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似乎愣住了。过了很久很久,电话那头才传来低低的笑声,以及温和模糊的嗓音:“……太好了。”
“什么?”前半句我没听清。
“…不,只是想说,现在是通过电话聊天真是太好了。”他说,“刚刚好像露出相当没出息的表情来了。要是被藤看到的话就太害羞了。”话尾带着融融的笑意,像小刷子一样,挠得我心里痒痒的。
“欸?什么样的?”我一下坐直了。
“秘密。”
“你这么说我只会更想看啊!笨蛋、笨蛋不二!”我在床上疯狂打滚。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含蓄地停顿了下,但笑声怎么也藏不住,“藤。”
“什么?”我没好气地答话。
“刚刚的是告白吗?”这家伙轻描淡写丢下炸弹,“‘男朋友’…什么的。”
“当然不是了!”我立刻哇啦哇啦地否定,“只是假设、假设而已!”
“说得也是。告白果然还是应该男孩子来做呐……”他若有所思。总觉得这家伙微妙的曲解了我的意思。
“和男孩子女孩子什么的没关系。”我立即表示,“我还没玩够暧昧呢!”
不二就笑了。我觉得这回他笑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黏黏糊糊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像在吻我的耳朵一样说:“好想见面啊。”
“……”
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脸红了,心也跳得超快的。幸好现在是在打电话。
“…你要是3小时前说还有可能。”我瞥了一眼已经逼近12点的时钟(我试图用阿拉伯数字使自己镇定下来),“现在见面绝对会被pta投诉的啦。”
“那得在见面前好好忍耐才行了。”他又说;乍一听很乖,但越想越怪。似是而非的,让人忍不住一直琢磨。这家伙真是玩暧昧的高手啊。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争取梦到我什么的嘛?”我试图用土味情话破坏气氛,但手在枕头上一挠一挠的。
“那可不行呀。”他很严肃地说。
“为什么?”
“大概会忍不住在梦里对藤做坏事的。”
“……”
他还玩上瘾了是吧?我嘴巴一下咧到了耳朵根。
“我生气了。”我宣布。
“抱歉。”少年立刻说,一瞬间像是真的担心我生气了一样。这个笨蛋。
“骗你的,不二,允许你做。”我翻了个身,故意拿脸蹭了蹭枕头,然后小声说,“反正早晚有一天,我会在现实里对你统统做回来的嘛。”
“……”
于是那边的人声也停止了,连带着呼吸声一起。两边的背景音里,只剩蝉鸣渐渐鼓噪。
我洋洋得意,对着窗外的夜空比了个胜利v字。
——要说高手,我也是玩暧昧的高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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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不一定有,马上关东大赛了,我得好好想想_(:3」∠)_
第40章 花束(小修)
梦, 现实与潜意识的夹层地带。
我缓缓落地。
对面是彻底融为一体的老爹与2-42号。无数只苍白的胳膊朝四面八方伸出,如同一株巨大的猴面包树,蜿蜒蔓延的枝干遮蔽了天空。
我丝毫不慌, 还抽空欣赏了一下来自老家的美学。毕竟从刚刚我手无寸铁差点被杀、结果被奥特曼和小学生侦探联合救走开始, 我就知道是在做梦了。
现在就是大决战的时刻了!
“但是, 为什么是在网球场啊?”
盯着莫名其妙出现在手里的网球拍, 以及球网对面那个一看就很不妙的巨大身影——这和用挖耳勺铲沙子有什么区别啊——我大声吐着槽。
“在网球场里是要怎么战斗啊——要我用网球把对面打死吗?做不到、绝对没办法!”
在彼时的我的认知里, 网球还是一项依靠物理学的朴素的运动, 和杀人还有超能力扯不上半点关系。
这时,树化老爹身体一震, 仰天长啸。无数痛苦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嘶嚎着“1号!!!”。空气里都出现扭曲的波纹了。
我不动了。
与其说是动不了, 倒不如说是想知道这里不动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空中忽然出现无数门扉。
一粒鼻屎大小的暗红色球体从天而降。从里面传出了与小巧身形完全不相匹配的暴躁声量:
“1号!快点醒醒、用网球是要怎么战斗啊——你还不如梦见那个卖棒棒糖的臭小子呢!”
“肝…肝脏!?”
