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乔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了摇头,忍着疼。
  这会儿适应了堂屋里黑漆漆的夜色,谢中铭垂着眸盯着地面,声音还是一贯的沉稳,只是尾音里藏了点不易察觉的紧崩:“对不住,我没看清,不知道你也下了楼。”
  乔星月也有些不适应,刚刚那亲密无间的一撞,“不碍事。”
  “乔同志,后半夜你就别起来了,奶奶应该能睡到天亮了。”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刚碰到她腰间的触感。
  耳尖的热也没散。
  明明在极快一瞬间,已经松开了她。
  可谢中铭脑海里全是刚刚柔软的碰触,他刻意将呼吸放得更稳,后背却紧紧一崩,“乔同志,我先上楼睡了。”
  “谢同志,等一下。”
  谢中铭刻意调整着呼吸。
  朦胧月光下,他眸眼未动,身子却紧崩着,“乔同志,还有事?”
  乔星月干脆利落道,“隔壁周婆婆的事,今天很感谢。”
  要不是谢同志,周婆婆造谣的那些事,指不定被大院的人传成什么样子。
  谢中铭看似平静道,“我是站在公道上替你和孩子们说话。”
  “总之很感谢。”
  “谢啥,不过是搭把手的事。”
  谢中铭直到上了楼,躺回床上,耳尖的温度依旧久久不散。
  三月的夜半,春寒劲未过。
  谢中铭躺下后,被子撩在一边,丝毫没有拉过来盖在身上之意。
  刚刚撞了乔同志的那一下,像团烈火,在他心里烧得发慌。
  后背沁出了层细汗。
  睡意没了,只剩下满屋子散不去的热乎劲儿。
  胸口更是闷的发慌。
  谢中铭清晰地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今年二十七了。
  身体各方面都很健康。
  又正是热血方刚的年龄,在那方面有需求也很正常。
  平日里,他都会克制。
  可刚刚的柔软感,时不时跳进脑海里。
  要人命!
  他开始背起了伟人语录,由脑海里的默念,到念出声音。
  最后实在睡不着。
  爬起来,在水泥地板上,做着俯卧撑。
  微凉的地面上,男人的腰背崩得像拉满的弓,没有一丝塌陷。
  标准的俯卧撑起落间,军绿色的背心下,他肩背的肌肉随动作而崩得又紧又有力。
  每一次沉肩都带着沉稳的力量。
  两百个俯卧下来,丝毫不觉得累。
  最后换成单手俯卧撑。
  他只留两根手指,撑在冰凉的水泥地面。
  另一只手背在紧实的后背。
  起起落落。
  一个又一个。
  单手俯卧撑,他又做了两百个,歇一小会,连着做了好几组。
  汗水顺着他手臂的肌肉和挺拔的喉结,一滴滴落在水泥地面。
  终于感到疲乏,是在半个小时后。
  他歇了一会儿,去洗了个澡,重新躺在床上,这才有一丝丝睡意。
  他盖上了被子。
  希望今天晚上,不要再梦见前两日那个荒唐而又臊得慌的梦了。
  尽管后半夜,谢中铭只睡了两个小时。
  早上依然五点半起床,准备去晨练。
  屋外起风了。
  院子里沾着晨露的花草和蔬菜,在风中摇曳着。
  竹竿上晒着的衣服,随风摆动得厉害。
  谢中铭系好了解放鞋的袋,正准备起身做热身运动,眼角暼见晾在衣竿上的一块布料轻飘飘地落在了泥地上。
  是一条白色的棉布内裤。
  那是昨天晚上,乔同志晾上去的。
  刚好落在他面前。
  耳尖“唰”地热了起来。
  手抬到半空,却又猛地缩了回来,指尖还僵在原地。
  “这要是捡了,多不合适……”
  他起了身,跑出自家小院,耳尖的热意久久未散,连晨跑的步伐,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跑了半个小时,回到堂屋时,听闻厨房里传来声音。
  谢中铭走过去,乔星月系着深色的碎花围裙,在揉着发好的面团。
  他垂着眸,没有直视她纤细的背影,声音听似平静,却紧崩着后背,“乔同志……”
  第13章 谢中铭在谢家护着乔星月
  乔星月听到有人喊她。
  她手上揉着面团的动作没有停,扭着脖子回头望了一眼,“谢同志?”
