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江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破了口,声音竟然带了几分讨问:“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你明明去见了宋延,却要对我说谎。为什么我怎么都没办法让你相信我?为什么你总是和宋延纠缠不清?”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为什么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哪怕我们都快结婚了,你都还是不能将我放在第一位?”
这句话像是从他心底剜出来的,满是酸涩,还有不甘。
司愿怔住了。她第一次听到江妄这样说。
原来他心里一直觉得不公平,原来他一直在怀疑自己,甚至在暗暗计算他们之间的天平。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最终却什么解释也说不出口。
大概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她接受了江妄的好,接受了江妄的资源,本就应该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司愿垂下眼,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妄的心猛地一痛,像是被人用钝刀割了一下。
他的肩膀微微一垮,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司愿说了什么。
对……刚刚流产过后的司愿说了什么?
江妄愣了几秒,像是才从失控的情绪里回过神。
他几乎是慌忙的走过去,伸手将司愿轻轻抱进怀里:“对不起。”
“不吵了,我们不吵了,司愿,对不起。”
司愿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眨了眨眼,摇头:“没关系。”
她认真的想了想,说:“我也有错。以后……不会骗你了。”
江妄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心口却更闷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要的不是这样,而是她能真正把他放在心里,放在那个无可替代的位置上。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下个月,我们出国去旅游吧?换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司愿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
下个月,正是她要去南城的日子。
那里没有人会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会知道她的秘密。
其实离开和逃避是无耻的,可是司愿却觉得很有用。
就像六年前。
至少不会再为了某个人难过。
她要一个人,先把那个孩子生下来。
和江妄无关,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江妄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的眼神太安静了,安静得像离他很远,看不透,也触不到。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司愿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忽然抬起头,唇角轻轻弯了弯:“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去看极光吗?等我们有空,可以去北欧。”
她的语气自然,像是随口一提,却恰好将话题移开。
江妄怔了一下,眼底的疑虑被她的笑容冲淡了几分。
他点头:“好。”
——
司愿出院还没满一个星期,就继续回去上班了。
江妄也没办法拦着。
办公室里的几个小姑娘见她回来,都围上来问长问短,语气里满是关切。
“司姐,你可算回来了!上次你突然晕倒,可把我们吓死了!”
助理端来一杯温热水,眼神往窗外瞟了瞟,“你看,你老公现在天天都来接你下班,看得出来多担心你。”
公司里没人知道司愿是流产,只当那天她是哪里不舒服。
司愿接过水杯,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淡淡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低头翻开了设计图。
是吗?
可又能这样多久呢?
她随时都做好了,再次被抛弃和放弃的准备。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司愿收拾好东西走出写字楼。
她来到江妄的车前,拉开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是她以前很喜欢的抹茶慕斯味道。
果然,江妄就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蛋糕盒,递到她面前,眼底带着几分期待:“路过你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给你买的。今天不出去吃了,我们回家一起做晚餐,好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藏着一点向往:“很久都没一起做饭了。”
那是司愿曾经的小梦想。
司愿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神情却仍旧淡淡的。
似乎蛋糕现在也没有那么好吃了。
她咀嚼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了,我今天要画图,还有很多细节没改完。”
江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车内的甜香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呛人,连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他侧过头,看着司愿低垂的眉眼,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江妄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因为那天,他失控时说的那些话。”
司愿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不该是这样的。”江妄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力感,“我们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吗?”
司愿只是笑了笑:“那我们应该是什么样子?”
江妄沉默。
他收回目光,眼底升起一抹了然的笑。
“没什么,就这个样子吧。”
说完,就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离开这里。
司愿觉得蛋糕不甜,甚至还有些苦。
大概是这个孩子不喜欢。
——
江舒得知司愿去见宋延是因为孟淮之插手了两个人之间的事。
她气的不行。
不知道孟淮之到底是想做什么。
先是为难自己的未婚夫,又是害的自己弟弟与弟媳之间起阋。
她彻底忍不了了,直接杀到了孟淮之的住处。
彼时孟淮之刚刚送走几个好友,看见江舒大步走来,嘴角扬起一抹意料之内的笑。
他早就想过江舒会来找自己。
果不其然。
孟淮之转身往房间走。
江舒看他在这幅闲庭信步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孟淮之!”
孟淮之停下,转身,看着江舒。
江舒上前,还没站定,就狠狠落下一巴掌。
第179章 司愿见过那些照片
还没碰到,孟淮之就握住了她的手。
江舒冷笑,另一只手倏地扬起。
这次孟淮之没防住,清脆一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孟淮之如今三十有八了,说起来不算年轻,第一次有人敢对他动手。
他摸了摸被打的侧脸,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反而笑得温和:“原来你弟弟爱动手的毛病,是遗传的你。”
一时之间,四下安静。
江舒面不改色,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要一再搅乱我的生活?孟淮之,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像是终于倾诉出这一句委屈。
却没有半分讨好。
只是质问。
孟淮之挑眉,语气懒洋洋的:“我又没说,现在又要你。”
江舒胸口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你为什么要为难郑清元?为什么要插手司愿和宋延的事?”
孟淮之推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坐下,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眼神淡淡扫过她:“第一,因为我讨厌郑清元。第二,因为我讨厌江妄。”
江舒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皱眉,冷笑一声:“你可真讲理啊,孟先生!”
孟淮之抬眼看向江舒,唇角微勾:“第三——你确定要和他结婚?”
江舒一怔。
孟淮之的目光深不见底:“作为你曾经的长辈,你以为,我会让你嫁给一个我不认可的人?”
江舒握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孟淮之,你和江家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的事与你无关!”
不知道为什么,孟淮之听见“没有关系”四个字就觉得刺耳。
他垂眸,薄唇微勾,却没什么笑意。
没有关系……好一个没有关系。
他抬眼,目光锋利如刀:“怎么?你和郑清元的关系就很深吗?他知道你等我十年吗?这样都能忍下去,是爱你,还是贪图江家的势力?”
江舒胸口一窒,还没反驳,孟淮之又淡淡道:“江舒,我以前教给你的都忘了吗?你的脑子呢?”
江舒气笑了,眼里却闪着倔强的光:“孟淮之,你教给我的,我都记得。第一点,就是要及时止损。”
她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判:“你也知道我等你十年,可我没有及时止损,就说明我没有学会。那时你怎么不出来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