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抑郁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被心理医生强制要求住院,甚至限制行动。
病房的门从外面锁着,每天要吞大把的药。
后来,那些药的费用越来越多,宋家每月给的生活费根本不够。
她拉不下脸回去要,只能接点设计的私活儿。
所以,宋延能查到自己夜不归宿。
却查不到夜不归宿的原因么?
他来这里是做什么?
关心?探究?还是质问?
司愿觉得好笑,胸口像是堵着团烧得发烫的棉絮,闷得她疼。
她扯了扯嘴角,眼底裹着些寒意,“哥哥调查我?”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宋延近了些,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失望和厌恶。
“怎么,还查到什么了?”
宋延眉头皱得更紧,被她问得心头一滞。
却又立刻被丁茉茉的话和空荡荡的别墅冲散了动摇。
“我为什么调查你?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端,我用得着费这个劲?”
他往前一步,逼近司愿,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愠怒,“夜不归宿是去做什么?你手上这些烟疤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司愿,你在国外到底学了些什么?”
司愿指尖蜷起,一瞬间心好像疼的四分五裂。
她看着这个从小护她长大的人,心里凉透了。
“你现在问这些做什么?我一个人被你们放逐到陌生的国家的时候,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肯替我说?”
“少拿这些借口搪塞我!”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司愿笼罩在阴影里,呼吸间的烟草味混着压抑的怒火扑面而来,“我问的是,你身上的烟疤是怎么回事?夜不归宿是去见谁?你说啊!”
司愿看着他眼底的猜忌与不信任,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想哭。
她一直都以为,不会在意了。
可为什么眼眶里还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翻涌。
为什么还是会难过?
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不争气?
宋延见她沉默,只当是被说中了心事,心底的失望彻底转为烦躁。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刻薄的笃定:“司愿你不就是喜欢我吗?”
司愿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
他步步紧逼,眼神灼灼,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
“回国,装病、夜不归宿、做这些些莫名其妙的事……司愿,你就这么想让我多看你一眼?”
话音未落,他不等司愿反应,手臂一伸,强硬地圈住她的腰,将人狠狠拽进怀里。
掌心下的腰肢纤细得惊人,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于是,很快被莫名的占有欲覆盖。
他低头,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鼻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朝着她的唇狠狠压了下去。
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司愿像被烫到般猛地偏头。
宋延的吻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浑身紧绷,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从小教她礼仪,永远克制体面的哥哥,是在做什么?
这个为了维护宋家和自己的体面,甚至将她一而再再而三抛弃的宋延,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不要他的体面了吗?
司愿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推开他,可刚抬手,就被宋延反手扣住手腕按在身后。
“躲什么?”
宋延的呼吸喷在她耳侧,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费尽心机做那么多,不就是想要这些吗?为什么躲?”
他的话像冰锥扎进司愿心里,被压制的委屈和失望瞬间炸开。
他凭什么……侮辱和贬低自己?
司愿用力挣了挣,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骨节泛白的疼让她眼眶彻底红透了。
“宋延!你疯了吗?”
宋延仍旧看着她,缓缓开口:
“司愿,我和你一起长大,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你的心思,在那些日记之前,我就已经有猜到了。”
日记?
司愿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她猛地抬头,撞进宋延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慌乱很快被强硬掩盖住,可她还是看见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那本写满心事的日记。
知道她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知道她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不是兄妹间的依赖。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装作毫不知情。
任由她在这份心思里挣扎,任由她扮演着“不懂事”的角色。
而他永远是那个体面、无辜、被妹妹“纠缠”的好哥哥。
所以,她要报复地对象,不仅是林双屿,也有宋延。
心口的疼瞬间翻涌成海啸,司愿的声音发颤,不可置信:“……林双屿做的那些事,都是你默许的?”
宋延的手指猛地收紧,扣得她手腕生疼。
他眼神骤沉,语气却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怨怼:“我只是想让我们回归正轨!”
他皱着眉,一字一句的纠正她:“只有这样,你才能一直是我的妹妹,才能安安稳稳待在宋家!是你打破了一切!”
“是你非要把那份心思摆在明面上,是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了国外!”
司愿看着他眼底的指责,只觉得荒谬又悲凉。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伤害,到最后都成了她的错。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砸在宋延扣着她手腕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她哭了。
宋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他自己都怔住了。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开,宋延别开眼。
他喉结滚动,语气里没了方才的尖锐,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放得很低。
“是你先越界的,我只是想让林双屿提醒你越界的后果,让你害怕,让你收心,我是在做一个哥哥应该做的。”
第52章 我那是可怜她
宋延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一点点用力收紧。
他看着司愿眼底那片彻底冷下去的光,喉间发紧。
方才所有的刻薄和质问,竟再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从没这样失控过。
在宋家,他是永远冷静体面的继承人。
对司愿,他也一直都是处事有方的哥哥。
他以为一切都能按他的设想走。
这是父亲和宋家从小带给他的笃定。
可现在,他控制不了了。
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了了。
他竟然,想吻司愿。
为什么司愿一定要逼他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他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是……
只是那一次看见林双屿穿上婚纱时,会有一瞬间想到,如果这个婚纱穿在司愿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或者,那个戒指,戴到司愿手上呢?
“我没……”
他开了口,声音却哑得厉害,但刚说两个字就顿住了。
司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东西也彻底死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抬手揉了揉手腕上的红痕。
她很平静。
“宋延。”
她抬眼望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你想要正轨,我给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越界,我可以与宋家剥离。”
但林双屿,她绝不会放弃报复。
剥离?
宋延愣住,什么剥离?
他意识到什么,急忙伸手想抓住她。
他想说,不对,司愿,这是不对的,你是我的妹妹,我们应该永远……永远都在一个家庭。
想说他其实没打算真的让她离开。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硬邦邦的质问。
“你要去哪?去找别人?”
司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还想要我当你的好妹妹?”
宋延欲言又止。
“可我不想当了。”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胸口的怒意又开始翻涌。
但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冷漠,那股火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来。
司愿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很瘦,很弱小,仿佛随便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带走她。
只有自己,怎么也带不走她。
对,他慌了。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慌。
他以为司愿永远会待在他能看见的地方,以为她的心思永远围着他转。
可现在,她说要走。
连同那颗曾只围着他转的心思,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