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刘昭步出赵王宫室,外间天色已有些昏沉。回到营中,刘峯快步上前,低声禀报:“殿下,白马津战场已清理完毕,我军阵亡将士遗骸皆已妥善收殓,楚军尸首亦按惯例处置。”
  刘峯的声音将刘昭从张耳病榻前的沉郁气氛中拉回,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夜黄河之上冲天火光,以及火光映照下,那些冲锋、呐喊、最终倒下的汉军士卒的面孔。
  一将功成万骨枯,她赢了,代价是无数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刚刚易手的土地上。
  她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白马津的方向,虽已看不见,但那片土地想必仍浸染着血色与焦痕。
  “传令下去,”刘昭的声音清晰,她终是念着他们,“在白马津岸边,择一高地,为此次战役中所有战死的我军将士,修建一座英烈碑。”
  刘峯微微一怔,修建碑铭以记战功常见,但特意为普通阵亡士卒修建集体碑冢,在此时尚属罕见。
  他不由确认道:“殿下之意是,为所有阵亡将士?”
  “不错,所有。”刘昭肯定地点头,眼神深远,“不论官职高低,不分籍贯何处,凡为我大汉捐躯于此役者,皆勒石记名,若姓名不可考,便记其所属部曲。要让后人知道,白马津之捷,非孤一人之功,亦非寥寥将领之能,是万千将士以血肉性命铸就。他们的忠魂,当与此碑,与这黄河,与我大汉疆土,永世长存。”
  她顿了顿,补充道:“碑文便刻‘大汉白马津战役英烈永祀’,再命文书官详细统计名录,能查到的,尽力刻上。此事交由你亲自督办,务必郑重。”
  刘峯闻言,胸中涌起热流与敬意。
  他仿佛能看到那座石碑矗立在黄河之滨,默默诉说着忠诚与牺牲。他抱拳躬身,声音激动略显沙哑:“末将领命!必不负殿下所托!”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当汉军士卒们得知太子殿下要为他们战死的同袍修建英烈碑,并将尽可能刻上所有人的名字时,军营中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
  那些刚从战场下来的士兵,身上还带着硝烟与血渍,此刻却红了眼眶。
  他们中的许多人失去了亲如手足的同伴,原本以为那些逝去的生命只会成为军报上一个冰冷的数字,最终湮没无闻。
  却没想到,太子殿下竟如此珍视他们的牺牲。
  “殿下,殿下竟记得他们!”一个年轻士卒哽咽着对身旁的老兵说道。
  老兵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中军大帐的方向,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敬与归属感:“太子仁厚,念着咱们这些厮杀的性命。跟着这样的主子,死了也值!”
  周緤盖聂闻讯,也暗自心惊,继而感叹。太子此举,看似简单,却远比任何封赏更能收拢军心。
  这不仅仅是告慰亡魂,更是激励生者,让所有士卒明白,他们的牺牲会被铭记,他们的价值不容抹杀。
  张良得知后,轻抚长须,对许负叹道:“殿下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军心,乃民心之胆魄。此举,胜似十万精兵。”
  这事还得许负选址办理,她嗯了一声,殿下一直很好。
  不久之后,在白马津畔一处高坡上,庄严的石碑矗立起来。
  它面向滔滔黄河,背靠巍巍青山。
  碑身上,密密麻麻地刻着许多名字,有些清晰,有些因无法查明只能以部曲代称。
  黄河水日夜奔流,冲刷着战争的痕迹,但那座英烈碑却如同一个沉默的誓言,扎根于此。
  每当风起,吹过碑身,仿佛能听到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魂在低语。
  刘昭在碑成之日,亲自前往祭奠。
  她站在碑前,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是肃立的万千汉军将士。
  她没有多言,只是郑重地三鞠躬。
  所有将士随之躬身,那一刻,无声的力量在军中凝聚,升腾。
  他们知道,太子殿下与他们同在,与那些死去的兄弟同在。
  这份认同与尊崇,化作了更为坚定的信念,为这样的太子,为即将到来的一统天下,万死,亦不辞!