为了看清小小的它,我不得不努力看向自己的鼻尖, 努力到都快变成斗鸡眼了。
结果眼珠子一使劲,眼皮一蹬、就像可乐罐上的拉环一样被启开了。
入目是安宁的卧室天花板。
“肝脏……?”
我躺在床上。等了又等。四周寂静无声。
“你今早怎么一直傻笑?”
阳子手持滚烫刑具在我脑袋上捣鼓,边捣鼓边问。
我:“因为马上就可以见到藤本老师了吧。”
“那不是明天的事吗?”
“那就是因为今天要去看不二比赛吧。”我坐在梳妆镜前,愉快地晃荡着双腿, “他穿青学的正选队服超好看的。”
“不, 你提到不二君的时候也不会是刚刚那种邪恶小狗一样的表情啊…现在露出来的痴笑才比较符合。”阳子超严谨的。
“好吧。这很难解释。”我偏头想了想。她熟稔的把我的脑袋挪正了。
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见识过我使用超能力的人, 阳子却对肝脏毫无印象。也不知道是因为当时肝脏太小被她忽略了、还是说这里的人就是看不见恶魔的存在。
再加上刚穿来的时候我曾试图挽回肝脏, 失败后又经常自言自语,假装它还在我身边。这就导致阳子对肝脏的存在将信将疑。她根本不理解那家伙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你就想象成一颗痔疮好了。”我说,“听说人只要一上班就会长痔疮的。这样比较好代入。”
“…不,我才没有那种东西呢。”
“嗯…反正就是那种长在身体里、想到就觉得难以分开的东西。”我说, “青春痘好了——下巴上的一颗青春痘。无聊的时候你就会去摸一摸,对着它不停说话,它还经常让你去死什么的。”
“世界上哪有这种青春痘啊?”
“就是有的嘛——然后, 你以为这颗青春痘会一直存在,毕竟都长在你身上了嘛。结果有一天,你和它一起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已经开始失去意义了啊,这个意味不明的比喻!”
好槽。简直就像新吧唧在世。
我在心头赞了赞,继续道:
“……然后青春痘就消失了。消失前还把一切都怪到你头上。拜托,又不是你想穿越的!一开始你努力对着光洁的下巴说话,拜托青春痘回来,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要试探着问一句它在不在,结果它理都不理你。像这种时候绝对会生气吧?于是你也开始每天诅咒它吃狗屎、力量消失变得越来越小什么的。”
“听起来关系完全破裂了啊,虽然是和一颗青春痘。”阳子抽搐着嘴角,十分费解的样子,“所以它真的消失了吗?”
“嗯…下巴上是看不见了,至于消没消失,其实你也不知道。然后,在这个新的世界,你有了新的名字,自己也还蛮喜欢的。但这也不代表你就讨厌以前的名字了,只不过是这里没人会像以前那么叫你了而已。可是今早,你忽然又梦见了那颗青春痘,还是像以前一样暴躁、还是像以前一样叫着你以前的名字。最关键的是,还真的像你诅咒的那样变小了,变得比你诅咒得还要小。哈!当然,还有那么一点点原因,也就比中指上的指甲盖多长出来的0.1毫米的指甲尖大上一点吧:你发现其实它没有消失——”
我一边说一边笑了。
“——要是遇见了这种事,就会露出我现在的这种笑容来。”
“嗯…好深奥又好莫名其妙。”阳子抓了抓脑袋,似乎已经放弃了理解,“听到最后还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对着一颗青春痘而已!”
“人生就是这样的啦。”我懒洋洋地说。
“不是所有话都能用这句接的。”说着,她终于把滚烫刑具拿远了,“好了、大功告成!”
“唔噢噢——”
我望着镜子里的蓝色碎花裙美少女,眼前不由一亮。于是镜子里美少女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依然是红色的披散的长卷发,乍一看和我每天早上睡醒以后的那种没区别。但我知道,这种既慵懒又随意但又pikapika闪着光的效果,光凭睡觉是绝对睡不出来的。
我朝阳子竖了个大拇指。她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因为早上醒得早,我还洗了个澡,边想着肝脏的事边哼着歌,用沐浴露把身体(除了头发以外的地方)全部细细搓了一遍。或许就是这个的缘故,现在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白里透红,整个人看起来亮堂堂的又很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