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婆婆脸色沉下来,“你这孩子咋净撒谎,该不会你是妈妈没打酱油,把这酱油钱揣自己包里贪了,却污蔑我把酱油用完了吧?”
  说完,周大红望向黄桂兰,“桂兰啊,你请的这个小保姆人品可真不行。她今天贪一瓶酱油钱,明天贪一斤米钱,回头都说借给邻居了,这一个月下来不知道得贪你们家多少钱。”
  黄桂兰是个性子柔软的,和别人吵不来架,却很生气,“你胡说八道什么,小乔同志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相信乔星月的。
  分明就是周大红贪了小便宜,把这整瓶的酱油都给倒空了,还来栽赃小乔同志。
  黄桂兰又找不到证据,只能把这股气憋在心里。
  自己可以受气,但别人不可以污蔑小乔同志。
  “大红,我要是听到你在背后再嚼小乔同志的舌根子,再说她和安安宁宁的半点闲话,我可是要叫家属委员会的陈主任来评理的。”
  家属委员会的陈主任,专门调节院里的各种矛盾纠纷。
  像周大红这种乱给同志扣帽子的人,查实了,是要接受批评教育的。
  反正,黄桂兰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说乔星月母女三人半个不字。
  “桂兰,我好心劝你提防着你家那寡妇小保姆,你却要找陈主任批评我,你安的啥心?”
  “你家那小保姆长得跟狐狸精似的,又是个寡妇,她指不定打着勾引你家几个儿子的主意。说不定,她连谢师长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干部都想勾引。你不留个心眼,你还护着她,你缺心眼吧?”
  黄桂兰气到脸色发青,“你胡说八道什么,小乔同志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偷不抢,勤勤恳恳,做事本分,不是什么狐狸精。”
  黄桂兰从来没有跟人打过架。
  这会儿却想冲上去,把周大红的这嘴臭嘴给撕烂了。
  周大红剔了剔牙,一声嘲讽道,“就她长得那模样,不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是什么?到时候你男人和儿子都被勾引走了,可别后悔。我可真是好心提醒你。”
  这话气得黄桂兰肺都要炸了,可她一个教书育人的教授,当了几十年知识份子的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骂人。
  这时,堂屋里又走进来一个人。
  第11章 这两个孩子不会是他的吧?
  走进堂屋的人,是身形高大魁梧,两鬓虽有星点白霜,腰板却挺得笔直的谢江——谢师长。
  他看向周大红时,不怒自威的目光带着千钧重量。
  “周大红同志,你是真想让我把家属委员会的陈主任请过来?”
  周大红听着谢江这说话时沉稳的穿透力,她脸上的嚣张气焰立即收敛了一大半,随即冷着脸道:
  “谢师长,你和我家老罗多年战友,我们又是多年的老邻居,犯不着为了你家的小保姆,把关系搞僵吧?”
  “小保姆也是人。”黄桂兰见有自家男人撑腰,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无比严肃道,“小保姆也有人格尊严,小保姆也值得被人尊重。你这么给小乔同志乱扣帽子,就是应该接受批评教育。”
  谢江就怕因为一瓶酱油的事情,生出邻里矛盾来。
  这跟过来一看,这邻里矛盾已经不是单单一瓶酱油的问题了,这分明就是周大红思想觉悟有问题。
  他一脸严肃道,“关于周大红同志乱给小乔同志扣帽子的事情,我会写份书面材料交给家属委员会的陈主任。周大红同志,你就等着接受批评吧。”
  说着,他把安安抱起来,“桂兰,走,回家。”
  谢江迈出周大红堂屋门槛,抱着怀里受了委屈的安安,不由安慰道:
  “安安别怕,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们娘仨,爷爷给你们撑腰。爷爷是师长,院里的人都怕爷爷。”
  谢江的眼里哪里还有半分严肃,有的只是一个爷爷对孙女似的心疼和慈祥。
  安安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呵护和疼爱,小嘴一扁,顿时喜极而泣,“师长爷爷,以前都是别人欺负我和妈妈,还从来没有人替我和妈妈撑过腰,师长爷爷,您真好!”
  “别哭,别哭!”