  清晨薄雾未散。
  灶膛上虽烧着火。
  窗口的寒意依然丝丝缕缕地飘进来。
  站在灶房门口的谢同志,却穿着草绿色的短袖。
  一大早,他大汗淋漓,浸湿的衣裳紧贴着他的身体,凸显出他胸膛与腰腹间的肌肉力量更显紧实。
  这个男人,是天不见亮就去晨练了?
  他们当兵的,果然是体力好!
  昨天晚上他半夜起来给老太太倒尿盆,又去水房洗涮一番,今天还能起这么早。
  乔星月关切地问了一句,“谢同志,你伤口恢复了吗,这么快就开始晨练了?”
  谢中铭点点头,眼皮未动,后背却紧崩着,“好多了。”
  时至今日,他命根子拆线应该也有好几天了,乔星月估摸着是该恢复了。
  灶房门口的谢中铭,依旧没抬眸,目光落在别处。
  灶膛里升着火,大铁锅里煮着翻滚的稀饭,旁边的蜂窝煤炉上架着蒸笼准备蒸馒头。水泥墙上又添了好几根钉子,上面挂着锅铲勺子抹布蒸格,墙上还多了两个木头架子,上面整齐地归置着油盐酱醋。厨房的格局被乔星月重新规整了一番,收拾得干净又整齐。
  谢中铭想到她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棉布内裤,耳尖蹭一下染上薄红,“乔同志,你的衣裳掉在地上,被风吹到院子外面去了。你去捡一下。”
  乔星月手上的面团也揉好了。
  她直起腰来看着他。
  这衣服吹掉了,他帮她捡回来就成了,顺手的事,干啥还要专程来叫她?
  心这么疑惑,乔星月却干脆道,“好,我一会儿忙完了就去。”
  谢中铭耳尖越来越烫,“你现在去,一会儿人来来往往,看见了不太好。”
  说着,谢中铭转身离开了。
  乔星月这才从灶房里走出去,穿过堂屋和楼前的小院,又来到院外。
  院外红砖墙角旁,一株矮矮的青草上挂着她的白色棉内裤。
  那个位置挨着谢家大门口,正显眼。
  来来往往的人,必定会看见。
  难怪谢中铭要让她自己来捡,原来他所谓的衣服是指内裤,想到他刚刚耳朵发烫的样子,乔星月觉得这个铁血刚毅的男人怪可爱的,在男女关系上这个男人的边界感也蛮强的。
  她把内裤捡起来,重新洗了洗又晾在了竹竿上。
  ……
  第二日半晌午。
  谢家的二层小楼院前,安安和宁宁在泥巴地上玩着弹珠。
  旁边的一块菜地里,乔星月翻着土,她把平日里收集的果皮烂叶埋在下面,掺杂着枯枝枯叶和草木灰,又把土翻了翻,最后再盖上一层土。
  “兰姨,再过几天,我就把刚育的黄瓜豆角茄子丝瓜苗,全都移栽在这块空地,到时候搭上架子,夏天就有吃不完的瓜果蔬菜。”
  黄桂兰没种过地,她从小生活在高知和工商结合的富裕家庭。
  她的外公是数学家。
  母亲是光学专家。
  大哥参加了两弹一星工程;二哥是著名的地质学专家;三哥是橡胶科技界资深的科学家,带着团队多年研究筹备,打破了帝国主义对国内的橡胶封锁。
  父亲这边又世代从商,祖父是火柴大王,业务涵盖火柴、水泥、纺织、煤矿等多个领域,后来响应国家公私合营政策,企业全部转型为国有企业和集体所有制企业。
  黄桂兰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嫁给谢师长后也是被谢师长一直宠着,哪里做过这样的农活。
  乔星月没来的时候,院里的菜地她最多只是种种葱和蒜,长势也不怎么样。
  瞧着乔星月十分会种地,黄桂兰一脸崇拜样。
  “星月呀,你简直太能干了,会做饭,会中医,会做手术,还会种地,你到底还会多少事情是兰姨不知道的?”
  “……”乔星月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院前的双扇木门被人推开,有人拎着皮革箱走进来,一个妇女,一个年轻女同志,两人都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都不是那么白,五官倒是精致,看样子像是一对母女。
  黄桂兰抬头望去,“春燕,盈盈,你们咋来了?”
  “咋的,不欢迎我们呀?”说话的,叫江春燕。
  江春燕和黄桂兰从小玩到大,又嫁给了谢江的老战友老邓,两家的关系就更近了。
  不过,对于江春燕母女俩的到来,黄桂兰似乎并不是很欣喜。相反,黄桂兰的脸上还挂着一阵担忧,“春燕,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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