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对，就是这样。”
  简行章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水民看着水面上的鱼漂，又看了眼身边的简丞，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风裹着石榴香吹过来，混着孩子们的笑声，漫得满池塘都是。
  或许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家。
  有热乎的饭菜，有吵闹的孩子，有彼此体谅的心意，还有……
  身边这个人。
  池塘里的鱼漂还在轻轻晃，睡莲的花瓣沾着水珠，一切都像这午后的时光，慢得刚好，暖得刚好。
  简行章刚说完“以后上学就把你们送这儿来住”，小雅就像被按了开关的小马达，瞬间从大黄身边蹦起来。
  她的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一把拽住小安的手，掌心还带着刚才摸大黄的温度：
  “哥哥！哥哥！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要住在爷爷奶奶家啦？”
  小安被拽得晃了晃，手里攥着的鱼食袋差点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眼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又抬头望向张水民，小眉头轻轻皱着，没像小雅那样雀跃。
  他只是声音软乎乎地问：“二叔，我们必须要在爷爷奶奶家住吗？”
  他其实在心里琢磨了半天。
  以前爸妈跑货车的时候，他也能带着小雅好好活着。
  即便是现在有大黄和大金陪着，他也能照顾好妹妹，不用麻烦爷爷奶奶。
  可话到嘴边，看着左琳和简行章温和的眼神，又悄悄咽了回去。
  张水民蹲下来，摸了摸小安的头，指尖蹭到孩子柔软的发顶：
  “不是必须呀，只是二叔和简叔叔要去剧组拍戏，没法天天送你上学，爷爷奶奶想陪你们，才让你们来这儿住的。”
  简丞站在旁边，早就瞧出小安那点“不想添麻烦”的小心思。
  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就把小安抱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
  “小安不想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吗？是觉得院子里不好玩，还是不想跟大黄大金分开呀？”
  小安把脸埋在简丞颈窝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是，我只是觉得太麻烦爷爷奶奶了。”
  在他的小世界里，麻烦是件很麻烦的事。
  以前爸妈不在家，邻居阿姨帮他们热过一次馒头，他都记了好久，后来攒了很久零花钱才送过去一盒鸡蛋。
  现在要在爷爷奶奶家吃住，还要让他们送上学，他总觉得欠了人情。
  哪怕知道爷爷奶奶是好人，也忍不住拘谨。
  左琳看着孩子紧绷的小肩膀，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只觉得小安心思重，现在才发现，这孩子是把不麻烦别人的思维刻进了骨子里。
  她走过去，从简丞怀里接过小安，让孩子坐在自己膝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皱着的眉头：
  “傻孩子，等你二叔和简叔叔把手续办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之间，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看，爷爷奶奶院子里有石榴树，秋天能摘果子；”
  “池塘里的睡莲再过阵子就开得更旺了，还能喂小鱼。”
  “大黄和大金让它们在院子里跑，多热闹呀。”
  小安的眼睛悄悄亮了亮，却还是没立刻点头，只是伸手摸了摸左琳袖口的刺绣花纹。
  那是朵浅粉色的莲花，和他画里的很像。
  大黄和大金像是察觉到气氛，凑过来蹭小安的裤腿。
  大金还叼着刚才玩的毛绒球，轻轻放在小安脚边，尾巴摇得像小马达。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
  简行章笑着打圆场，伸手揉了揉小雅的头。
  “咱们先去吃晚饭，王妈炖了排骨汤，还有你爱吃的玉米烙。”
  “玉米烙！”
  小雅立刻忘了住不住的事，拽着小安的手就往餐厅跑，“哥哥快走！去吃玉米烙！”
  餐厅里早就摆好了饭菜。
  砂锅里的排骨汤冒着热气，玉米烙金黄金黄的，边缘还沾着颗颗玉米粒；
  清炒时蔬绿油油的，旁边摆着碟小雅爱吃的酱；
  连大黄和大金的饭盆里，都添了新的肉干，引得俩狗围着桌脚转。
  张水民帮小安盛了碗排骨汤，又往小雅碗里夹了块玉米烙：“慢点吃，不许敲碗。”
  简丞坐在他身边，趁众人没注意，悄悄往他碗里放了块排骨，还细心地挑掉了骨头。
  张水民抬头看他，正好撞见简丞眼底的笑意，旋即赶紧低头扒饭。
  排骨汤的鲜混着玉米烙的甜，比平时多了点暖。