  谢江瞧着这小娃娃眼泪流出来,心都要碎了。
  带着薄茧的手指,赶紧轻轻地拭过小娃娃鸡蛋般光滑的小脸蛋。
  “以后师长爷爷都会给你们撑腰。”
  跟在旁边的黄桂兰补充道,“是呀,安安,以后奶奶和爷爷都会给你们撑腰,别怕啊,没人敢欺负你们。”
  “奶奶,妈妈没贪酱油钱。早上妈妈真的把酱油瓶都打满了,是周婆婆撒谎。”
  “奶奶知道,奶奶相信你们。是周婆婆爱贪小便宜,把咱家的酱油倒光了。”
  回到谢家,乔星月瞧见安安是被谢师长抱着回来的,她赶紧道,“安安,你咋能让师长爷爷抱,快下来。”
  谢江把娃放下来,“没事,我喜欢抱这娃。”
  乔星月连忙从安安手里的酱油瓶拿过去,“咋空了?”
  黄桂兰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乔星月听,不过怕她难过,黄桂兰没说周大红说她是狐狸精的事情。
  “小乔同志,这周大红就爱贪点小便宜,几十年了,她一进我家堂屋门就让人头疼。下次她要是再来借东西,你不借给她,你就说是我说的。”
  “行,兰姨,你也别气了,犯不着把自己气坏了。”
  说着,乔星月从碎花围裙的包包里,掏了两毛钱出来,“安安,快去给妈妈打瓶酱油回来,妈妈等着炒回锅肉。”
  “好嘞!”安安接过两毛钱,蹦蹦跳跳往外走。
  欢快的小身影,一眨眼就不见了。
  可是没过两分钟,却听见江北杨的妈,在小楼外扯着嗓子喊道,“桂兰,小乔同志,你们赶紧出来,安安被人打了。”
  外面的安安早就被周大红给拦下来了。
  周大红冤枉安安手里的两毛钱,是偷了她家的,她抢了安安的钱不说,她家胖孙子还咬了安安一口,并且,周大红还说了很难听的话。
  “你个骚寡妇生的小贱蹄子,我家的钱你也敢偷?”
  气不过的安安,和周大红两婆孙扭打在一起。
  乔星月几人赶出来时,大院的左邻右舍已经把现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里面,传来周婆婆的哭喊声。
  “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这小杂种偷了我家钱,还出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呀。”
  乔星月扒开那些围观的人群,冲到安安面前。
  安安的脸和脖子被抓破了。
  手上是深深的牙齿印,上面还浸着血珠和地上的灰土。
  头发又被薅掉了一小撮。
  乔星月心颤得厉害,哽咽着把安安拉过来,心疼地抱在怀里。
  “安安,妈妈看看,你受伤没有?”
  瞧着是妈妈来了,安安委屈的小嘴巴扁了扁,却又坚强得不肯掉一滴眼泪,“妈妈,我没有偷钱。”
  “妈妈知道,你先告诉妈妈,除了这些皮外伤,还有哪里疼?他们还打你哪里了?”
  “妈妈,放心,我跟别人打架,还能有吃亏的道理?反正没让他们占着便宜。”
  这坚强小模样,更惹乔星月心碎。
  谢江和黄桂兰瞧着安安被打成这样,也是心疼极了,黄桂兰指责道:
  “周大红,你两婆孙咋可以对安安下这么狠的死手,你看看你把娃打成什么样了?”
  气不过的黄桂兰走上去,拉着坐在地上的周大红,想要讨个说法,“走,去见家属委员会的陈主任。”
  那周大红顺势一倒,躺在地上撒泼耍赖:
  “分明是你家小保姆生的小杂种偷了我家的钱,还打我们婆孙俩,我的老腰都被摔断了。黄桂兰,这保姆是你家的,你赶紧赔钱。”
  黄桂兰傻眼了,这周大红咋这么会赖人?瞧着周大红往地上一倒,她还真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乔星月瞧着周大红这撒泼的行为,简直和胖丫妈曾秀珠有的一比。
  旁边围观的邻居,听了周婆婆之前一堆诬陷安安的话,信以为真。
  一堆人,七嘴八舌。
  你一句,我一句。
  “这寡妇生的娃,就是没教养。”
  “偷人东西还打人,跟野孩子似的,欠管教。”
  “你们听说了吗,这小寡妇不仅勾引兰姨的儿子,还勾引兰姨的丈夫谢师长,就是个勾引男人的骚狐狸精。”
  闻言,黄桂兰握紧拳头。
  她没想到周大红竟然把这样不实的谣言,传遍了整个大院。
  “周大红,是不是你在背后污蔑小乔同志,乱造谣了?”
  躺在地上的周大红才不肯承认这是自己传出去的,“你胡说啥,赶紧赔钱吧。”
  乔星月握紧拳头。
  不管走到哪里,她带着两个孩子谨小慎微地过着日子,从不主动跟人红脸,却一次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连孩子都被扯上这种污名。
  心像被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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