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哪怕他长这么大,从来不是退让的人。
只是对司愿,他愿意退让。
愿意把那些所谓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尊严和骄傲都丢开。
“你……好好休息。我们都该……冷静一下,然后想明白一些。”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有些踉跄,却没再回头。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太大声响,却像一把钝刀,狠狠扎在寂静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爆裂了。
司愿依旧坐着,指尖紧紧捏着衣角。
直到布料起了皱,才恍惚松开。
她抬头看向门口,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可转瞬又被冰冷覆盖。
她不知道该追出去说什么。
江妄在难过。
他这么爱自己,可还是会冷落,还是会疑心,还是会在听到她痛苦的声音时,挂断电话。
司愿不想再信任何人了。
那种因为一个人而影响自己情绪的感觉,太痛苦了。
她低下头,摸了摸小腹,缓缓酝出一个温和的笑。
“爸爸生气了,是妈妈不好,可是妈妈……只想好好生下你,”
——
金毛犬温顺地趴在江舒脚边,脑袋蹭着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孟淮之看着这一幕,看着江舒摸着金毛的头很开心的样子,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似是终于满意,也终于心下尘埃落定。
“现在,你还要嫁给郑清元吗?”
江舒抚摸着狗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轻柔。
她抬眼看向孟淮之,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孟先生,你养的是它,不是我。一条狗,还不足以让我改变主意。”
孟淮之笑容一僵。
十年前的秘密被这只狗重新揭开,江舒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可那又怎样?他当年能悄无声息地把狗带走,却从未对她的等待有过任何回应。
明明在意,却还是要浪费她的十年光阴。
她不是他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而现在他又突然出现,搅乱她的生活,质疑她的选择,凭什么?
孟淮之大概没想到,他早就掌控不了江舒的思想了。
她其实和她弟弟一点都不像。
“江舒,你就非要这么胡闹下去吗?”
孟淮之着了急,失了控。
他在这一刻终于确定——江舒是真的打算要结婚了。
婚纱照是真的,要订婚也是真的。
她真的要嫁人了,嫁给别人,从此以后,自己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去。
孟淮之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眼底的情绪一瞬暗了下去。
“江舒,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不喜欢的人结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结不结婚……真的那么重要吗?”
江舒已经不想和他辩论什么。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揉着金毛的耳尖,像是在安抚。
婚姻,的确不重要。
可于她而言,却是换一种方式生活——安稳、可控,不必再赌。
她抬起眼,唇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孟先生,我希望你接下来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当然,欢迎你以小叔叔的身份来参加我的婚礼。”
她看着他,淡淡的笑了笑,起身告别,“到时候,我会带着清元给你敬酒的。”
第181章 司愿走了
江妄一杯接一杯地灌。
这段时间太过混沌疲惫,他从来没这么想喝醉过,
方砚急得直拍他肩,也是怕他喝多了出事:“哥们儿,不至于吧?怎么又冷战了?”
江妄不语,抬手又倒了一杯。
方砚叹气:“那天要领证,你开心得跟个一百四十斤的孩子似的,这还没办婚礼呢,就被女人给玩成这样……还好我只乱搞不谈恋爱。”
旁边的郑覃云直接怼回去:“滚滚滚,别在这儿添堵。”
郑覃云咳了一声,认真道:“你们俩就是都没长嘴,说开就好了。”
江妄指尖一顿,低声道:“可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郑覃云翻了个白眼:“人出事那天,你不也出国失联,还把人家电话挂了吗?”
江妄一顿,沉默。
方砚也觉得看不过去,赶紧补刀:“我作证,你还把手机砸了,抢了我的手机……”
江妄冷冷一个眼刀飞过去,方砚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我闭嘴。”
他垂下眼,目光混沌:“我不知道她到底还喜不喜欢我。”
郑覃云挑眉:“那你俩打算掰了?”
江妄抬起头,眼神笃定:“不可能。我喜欢她,就不可能再放开她。只要她一天没有回头和宋延在一起,我就一天不会放手?”
他顿了顿,给彼此立下了最后的期限:“我们只是需要冷静一下。一周……如果一周后我回家,她准备好出国,那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这么想。
却从没想过司愿会不等他。
——
司愿不知道江妄什么时候会回来,也没等到他的电话,可能他是想比自己先一步离开,不然也不会又是这样漫长的失联。
其实孟淮之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江妄心性始终是年轻的,健康的,和她不对等的。
这样的争执和猜忌,只会一而再再而三。
可她不想再难过那么多次了。
今天是她去南城的日子。
司愿收拾了很久,也是不想留下什么多余的东西。
她把行李拉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
在这里住了一年,有过许多和江妄的甜蜜时光。
还有很多她和江妄一起添置的东西。
她曾经真的以为这里会是自己的家。
原来离开,会这么伤人心力。
而其实再深的相爱,分开之后其实也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司愿垂下眼,转身关上门。
江妄正在公司,刚忙完,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孟淮之。
好笑,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江妄随手点了接听。
孟淮之的声音平静:“祝你姐姐新婚快乐。”
江妄皱眉:“这话你该去对我姐亲口说。”
“她把我拉黑了。”
“是吗?”江妄语气轻佻:“那真是很活该了。”
孟淮之却像是在笑,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淡:“江妄,其实你很幼稚,也很刚愎自用。你应该成长,或许等过几年,你会变得成熟一些……”
能让司愿敢于相信,不再轻易被情绪左右。
江妄却听得云里雾里,实在懒得听他废话,不耐烦地骂了句:“你有病。”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明天就是他和司愿出国旅游的日子。
心口那股憋了一周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决堤。
他很想回去,想立刻见到司愿。
那天以后,他已经一周没联系过司愿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克制住想念,不去主动找她……
其实第二天的时候,江妄心里的防线就已经快要溃不成军。他又不是铁石心肠,爱的人刚刚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他却连陪在她身边都怕会被讨厌,只能躲得远远的,等她有可能会想起自己,憋屈的和孙子一样。
好在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助理推门进来,犹豫了一下:“江总,听说宋延几天前去南城了,估计以后也会在南城发展。”
江妄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这是好事。
宋延也走了,自己和司愿,肯定就能重归于好。
哪怕他知道,自己和司愿之间逐渐加深的问题,不止是宋延。
——
第二天,江妄提前在厨房忙活了一个上午。
做了糖醋排骨、番茄牛腩,还有她最爱喝的桂花糯米藕。
他又去花店挑了一束白玫瑰,花纸包得简洁干净。
司愿就喜欢干净的东西,不需要多余的点缀。
上车,对着后视镜稳了稳心神,勾出一个不那么刻意的笑。
不能显得太急切,要装作顺其自然,又要露出恰当好处想要和好的意思。
很快就到了地方。
江妄拎着许多东西站在门口,按了一下门铃。
但没有人来开门。
江妄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司愿大概又熬夜画稿了,她时常昼夜颠倒,或许这会儿正在补觉。
他掏出钥匙自己开门。
屋里仍旧安静,空无一人。
不过司愿就是一个安静的人,她在家时,房子也总是这样空旷安静,江妄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他把花和保温盒放在餐桌上,顺手倒了杯温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客厅,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齐,茶几上也没有她随手放的画笔和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