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料到了他们这反应,也做好了面对这狂风暴雨,这些老臣,说是忠于他父亲,张氏赵国的社稷,但何尝不是为了个人利益,他们说得大义凛然,争权夺利把他架火上烤的时候,可不是这般荣辱与赵国共存亡的模样。
  不过是他们怕赵国并入大汉的版图,他们失去了当下的权力与利益。
  赵国再困难,也地大物博,燕赵多慷慨激昂之士。
  “诸卿之意,孤明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体面?尊严?”
  他嘴角扯出极苦淡的笑容,“诸卿且看,如今的赵国,还有多少体面可言?边关烽火,内政糜烂,黔首冻馁,豪强横行。”
  “孤这个赵王,坐在此位,却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子民受苦,看着先王基业日渐倾颓。便是诸卿要孤守的体面吗?”
  他的声音渐渐释放压抑已久的激动:“朝廷国相与郡守,诸卿处处掣肘。清查税赋、抑制豪强,诸卿言必称祖制、旧例。孤在中间,左右为难,政令不出邯郸!你们要孤争,拿什么争?”
  “拿赵国百姓的尸骨去争吗?还是拿这早已千疮百孔的王位去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他自张耳去世,世间种种压在他身上,又清瘦了一些,哪怕穿着锦衣,此时背影也显得单薄,却又带着决绝。
  “你们说孤将先王基业当作嫁妆……”他声音低沉下去,“或许吧。但若能以此,换得赵国百姓一条活路,换得这片土地不再受战乱苛政之苦,孤,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些老臣身上,眼神里是如释重负。
  “长安的太子殿下,能给予赵国新生。至于孤个人得失,已不重要。”
  赵国也有真心为他的臣子,那人见他如此,语气急切劝道,“王上,即便陛下要收回赵地,决不会过分亏待王上。长安城中自有富庶封邑,保王上一世荣华。”
  “王上乃先王嫡子,身份尊贵,何故,何故要自请去那东宫,在太子屋檐下委屈求全?”
  就算不当赵王,也至少也是君侯,再说朝廷想收回赵地,刘邦哪怕碍于张耳的情分,也会重金补偿,这没个几万斤金与侯爵位,他有脸收回吗?
  “是啊王上,太子虽为储君,但终究是臣属。王上可是诸侯王之尊,若入东宫,名分何以自处?岂非自降身份,徒惹天下人非议?”
  张敖听着顿了顿,但他不想深想,众所周知,恋爱脑的人是算不清利益的。
  他觉得,赵地换一个太子妃的位置,很划算,再说,他是嫡子,也是独子,想吃他绝户的叔伯多着呢。
  他的亲人哪个不是垂涎的狼?便宜他们不如便宜心上人。
  “此事,孤意已决。诸卿不必再劝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老臣绝望的眼神,径直走向内室。
  留下满室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炸火星子的裂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
  妈的,他们青天白日,遇见鬼了。
  这么千古不闻的荒谬事,被他们给遇见了,先前大汉太子是女子时,各地诸侯臣子是怎么说的?
  刘邦打下大汉又怎么样,女儿上了位,还不是为他人作嫁?
  如今汉太子的嫁衣没见着,他们王上真嫁了啊!!!
  天底下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第140章 纵横百家(十) 殿下是指避免受孕之具……
  刘昭接过刘邦手上的奏折看了看, 这张敖是真够意思,但她吃相不能太难看了,毕竟她父这是有史官的,一言一行记录在册。
  她关上奏折, 蹙了眉头, “赵国风雨飘摇, 赵王独木难支, 儿臣也为之心碎, 但如此应下, 岂不是趁人之危?”
  “我汉室以仁义立国, 朝廷更当为天下表率。此刻若就此应下婚事, 接纳赵国,在天下人眼中,与趁人之危何异?儿臣恐寒了四方诸侯之心。”
  刘邦闻言,看她又当又立的模样, 鼻腔里哼出一声,似笑非笑,看向陈平。
  天子近臣陈平此时站了出来, 开始了他的表演。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女婚事, 阴阳相合, 是天地之正理,况赵王有意,殿下有情,情投意合, 有何不可?”
