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下午的阳光慢慢从云层里透出来，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院角的积水里映着蓝天的影子。
  颜料调配是陈雅莉和简丞一起弄的，孔祥生在旁边指导：
  “蓝色要加点点水调稀，涂在飘带上才透亮；红色别调太稠，不然会盖掉线条……”
  陈雅莉拿着调色盘，手腕轻轻转着，青金石磨的蓝色渐渐变得均匀；
  简丞负责调红色，辰砂的红透着股厚重的质感，倒真有几分古壁画的味道。
  周伦和赵千羽轮番添细节。
  周伦给飞天的云纹描了层淡蓝，原本黑白的图案瞬间有了层次感；
  赵千羽则在莲花瓣上点了点嫩黄，像刚开的花苞，鲜活得很。
  孩子们也没闲着，孔祥生给他们准备了稀释的颜料，让他们在泥板边缘画小太阳和小花。
  小雅坐在旁边，蘸着粉色颜料画了朵歪歪扭扭的花，还特意往张水民旁边凑：
  “二叔，我的花好看吗？”
  “好看！”
  张水民笑着揉她的头，指尖的粉色颜料，在她脸颊上印了个小印子，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下午三点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民宿客厅，给长桌上的泥板镀上层暖金色。
  当孔祥生最后一笔淡蓝落在飞天飘带末端时，整个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沙枣树叶子的轻响。
  “成了！”
  周伦第一个跳起来，差点带翻身后的小凳子，“快让我瞧瞧！”
  众人围拢过去，泥板上的《飞天献花》终于完整呈现。
  青金石磨的蓝飘带透着透亮，像被风吹得轻轻晃；
  辰砂红的飞天裙摆厚重却不压抑，衣纹里的金线纹路隐约可见；
  赵千羽和周伦添的云纹淡蓝蓬松，补的莲花嫩黄鲜活；
  最可爱的是泥板边缘，孩子们画的小太阳和歪歪扭扭的小花，像给这幅古意的壁画镶了圈童趣的边。
  小雅扒着桌沿：“真好看！”
  小安也跟着点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难掩的小骄傲。
  他刚才在孔爷爷指导下，给一朵莲花点了点嫩黄的花蕊。
  孔祥生小心翼翼地捧着泥板，走到摄像机前，动作轻得像捧着稀世珍宝。
  “各位观众朋友，咱们这幅简易版《飞天献花》算是正式完成了。”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飘带的线条，镜头立刻拉近，将每一处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
  “大家看这飘带的弧度，咱们一开始都画得太直，后来调整手腕力度，才画出这种随风动的感觉。”
  “这就是老祖宗的游丝描，看似简单，实则要拿捏好力道，多一分则硬，少一分则散。”
  他又指向飞天的裙摆：
  “这辰砂红是用矿石磨的，比普通颜料厚重，上色时要分三次涂，第一次打底，第二次补色，第三次提亮。”
  “如此一来才能有这种古壁画的质感，咱们陈老师和简老师在这步上特别用心，没少返工。”
  提到两人，孔祥生忍不住笑：
  “尤其是陈老师，之前学过国画的底子在，勾线时手腕稳得很，这飞天袖口的云纹，一笔下来没断过。”
  陈雅莉被夸得耳根微红，轻轻摆手：“孔老师谬赞了，还是您指导得好。”
  “还有咱们周老师，”
  孔祥生转向周伦，眼里满是笑意：
  “刚开始画云纹跟画棉花似的，后来琢磨出窍门，补的这几朵云，蓬松感一下子就出来了，可见用心了。”
  周伦立刻挺胸，故意板起脸装严肃：“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
  这话逗得众人直笑，连一直嫌弃他的周君好都跟着弯了弯嘴角，不吝夸赞。
  “嗯嗯，爸爸这次很棒！”
  孔祥生最后看向张水民，语气软了些：
  “张老师虽然没怎么上手画，但帮着调颜料、分工具，还总想着给我们添茶水，没他打这个好帮手，咱们也快不了这么快。”
  张水民被夸得耳根发红，赶紧摆手：“都是应该的，我也没帮上啥大忙。”
  此时的直播间，弹幕早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这也太好看了吧！虽然我不懂壁画，但这颜色看着就舒服，八十分绝对有了！】
  【前面的滤镜别太厚了吧？说实话就是初学者水平啊，飘带还有点歪呢，最多六十分】
  【+1，我学过三年国画，客观说线条还是生涩，颜料也涂得不均匀，别因为是明星就过度吹捧】
