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什么?”我问他。
“雨水。”这家伙面不改色地说, “刚刚拂掉了。”
“噢, ”我拿脚在地上稍微磨蹭了一下, “我走啦?”
“嗯, ”他笑眯眯的,“到家说一声。”
“你也是。”我又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又实在没什么要说的了。再这么面对面傻站着, 不就跟两个傻瓜一样嘛?这么想着,我恋恋不舍地转过了身。
磨磨蹭蹭走进大厅,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 不二还站在原地;见我回头,他还淡定自若的朝我笑了笑,好像等我进公寓再离开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望着那道背着网球包的清瘦身影,我深吸一口气,又吧嗒吧嗒跑了回去。
“怎么了?”栗发少年静静望着我,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
“……”
本想像炮弹一样直接撞进他怀里的。可是刚跑到面前就感受到一股谜之阻力的我。
可恶,今天这家伙周围的空气是草莓果冻吗?
我想了想,没想出原因,只好一皱鼻子、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说:“忘说再见了——不二,后天见。”
“嗯、明天见不到呀……”他轻声喃喃着。可恶、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还在想这个,栗发少年已经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藤,后天学校见。”
——双手仍然牢牢插在兜里。
可恶、他还装起酷哥来了!
我面无表情瞪了这家伙一眼。他一脸无辜地看了回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认为不二百分之百是故意的。这种时候如果我主动抱住他,不就显得像是我很想抱他一样嘛?虽说我的确是很想抱一下啦。以前不是想抱就抱的嘛?
但是、莫名其妙的,我觉得现在应该慎重点;就像面对一辆单程票的列车,一旦上去了,就会有什么奇妙的平衡被打破、再也回不去从前一样。
这时,不二对着我弯起眼睛,依稀是一种把决定权完全交给我的温和与无害。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这样,怀抱着我也说不清的谨慎,我跳起来把他的脑袋挠成了鸡窝,然后一溜烟的跑远了。
不二惊呆了。惊到双眼睁开。
跑到大厅,回望栗发少年僵立的身影,我猖狂地笑起来,又朝他大力挥挥手。而他重新眯起眼,一直看着我,慢慢的,也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来。
“……”
回到家关上门,我先是发了一会儿呆。
今晚的事走马灯般快速闪过。明明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但心在沉默间越跳越快。
是刚刚上楼上得太急了吗?可我坐的是电梯啊。
“被雨淋到没?快点去洗澡。小心感冒。早上出门就说让你带把伞吧……”耳边隐约传来阳子的絮叨。
我胡乱点点头,把手机抓在手里,心不在焉的:“噢、马上,我先回个消息……”
阳子看看我,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默默去卫生间放洗澡水了。
我:到家了。
【笨蛋不二】:嗯,现在就开始期待起来了。
什么?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一下。新消息弹出。
【笨蛋不二】:后天^-^
我:……
甜是怪甜的。
但是怎么又好像有一股海豚的阴险气息呢?
切,真那样的话,这家伙也太幼稚了吧。
不过,我才不怕呢!今天才周六,等到周一根本已经是100年以后的事了嘛。
我昂首阔步地洗澡去了。
外面微波炉传来“叮”的一声响。
“……”
我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抓着被子边缘。
周日过去的速度就像小狗小便的速度一样快。
很快就要见面了。
一想到这儿,嘴角就开始自动往上扬。
但又好像没那么想见。
总感觉见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奇怪,以前根本不会这么想。难道说前天晚上,我们把以后要说的话全都一口气说光了吗?
等等、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我的嘴角“唰”的一下拉平了。过了2秒,又开始控制不住的上扬。
这种诡异的状态从起床一直延续到了早饭时间。因为不想太早出门,我把饭团戳成了大阪烧的形状。
阳子看看我,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青春啊……”
“什么?”我假装不屑。
“咳咳、光咲小姐,我想采访一下,”阳子把手当成话筒,递到我嘴边,“请问您现在的心情是不是忽好忽坏?”