  他话锋一转,“赵国如今内有臣子豪强掣肘,外有胡骑窥伺,民生凋敝,政令不通。张敖仁弱,已无力回天。其献国归附,与其说是走投无路,不如说是为赵国百姓寻一条生路,为赵国王室求一个安稳。”
  “殿下若不应允,赵国必将继续沉沦,战乱或起,生灵涂炭。届时,朝廷仍需发兵平定,损耗国力,赵地百姓亦难逃兵燹之灾。反之——”
  他语气稍稍加重,“殿下若允其请,则兵不血刃,赵国之地、之民,皆可平稳过渡,纳入朝廷直接管辖。殿下可即刻选派能吏干臣,整顿吏治,安抚流民,抵御外侮,使赵地黔首早日得享太平。”
  说到这里,陈平微微一顿,看向刘昭,“此乃解民于倒悬,存亡继绝之大仁义也。当是殿下不忍赵国百姓受苦,顺应时势,接纳婚事,也安定一方。天下人所见,亦将是太子殿下之胸怀与担当,何来趁人之危之非议?”
  他最后语气恳切,“故,臣以为,殿下应下此事,非但不是趁人之危,反而是成全了张敖的情意,拯救了赵国的百姓,稳固了汉室的江山。此三全其美之事,殿下又有何疑虑呢?”
  刘昭听着,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终于被说服,轻叹一声,转向刘邦,欣然接纳。
  唉,古今痴儿女,谁能过情关,她也是一个俗人啊。
  “陈卿所言,鞭辟入里,是儿臣一时拘泥了。”她再次打开奏折,目光落在张敖的名字上,“既是为了赵国苍生,为了江山一统,儿臣便依张敖所请。”
  “只是,”她补充道,看向刘邦,“具体仪典如何安排,还需父皇与奉常,宗正等细细斟酌。张敖身份特殊,总需顾全其几分体面,莫要寒了天下诸侯之心。”
  刘邦是服了太子的脸皮了,他哈哈一笑,“这是自然!朕的太子娶……呃,娶亲,岂能马虎?仪典之事,朕自会让他们办得风光又妥帖!”
  于是张敖献国入东宫之事,便在未央宫这春风中的对话里,一锤定音。
  但刘昭毫不愧疚,正史上鲁元嫁他,也没保住赵地啊,还不是并入中央。
  那地方实在太富,尤其是里头还夹着两千年前的北京,多好一发展搞军事重镇,文化经济中心的地方。
  还连着内蒙,虽然此时是胡人的地方,但在她的三观里,那里世代都是汉地啊!怎么能搞分裂呢!
  赵国后来的几个王,下场都很惨,也就张敖是自然死亡,虽然他死得也早。
  这个地方无论给谁,未央之主都会不满,所以她以后直接推行郡县,撤诸侯国,没有了赵地,都是汉地。
  想到婚事,刘昭去找了许珂。
  许珂接手了妇医科,由于太子对这边砸了太多的资源与金钱,有医家的人直接转行过来,这福利,真香——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不假,再加上权,磨都能推鬼。
  刘昭又说了基本的产钳,酒精,消毒,妇医科发展简直一日千里。
  不过刘昭这次,是让他们研究避孕套的,毕竟她要成亲了。
  没道理她得清心寡欲不是?
  青春期荷尔蒙是比较活跃的。
  而且刘昭不准备与张敖生孩子,并不是因为其他,主要是正史上两个孩子,都平平无奇,加上张家寿命不长,张耳五十多就去了,张敖三十来岁也没了。
  很明显基因不行。
  万一以后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上哪说理去?
  再说了,他以后当皇后,她的孩子在名义上当然是他的,不亏。
  刘昭脸不红心不跳说了她的需求,许珂秒懂,女孩子污起来甚至很学术。
  “殿下是指避免受孕之具?”
  “不错。”刘昭点头,“要相对舒适,便于使用,且效果可靠。材料嘛,羊肠、鱼鳔,或是其他什么轻薄柔韧之物,你们可以多试试。”
  “殿下所思,确实深远!”
  许珂最近可会搞事了,这事确实重要,男女之事,没道理女子要冒大风险,何况殿下千金之躯,“羊肠薄而韧,经过特殊处理,或可堪用。鱼鳔亦有其妙处。只是如何确保洁净无虞,佩戴稳便,还需反复试验。”
  刘昭看着她这跃跃欲试的样子,满意地点头:“所需银钱、物料,尽管支取。此事不急在一时,但务必要稳妥、有效。”
  “殿下放心!”许珂信心满满,“此事关乎殿下安康,臣必当竭尽全力,尽快拿出可行的方案!”
  这个试验比起生子什么的,就方便快速太多了,他们妇医科这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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