  【无语了！没看见孔老师说他们只有一天时间还零基础吗？】
  【我爸是美院的教授，刚才凑过来看了眼，说这成果放在初学者里算拔尖的！】
  【美院+1！我学设计的，青金石蓝调得特别准，没点耐心根本做不到，而且边缘孩子画的小花好可爱啊，一点不违和】
  【别吵了别吵了！】
  【蒜鸟蒜鸟，都不泳衣！】
  【客观说，专业角度确实有瑕疵，但考虑到时间和各位嘉宾的基础，真的很不错了，至少让我知道壁画不是遥不可及的，普通人也能试着了解】
  【对！这才是节目意义啊！不是要他们画得多专业，是让我们看见文化传承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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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感想
  客厅里的众人对弹幕里的讨论一无所知，刚把壁画小心收好，pd就举着话筒走过来，身后跟着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各位嘉宾，咱们简单做个小采访，聊聊这次壁画临摹的感想？”
  众人在沙发上坐定，孩子们被安排在旁边的小矮凳上。
  小雅还抱着她画的小花草稿，时不时跟周君好小声嘀咕。
  “首先想问周老师，”
  副导演率先将话筒递到周伦面前，“经历过这次壁画临摹，您有什么感想吗？”
  周伦原本还瘫在沙发上，一听这话立刻坐直。
  他下意识理了理有点皱的衣领，表情也变得正经。
  “说实话，以前我对壁画这些东西真没怎么关注过，总觉得是博物馆里的那些老物件，离我们挺远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泥板上，语气软了些：
  “这次亲手画了才知道，这哪是老古董，分明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就拿那颜料说，青金石磨的蓝，辰砂磨的红，能保存上千年，这得是多厉害的智慧？”
  “我作为音乐从业者，以前满脑子都是旋律和歌词，现在突然觉得，咱们华国的文化传承是相通的。”
  “音乐要练气息，壁画要练手腕，都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事儿。”
  这番话出口，连一直爱调侃他的简丞都忍不住点头。
  副导演又将话筒递给赵千羽：
  “赵老师呢？您之前也参与了勾线和上色，有什么想跟观众分享的？”
  赵千羽接过话筒，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语气温和却认真：
  “最大的感受是敬畏。”
  “一开始觉得不就是描线涂色吗？上手才知道，哪怕是简易版，也容不得半点马虎。”
  “飘带画歪了要擦了重画，颜料涂厚了要等它干透再补，这跟我们拍戏很像，一个镜头不对，就得反复打磨。”
  “更让我触动的是孔老师说的，这些壁画在石窟里待了上千年，多少代人守着它们，才没让这些文化断了根。”
  “我们这次虽然只是粗浅体验，但至少让孩子们知道，除了动画片里的英雄，咱们自己的文化里，也有这么多温柔又有力量的形象。”
  陈雅莉跟着补充，声音里带着点感慨：
  “我特别认同千羽姐说的传承。”
  “我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毛笔字，那时候我爷爷就跟我说笔要稳，心要静。”
  “这次画壁画才真正懂了，老祖宗的手艺不是要我们复刻得一模一样，是要我们懂这份稳和静。”
  “恺宇刚才跟我念叨，说以后想画更多，我觉得这就够了，哪怕只是在孩子心里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也是好的。”
  轮到简丞时，他接过话筒，没有多余的铺垫，语气依旧简洁：
  “华国的文化是五千年堆出来的，不是一次综艺就能吃透的。”
  “我们这次做得并不完美，但我想，节目真正的意义不是要呈现一幅多专业的作品。”
  “而是让我们和孩子们都知道，这些看似遥远的文化，其实离我们很近。”
  “哪怕只是让观众多问一句这壁画背后还有什么故事，也是一种收获。”
  最后话筒递到张水民手里时，他下意识攥紧了些，指尖有点发紧。
  “我……我其实没帮上什么大忙，”
  他笑了笑，眼神落在孩子们身上：
  “画画这种精细活儿，我不如各位老师，只能帮着递递工具，偶尔给大家添碗茶水。”
  “但简丞说的对，这次体验对我们大人和孩子都是一次特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