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怎么了?”不二有点惊讶,但终归是喜悦更多的。
“我不想感觉到痛苦。”我皱着眉、理直气壮地宣布,“所以我决定从今往后只专注在美好快乐的事情上。”
说完,我拉住不二的浴衣袖子,又亲了上去。他背靠在树上,熟稔地环住我的腰,但却并未停止说些丧气的话。
“虽然很荣幸被当作‘美好快乐的事’,但是藤,刚刚的话基本是标准的醉鬼发言喔?”栗发少年贴着我的嘴唇调侃。
我感受到他唇角微扬的形状,就没好气地咬了一下,“闭嘴啦。”
不二轻轻笑了;不但没有闭嘴,还做了相反的事……不过因为是在亲吻中,这倒也不算太糟。
当我亲吻他的时候,夜风停止了,时间的概念随着那条光怪陆离的酒街一起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少年羞涩的眼和柔软的嘴唇,我不知满足地向前索取着。
一开始是我主动,但是亲着亲着,背靠在树上的人变成了我。不二托着我的脸,轻抵住我的额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动着慑人心魄的光彩。
“在想什么?”少年轻声问。
“嗯…在想你头发变白牙齿掉光的样子。”我随口乱说。其实我什么也没想,只希望能通过亲吻捕捉到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藤多半就会离我而去吧。”他一本正经地推测道,是为了从我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才故意这么说的。
“倒也没想那么远。”我才不上他的当呢,“只是觉得,那真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根本想象不出来嘛。”
“这样吗。”
“嗯,我们说不定会一直都是国中生吧,每年每年的应付考试。反而更能想象出这个。”
“这可糟糕了呐。”栗发少年抱着我,很轻快地说道。
“……但是,虽说不能想象、细想一下还有点可怕,但我觉得总体上应该还是件好事吧。”我边想边说道,感到一些躁动被慢慢抚平了,“要是真能和你认识那么久的话。”
说完,我们平静地对视了,接着都被这段对话的认真以及认真所带来的某种滑稽打动了。我笑了,他也笑了。
然后不二重新俯下身,很温柔很温柔地亲吻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忽然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以及稍微有点熟悉的少年音色。
“柳泽前辈,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鬼嘛……”
声音随着我和不二被手机光亮照到戛然而止。
“……啊、啊!啊!!啊!!!”弟弟君目瞪口呆地瞪着我们,随即爆发出了土拨鼠般撕心裂肺的惨叫。
“裕……”不二的声音立即被厉声打断了。
“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弟弟君捂着眼睛,也不知道他是在对我们说、还是对那位柳泽前辈说。
胡乱挥舞着双手,弟弟君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我看看不二,他也看看我。
“这下可麻烦了。”他眯着眼睛、略微苦恼的样子。
“麻烦了呀。”我则难免有一点幸灾乐祸。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又遇到了弟弟君。
弟弟君一副很不想被遇上的神情,看起来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但是随即,他涨红了脸,愤怒与控诉溢于言表。
“你们保证…”他很痛苦地顿了顿,“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了——你们给我保证这个!不然我就告诉妈妈!还有姐姐!还有所有人!”