  左琳看着桌上的热闹，偶尔给小安夹一筷子青菜，看着孩子慢慢放松下来，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简单和严戍禹坐在对面，偶尔聊两句婚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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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早办早安心
  晚餐快结束时，简行章放下筷子，看着张水民和简丞：
  “今晚就别回去了，楼上还有空房间，被褥都是新的，正好明天早上一起去公园遛遛弯。”
  简丞刚想开口，简单就先摆了摆手：
  “爸，不了，我今晚得回去工作，明天还要跟组里对接；”
  “简丞他们估计也得回去收拾东西，孩子们的衣服也没带，不方便。”
  “我们下次回来的时候再长住。”
  简行章见他们都有安排，也没再强求，只是笑着叮嘱：
  “那路上慢点，要是需要帮忙，随时给我……你妈打电话。”
  车子驶出麓山国际时，天色已经擦黑。
  路灯沿着马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车窗，落在张水民脸上。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里还攥着小安刚才塞给他的糖。
  是颗橘子味的硬糖，糖纸皱巴巴的，显然是孩子揣了好久的。
  简丞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往张水民那边瞟。
  等车子驶上江边大桥，江风裹着水汽吹进来，他才犹豫着开口：
  “不如我们明天就去把手续问清楚？看看需要准备什么材料，等你科目三考过，咱们就去办。”
  张水民愣了愣，下意识就想说“这么着急”，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
  他怎么忘了，自从上次表白后，简丞就总在悄悄找安全感，一会儿说要一起住，一会儿提办收养。
  其实都是怕“这段关系不稳定”。
  他侧过头，看着简丞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心里软了软，他声音放得轻：
  “好啊。明天你先问问需要什么手续，比如户口本、孩子的出生证明这些，我晚上再整理。”
  “等我后天考过科目三，咱们就去问意定监护的事，顺便把收养的材料递上去。”
  简丞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车子轻轻晃了晃。
  他赶紧稳住方向，侧头看张水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你……你答应了？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太快。”
  他其实在心里演练了好几种被拒绝的应对方式，甚至想好了先问清楚材料，慢慢说服张水民。
  却没想到张水民这么干脆就同意了。
  张水民被他这反应逗笑，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
  “快什么呀，咱们早就说好了要一起照顾孩子，办手续只是走个流程。”
  “再说，早点办了，你也能安心拍戏。”
  “那你什么时候考科目三？”
  简丞追问，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连车速都慢了些，显然是想多聊会儿。
  张水民掏出手机，点开教练发的消息，笑着晃了晃屏幕：
  “后天上午考，教练说我练得差不多了，只要不紧张，肯定能过。”
  简丞的嘴角瞬间扬了起来，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放松了些。
  他看着前方亮起的绿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
  就像小时候盼着过年似的，既期待后天张水民考过科目三，更期待两人一起去办手续的那天。
  期待着一家人这三个字，能真正落在纸面上，落在日子里。
  江面上的灯光映在车窗上，明明灭灭的。
  张水民靠在椅背上，看着简丞眼底的笑意，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糖，忍不住也笑了。
  之后要办手续、去剧组……
  日子像被串起来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全是踏实的盼头。
  “对了，”
  张水民突然想起什么：
  “明天你问手续的时候，记得问问收养需要不需要村里开证明。”
  “好，我记着。”
  简丞点头，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掏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
  车子慢慢驶进熟悉的小区，停在地下车库时，张水民刚解开安全带，就见简丞突然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