“是这样没错。”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但是、不管是好还是坏,是不是都正绕着同一个人打转?”看到我头顶冒出的赤红色的感叹号,她一脸邪恶地表示,“这正是‘青春’啊。”
“才不是呢。”我立即说,“按阳子你的说法,青春真是怪麻烦的,而且很笨蛋。我可不是那种成天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的笨蛋。”
“也没说‘别人’呀、那位不二君是‘别人’嘛?”她继续用那种让人有点火大的语气逗我,直到看我阴恻恻握紧了叉子才恢复正常,“恋爱就是这样的啦。”
“恋爱也很麻烦,我才不要呢。”我说,“难道我要变成那种成天搂着不二的胳膊,对他说‘达令我要买保○捷~给人家买保○捷~’的人嘛?很可怕的好不好!”
“…确实可怕,你对恋爱的见解完全不像是普通国中生啊!”阳子也惊了,“该说是太浅薄还是太深刻?”
“反正这才不是恋爱呢。”我又说。
我只是和不二那家伙开开心心聊了一晚上,结果快分别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法像以前那样跟他有身体接触、想到马上要见面了还有点紧张而已。难道这样就算是恋爱了吗?那我们以前的状态简直还更像恋爱一点呢。
阳子忽然一拍桌子。我淡定地看了过去。
“听好了光咲!不管怎么说,现在你正经历一种全新的情感体验,在这期间产生任——何情绪都是正常的,有需要的时候随时跟我说。然后、用不着想太多,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不想做的事。只要在这段关系中,你和对方一直都是舒服的,那就绝对没问题了。”
不用说。这一定又是她从育儿频道里面看来的。什么《令人头疼的青春期》、《让花季绽放》之类的。
我听得逆反之心陡起,先把屁股往椅子左边挪了挪,又往右边挪了挪,然后郑重宣布:
“根本不可能。因为我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怎么样都舒服不起来。”
可阳子根本不生气,反而一脸宠溺地托腮望着我:“光咲,你这个傲娇。这下我是放心了。但那位不二君恐怕要头疼了……”
“你才傲娇,你全家傲娇。”我面无表情地说,“他才不会头疼呢。不对,就算他头疼也不关我的事。不对、他脑子里成天装那么多事、哪怕头疼也不能赖在我身上。总之,我自己还有一大堆事要做,才没空管他想什么呢。”
阳子又在那边感叹:“青春啊……”
为了节省时间,我没再跟她辩下去。其实听完她说的话我确实好多了。也许育儿节目确实有点用处。
我大口大口把变成大阪烧的饭团吃掉了。
拎起书包,我决心一见面就和不二恢复正常的相处——指既可以说说笑笑,又可以自然的牵手和抱抱。以前能轻松做到的事,没道理现在不行。
真不明白前天晚上的我在谨慎些什么。如果当时抱一下,现在一定什么问题都没了。想抱就抱、为什么不能抱?如果待会儿我见到不二,并产生了想要拥抱他一下的想法,那我一定会直接这么做的。
没错、我的心根本没在跳,现在的我就像死人一样冷静。根本没有一家任○堂工厂在里面生产成百上千只上下弹跳的马里奥。
再结合后面发生的事,我得承认,对于阳子的叮嘱,也许当时我只记住了“你、对方、舒服”这几个字而已。
……那确实舒服。一直都很舒服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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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见到不二就蹿到树上去了。
谁叫现在根本不是中午,而是快要上课前的一大清早啊。
我有不被任何人发现的自信。就算是走在他身边、一看就眼力超群的喵前辈,也只是揉了揉眼睛,困惑着说:“不二,刚刚那边是不是有道黑影……?”
“…嗯,也许是猫吧。”带着笑意的温润嗓音。
我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嘴。
真好听啊。
“啊啊~今早乾的训练菜单也太可怕了喵。”
“关东大赛在即,大家都紧张起来了呐。”听声音,他倒是完全不紧张嘛。
“呐呐,不二子~最近fujifuji有什么新进展吗?”喵前辈忽然开始斜着眼睛笑,拿胳膊肘一拱他。
结果这家伙笑眯眯的:“英二。”喵前辈顿时就像冬天的蝉一样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