我们对视一眼,立马像泥鳅一样滑溜的向他保证了。
弟弟君就平复了大半。
“咳、我哥是个怪家伙,”他特别真诚地对我说,“如果他对你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请不要客气地直接教训他一顿。但是、反正…反正他内里是很有分寸的,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女孩子的事。”
“…嗯,谢谢。”我就说,“但其实我们并没有在交往……”
弟弟君像见鬼一样,目光“噌”的移到不二身上。后者朝他露出一个苦笑。
“……只是约定好了要一直在一起而已。”我慢吞吞地说完了。本来还在苦笑的家伙立马笑得阳光灿烂。
弟弟君听完直接后退三步。
“我本来觉得我哥已经很怪了,”他更加真诚地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和他一样怪的人。老哥,你自求多福吧。总之…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请你们就这么一直一直在一起吧。”
然后我们和阳子她们汇合,一起看了烟花。
各自都有家长在,头顶花火绽放的时候,当然是没能kiss的。
因为没有kiss,所以当看到花火盛放又消失时,时间的流逝重新变得清晰可见。
我莫名其妙的有点难过。如果非要给这种忧愁找个理由,也不过是暑假要结束了、或者生理期又快到了之类的。
因此,当意识到这的确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难过后,我立即把它们想象成一颗又一颗西瓜,全部抛到空中射成了马蜂窝。
然后我就好多了。
我们一起仰头望着怒放的烟火。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不二悄悄握住了我的手。一股平和的暖意传递过来。
柔软的浴衣袖摆掩盖之下,我们的手心相贴,将吹拂不息的夜风轻轻拢在掌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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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更应该周六[心碎]
第60章 秋季学期
一看到网球场和手里的球拍, 我就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头顶是无数扇门扉,遮蔽了天空。球网对面,猴面包树形状的老爹仰头长啸, 空气中似乎都有什么粒子在颤栗。
我耷拉着眼皮看着。
嘛嘛、既然知道是梦, 也就没必要太认真了。
无数只苍白的手从老爹身体里伸出来, 齐齐对着我比起了中指。
开玩笑, 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能激到我?
我:“波——动——球——!!!”
猴面包树瞬间被深红色的烈焰之球轰掉一半。
“骗人、还真能成功啊!?”我惊呆了。毕竟我根本不知道波动球要怎么打, 只是凭借记忆乱叫招式名而已。
看着耷眉丧眼陷入濒死状态的老爹, 我:一个邪恶的计划氤氲而生。
“呵哈哈哈冰之帝国!”
“风!林!火!山!”
“灭五感!”
趁着没醒,我尽情地发泄着。
全国大赛的时候见识的这些离奇的网球招式, 用在这里根本毫无违和感嘛。不二还说不是超能力!
当我嚎出“天衣无缝之极致!!!”、一个仙气四溢的大弹跳把自己嘣到半空中的时候, 头顶终于响起了久违的阴沉嗤笑:
“1号,看来你适应新世界适应得不错嘛……”
我很爽地握着网球拍:“肝脏, 时代变了——这玩意儿比匕首好用多了!”
“…那么,这样如何呢?”
随着恶魔不怀好意的低语,网球场消失了,手中的球拍变成了匕首, 老爹也回归人形、虚弱地跪在我面前, 拿浑浊的双眼瞪视着我。
“来吧, 已经习惯了异世界生活的你, 要怎样……”
我丝滑地把匕首送进了老爹的喉咙。
肝脏的嘲讽戛然而止。
“你还真利索啊!”
“…不、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吧。”我就说,“老爹是贩卖器官的坏人。既然这样,干掉他的我不就是个超级大好人吗?”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肝脏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上空才传来意味不明的低笑:“1号, 你也有没改变的地方呀……”
“肝脏,你藏在我的意识里对吧?给我滚出来。”
我边说边把匕首拔了出来。
老爹变成了老爹喷泉。
“现在还不到我出场的时候。”恶魔说。
“你还在记恨穿到这边来的事吗?拜托,又不是我想穿越的。”虽说从结果上看的确是我赚翻了啦。
“1号, 你是个白痴。”肝脏冷冷顿了顿,“醒醒,你该去上学了。”
“你才白痴!肝脏,你这个只有半颗鼻屎大的——”
我大叫着醒来了。
望着粉蓝色的天花板,我耷拉着眼皮,把还没说完的“——史上最弱恶魔,心脏还有大脑还有十二指肠都比你重要多了!”当成一口气呼掉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拿手机。
【笨蛋不二】:藤,早上好。今早的日出很漂亮呢。
【笨蛋不二】:[图片]
…为什么说的是日出,发来的却是沐浴着红色微光的仙人掌啊?还有这家伙到底几点起的?
我瞪着屏幕。
手上皮肤忽地一暗,乍一看很像染上了血迹,仔细瞧却只是屏幕光而已。梦里的一幕幕自脑中闪过,大多是残破的碎片,反而让我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带着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我给不二发了消息,结果他秒回。我想了想,干脆拨电话过去。
“…喂?藤,已经起床了吗?”熟悉的温润嗓音传来,如同一阵清爽柔和的风,将一切不爽不愉快不清不楚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