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血浓于水，也相当于有了一个再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存在。
  江妄知道了，大概也会很开心吧？
  司愿攥紧了挂号单，踏上门诊楼的台阶。
  只是没走几步，眼角余光扫到个身影，她脚步猛地顿住。
  一个很瘦的穿着米色风衣，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刻意罢了擦过司愿的肩膀。
  司愿顺势抬头望过去。
  然后蓦然怔住。
  那个身影，真的太熟悉了。
  像……林双屿。
  心脏骤然揪紧，那个身影甚至刻意停了一下，故意引起司愿的注意，司愿几乎是凭着本能追了上去。
  而那个女人脚步也没停，拐进住院部走廊，眨眼就融进了来往的人群里。
  司愿追到走廊口，四下张望，已经没有了半分踪迹。
  她扶着墙壁站稳，指尖冰凉得发颤。
  不可能的，林双屿前段时间就已经转去邻省监狱服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如其来这么一茬，司愿也没心思再做检查了。
  她当即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拿起手机就联系起当初起诉林双屿的律师。
  电话很快接通，司愿犹豫了一下，迟疑许久，才问：“王律师，我想问一下林双屿的情况，她……是不是从监狱里出来了？”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王律师略显凝重的声音：“林双屿？司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我刚才在医院看到一个很像她的人，”司愿的心跳得飞快，语气里带着急切，“她不是转去邻省服刑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好不容易将林双屿送进去，好不容易，彻底抹除了曾经的阴影，怎么会……
  王律师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司小姐，你先冷静一下。林双屿上个月在转监的路上出了意外，车祸，当场就没了。”
  “没了……”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司愿心上，她浑身一僵，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刚才看到的那道身影、心底翻涌的恐惧，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七零八落。
  死了？
  林双屿竟然死了？
  她愣在原地，耳边只剩下电话里王律师的声音：“消息当时没对外公布，毕竟涉及服刑人员，而且她的亲属也都不想认领尸体，后续事宜都是公方协助处理的……你确定看到的是她？会不会是看错了？”
  司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没想到林双屿会死，也没想到会死的这么悄无声息。
  那刚才医院里的身影是谁？
  怎么会有那么像的两个人？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闷得发慌。
  她挂了电话，看着来往匆匆的人群，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还没回过神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是一贯的温和。
  “小愿？你怎么在这儿？”
  她猛地回头，宋延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戴着口罩，像是感冒了。
  司愿还没从刚刚的震惊里缓过神，眼神恍惚，脱口而出问道：“林双屿……死了？”
  宋延闻言，只是淡淡颔首，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知晓一切：“对。”
  这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让司愿瞬间皱紧眉头。
  宋延看她手里的检查单，怕她已经知道了怀孕的事，试探的问：“你哪里不舒服？”
  司愿没时间解释，急忙往前半步，声音发紧：“你怎么也知道？”
  宋延愣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的解释：“那天转监路上出的事，下着大雨，所以就……林家那边没人愿意去认领尸体，最后是我去的。”
  所以，是真的。
  可司愿为什么半分都不觉得轻松？
  宋延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毕竟相识一场，人死灯灭，所以我去了。”
  “小愿，你别怪我。”
  第169章 假死
  宋延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几分刻意的小心翼翼：“小愿，对不起，去处理林双屿的后事。”
  “我没提前跟你说，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司愿现在哪里有心思纠结这些，她根本不在意宋延为什么要去给林双屿收尸。
  从断亲地那一刻起，宋家和宋延做什么都和她没关系了。
  她只是问：“那她的尸体呢？”
  “已经火化了。”宋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林家没人管，总不能一直放着，我便做主送进了殡仪馆，骨灰暂时存放在那里。”
  司愿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迟疑。
  宋延的神色太过平静了。
  林双屿真的死了，他会是这么淡漠吗？
  不等她细想，宋延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攥在手里的检查单上。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冷意，问道：“你怎么会来医院？哪里不舒服？”
  司愿下意识地将检查单收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
  “没什么，过来看看。”
  她实在不想再和宋延多纠缠，尤其是在经历过最近这所有的事情之后，更觉得身心俱疲。
  说完，她不再看宋延，转身就往外走去。
  她不相信。
  她要去想办法核实清楚林双屿的事。
  如果林双屿出来了，她一定会想尽任何办法，再把她送进去。
  宋延还站在原地，看着司愿的背影，刚才还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摘掉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转身沉默地往楼下走去。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
  宋延走到角落，抬手猛地推开那扇虚掩的安全门，不等门后的人反应过来，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是一个女人。
  是刚刚，司愿怀疑是林双屿的那个女人。
  宋延盯着她，纯黑色的瞳孔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更显得深邃的能把人吸进去。
  “你把她引来想做什么？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女人被掐得脸色涨红，挣扎着抬手去掰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过了几秒，宋延才稍稍松了点力道，女人猛地咳嗽起来，顺势摘掉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赫然是林双屿。
  她眼底满是麻木，嘴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看着宋延，声音嘶哑：“她怀孕了，是不是？”
  宋延怔住，没想到林双屿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等宋延回答，她笑得愈发癫狂，“我就知道，她想去产科，一定是怀孕了！”
  “所以，我就是想让她一尸两命！我只能这样隐姓埋名苟延残喘，司愿凭什么过得这么好，凭什么还能有孩子？”
  宋延又收紧力气，低声威胁：“我把你从里面捞出来，不是让你自作主张，更不是让你碰她的！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也立刻让你再回去，让你永远都出不来，明白吗？”
  林双屿被掐的喘不过气，眼中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缓缓定睛看着宋延，眼底满是痛苦与嘲讽。
  她凄然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怎么？你舍不得了？”
  “你向她挑明你的心思了？”
  “宋延，你跟你那个好妹妹，还真是天生一对，都是枉顾人伦道德的东西！”
  宋延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掐着她脖子的手再次收紧，眼底翻涌着冷意：“闭嘴！”
  林双屿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由红转白。
  宋延看着，眼底的狠戾才渐渐褪去几分，指节微微松开。
  “算了。”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留着你，还有用。”
  林双屿猛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新鲜空气涌入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宋延，眼底的嘲讽丝毫不减。
  宋延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语气冰冷：“你来医院做什么？忘了自己现在是‘死人’？不怕被人认出来，再把你送回那个地方？”
  林双屿一怔，冷冷笑了，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来。
  她抬手，一把拉开风衣的领口，露出脖颈下方蜿蜒交错的疤痕，狰狞地爬在苍白的皮肤上，。
  “做什么？”她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怨怼，眼神死死地盯着宋延，“你看这些疤！我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的时候弄的，我为什么不能来医院想办法弄掉？”
  她猛地提高音量，语气里满是质问：“你们当初说的是假车祸，是让我能名正言顺地死，然后脱身！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受这么重的伤，留下这些甩不掉的疤？”
  第170章 江妄走了
  林双屿现在倒是开始共情司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