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还有,难怪你能和宋延做这么多年的朋友。”
郑覃云表情一瞬间凝固,错愕震惊地看着宋延。
江妄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回病房,一把关上了门。
意思很明确了。
郑覃云自然也看懂了。
——
江妄转身关上门,还没回到病床前,抬头时整个人就忽然定在了原地。
他错愕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人。
司愿醒了。
她靠在床头,就那么睁着眼睛,懵懵的看着他,带着一丝茫然。
江妄还没反应过来,就踉跄着冲过去,一把就将人抱在了怀里。
又怕弄疼她,不敢真的用劲。
“你醒了。”江妄的声音颤抖,又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司愿,你终于醒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尾不受控制地红了。
江妄此时都还在后怕。
他好怕,好怕司愿真的会醒不过来。
江妄下定决心一般,决然地对司愿发誓:“我以后都不骗你了。以前的所有事,是我错了,是我不该瞒着你,以后……以后我们好好生活,好不好?”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我和小舟,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
……
他等了等,等她的回应,等她的质问,或者等她哪怕一句指责。
但半晌,怀里的人都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
江妄心里一怔,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慢慢松开手,低头去看她的脸。
司愿却已经轻轻推开了他,身体往床里面缩了缩,依旧是那副茫然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睛,愣了愣,然后缓缓开口。
她声音沙哑,眼里带着一丝陌生的迟疑:
“江妄?”
她似乎是不相信,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江妄,又确认道:“你是江妄吗?”
江妄的身体瞬间僵住,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他看着司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熟悉的爱意,没有怨怼,没有痛苦,只有一片空白,和对他这个人的全然陌生和畏惧。
“我是江妄啊,你怎么了?”
江妄不确定,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她猛的偏头躲开了。
江妄浑身血液凝固。
“我……”司愿皱起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却只是徒劳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江妄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几乎是俯下身,和她平视,“你记得我吗?记得小舟吗?记得我们以前的事吗?”
司愿依旧摇头,眼神里的茫然更甚:“我不是要出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知道江妄为什么这么惶恐急切的看着自己,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医院,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陌生和疲惫。
……
只觉得难过,很难过。
是因为,那天下了大雨,宋延就那样走掉没有管她吗?
还是因为自己就要被送出国,再次失去自己的家庭和亲人?
江妄听到“出国”两个字,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险些以为这是一场噩梦。
出国……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是司愿十八岁时的事情了。
“你在说什么啊?”
江妄的眼眶干涩的发疼,他死死盯着司愿的眼睛,试图从那片茫然里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司愿,你是不是记错了?你……怎么会出国呢?现在没有人会再送你出国了。”
司愿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身体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江妄的样子变了,和她说话的语气也变了。
好奇怪。
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的看着自己?
江妄竟然也会……露出这么难过的神情吗?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彼此了?
第235章 她还是喜欢宋延
十分钟后,江妄去叫了医生来。
回来后,司愿看着江妄坐在那里,正眉目深沉地看着自己,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漠然处之。
这样有点老、有点正经的江妄,她……真的有点不习惯。
所以说,她失忆了?
可这十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江妄会变得……这么在意自己?
司愿犹豫了一下,指尖抠了抠床单,小心翼翼的问:“江妄……那宋延呢?他怎么样了?”
江妄的表情好像有一瞬间的碎裂,那股因为她醒来的狂喜,早就被撕得七零八落,现在更是一丝都没了。
但他又想到了什么,无力自嘲的笑了一下。
他点点头,劝自己理解。
“其实也对,这个时候,你还很在意他。”
司愿皱起眉,没明白他这句话里的深意。
他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在意宋延吗?
就像她一直都知道,他们之间也只是玩玩而已,不做数的,司愿只是希望他能保护自己不受欺负。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医生拿着病历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士。
“司小姐,感觉怎么样?”
医生的声音很温和,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司愿坐直一些。
随后,医生拿出手电筒,照过司愿的瞳孔,又检查了她的四肢活动。
最后翻了翻病历夹,才转头对江妄说:“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只要后续没有并发症,出院只是时间问题。”
顿了顿,医生又说:“至于失忆的症状,应该是病人损伤到了脑神经,再加上一种过度的自我保护机制。”
简而言之,就是司愿潜意识里可能觉得这十年的经历太痛苦,所以选择了遗忘。
所以记忆只停留在了她认为相对“安全”的十八岁。
江妄的心猛地一沉,急切的问:“那会想起来吗?”
“这个目前没有准确的时间。”医生摇了摇头,“有的人睡一觉就想起来了,有的人可能好几年才能慢慢想起来。”
江妄的手指缓缓收紧,低低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江妄看着司愿,这个时候的她只以为他是可怕的,害怕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宋延,哪怕被他伤害过,可也没彻底放下他。
看着司愿这么害怕自己,江妄心里难受的不行,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这十年的一切,想告诉她他们曾经有多相爱,他们已经结了婚,想告诉她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叫小舟。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吓到她。
他怕自己的话会刺激到她,怕她会更加抗拒自己。
一切就这么归零了,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江妄自己也不知道。
下午,刚照顾司愿吃完饭,江妄的电话就响了,是关于公司的事。
他放下碗,轻声叮嘱司愿:“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司愿对这样的江妄太陌生,反应有些尴尬和迟缓。
江妄本来还想亲一亲司愿的,这是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安慰方式。
但是看到她这个神情,江妄心又抽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悄无声息地平复了这股子闷痛。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江妄刚走,司愿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没病,也不觉得要住医院。
司愿掀开被子,慢慢地下了床,脚刚落地,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沿。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适应了身体的虚弱,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病房,坐电梯下了楼。
医院的楼下有一个小院子,种着一些绿植。
司愿慢慢走到院子里,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里更加茫然。
这里不是海城,是陌生的京城。
她为什么会来京城?
她不是应该在海城的宋家,准备着出国的行李吗?
司愿实在是心慌和茫然。
但她现在在京城,哪里都去不了,哪里都不认识,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住了她。
不然还是回去吧。
江妄很奇怪,可的确……没有伤害她。
司愿正打算回去,一回头却看见了余清芳。
余清芳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有几分恍惚,显然是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她显然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司愿露面,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冲过来一把抓住司愿的手。
余清芳抓住就不放开了,急切的哀求道:“司愿!我知道你不是个狠心的孩子,救救你哥哥,救救阿延行不行?”
司愿的神情微微凝滞,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养母,不知道她怎么也会出现在京城,更对她说的话觉得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