洗了一遍。
  但药油味道过于蛮横霸道,还是残留了些。
  明箬用纸巾捂住嘴,两个喷嚏刺激泪腺,杏眼洇开雾蒙蒙湿漉,浓长的眼睫耷拉着,懊恼又窘迫。
  “我知道,是我没控制住……”她闷声道。
  “纸给我吧。”商迟没再伸手靠近,而是站在床边,低声提醒。
  明箬闷闷嗯了声,将手中的餐巾纸叠了叠,小心翼翼往外递。
  被商迟接下,丢入了垃圾桶。
  原本暧昧涌动的氛围一扫而空。
  短暂沉默后,商迟开口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明箬下巴缩在软被之中,齿尖咬住下唇内侧软肉,心下生出点郁闷。
  “……好,”她没精打采地说,“早点休息,晚安。”
  商迟似是笑了下。
  明箬还抓着被子,在回想刚刚的情况。
  啪嗒一声,灯被关上。
  商迟……应该也走出去要关门了。
  明箬有些难言的失落,长睫垂落盖住下眼睑,正在懊恼错失良机。
  倏地,清冽气息重新靠近,有一个极其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一触即离。
  “晚安,小竹。”
  门被关上。
  明箬呆了片刻,默默伸手,碰了下被吻过的位置。
  慢吞吞地,弯眸,挤出一对小梨涡。
  ……
  商迟没急着回客卧。
  他站在阳台上,感受迎面凉风吹拂,静静站了会儿,等到体内那股火消下去后,才拿出手机。
  “……越深明年的公益项目包括什么?……对,我想把关注无障碍设施加进去,拨点资金,联系锦城政府,一起从头改善铺设市区内的盲道,加设红绿灯声音引导、公共场合盲文标识……”
  零零总总说了许多。
  商迟视线落下,楼下的晚桂只有短暂花期,不过几天就悄然凋谢。
  他神色沉静,对电话那头的大哥说道:
  “这是越深集团作为行业内领头,必须做到的人文关怀。”
  随着无障碍设施的普及,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拥有这方面的意识。
  路要慢慢的走,就由越深集团领头,主动推进国内无障碍设施的完善进度吧。
  电话挂断。
  商迟无声吐出一口气。
  他能说出数点有利于集团的理由。
  但,不想让明箬再因为设施的缺失而受伤、不想让她出门到处磕磕碰碰、不想让她像最初那样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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