  白马津的火焰照亮了胜利之路,而这座英烈碑,则奠定了刘昭在军中无可动摇的根基。
  她的威,源于白马津的火攻之智,她的望,源于此刻对士卒的仁厚之心。
  威望并立,真正的擎天之柱,由此而生。
  刘昭在赵地还是挺忙的,这日刚处理完军务回到自己营房,掀开帘帐,进去后就不管仪态了,伸着懒腰准备躺一躺,走到床边,便是一愣。
  只见张敖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脑袋在外头,正躺在她的床榻上。张敖俊脸通红,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
  刘昭觉得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太对,吓得忙退出去关上帘帐。
  她走错了?
  特意看了看,不对啊,这是她的大帐啊,什么鬼。
  她揉着眉心,招来一个亲卫,“把刘沅喊过来。”
  刘沅的美很是醒目,有倾城之色,她一直跟着刘昭一起学,她的武学天赋异禀,比刘昭能打多了。
  如今有了军功,先登白马津,她美丽的脸上多了神气,“殿下怎么了?”
  能带人出入她帐的,除了刘沅没有旁人,刘昭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着帐内问道:“我帐里头的人是怎么回事?”
  刘沅眼睛一亮,邀功似的凑近:“殿下不是说过看中他么?今日我听闻有人要给他说亲,赵王让他去,他竟真去相看了!殿下看上了,怎还这等不识抬举,我就直接把人绑来了。”
  尼玛这坑货,能不能靠点谱,她不要面子的吗?她要个人还需要强娶豪夺吗?这打谁脸呢?“胡闹!”
  刘昭难得动怒,“我那日说的是看中他治理赵地的才能!你思想能不能纯洁点!你还把人给绑了?”
  刘沅嗯了一声,她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绑了,但殿下放心,放殿下床上前,我让亲卫给他洗干净了。”
  她气的是这个吗?
  是这个吗?!
  啊?!
  刘昭深吸一口气,“我要是说看中你了,你是不是也把自己绑了躺我床上?”
  刘沅脸一红,“那我肯定沐浴焚香之后再绑。”
  刘昭:……
  刘昭无话可说,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吐出一个字正腔圆的字,“滚——”
  “好嘞。”她滚了。
  她掀帘而入,只见张敖在锦被中墨发散乱,眼尾泛红。他听得见帐外的话,见到刘昭,露出的一截脖颈都染上绯色。
  刘昭掀开锦被,见张敖被不可言说的绑着,她实在高看刘沅的节操了。
  第105章 楚河汉界(十五) 刘昭正大光明调戏王……
  刘昭立在榻边, 目光落在张敖被缚的地方,看得见的肌肤,比如手腕因挣扎已泛起红痕,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他穿着时兴的丝绸亵衣, 正是她平日喜爱的款式, 类似于现代睡衣裤, 只是汉服款, 因着太子偏好, 这轻薄贴身的衣料如今在贵族间风靡。
  很带货了。
  丝缎柔顺, 绳索勾勒出他紧实的腰线, 衣带松垮地系着, 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墨色长发凌乱铺散在枕上,衬得他眼尾泛红,眸光水润, 那张华美矜贵的脸上此刻尽是羞愤与无措。
  她看了看,不得不说,像张敖这般, 长得一张明显华美的贵族脸,被这般束缚绑着, 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风姿。
  那束缚非但没有折损他的贵气,反而平添了几分脆弱的诱惑。
  她指尖掠过他腕间的红痕, 张敖肌肉瞬间紧绷。
  “世子这身衣裳, ”她嗓音低哑,带着暧昧,“倒是很衬你。”
  刘昭非但没有立刻解绑,反而俯身凑近了几分。
  “世子这般模样, ”她声音压低,带着调笑意,气息拂过张敖耳畔,正大光明调戏王侯,“若是让赵地那些倾慕你的贵女瞧见,不知该作何想?”
  张敖猛地别过脸去,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更未曾与谁这般亲近。
  他有些羞恼,干脆双目紧闭着装鸵鸟,但眼睫颤动着,连颈侧都透出薄红。
  “殿下……”他声音发紧,带着难堪的恳求。“请放开臣,臣往外决不透出去半个字。”
  毕竟人家兵强马壮,未来皇帝,张耳快入土了,根本没有对上的能力。
  “放开? ”刘昭笑了笑,指尖顺着他的手腕缓缓上移,抚过小臂紧绷的线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可世子这般模样,我为什么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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