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叩叩。
  大刀心下兴奋,咕咚一声咽下了水,拔出剑快步奔向门口,小指拉开一扇门:“你看你爷爷我收拾不死你……”
  青衫被浓稠夜色染成墨,随着屋内朦胧的暖光徐徐氤氲开来,今日月色惨白,像硬生生抹在天幕上似的,于是眼前青年温润的笑颜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大刀滞了一瞬,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关门,可惜了,可眼前人的剑比他的脑子快,寒光一闪,血淋淋的小指掉在地上。
  大刀痛得面部抽搐,双眼瞪得死圆,一张嘴张得大大的,想要喊出声,可喉咙里什么字也吐不出来。
  他终于想起来被他忽视掉的浓郁香气,可太晚,他只能用惊恐的目光苦苦哀求眼前的青年,双膝跪地,狠狠磕头,希望这疯子饶自己一命。
  应青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吹了一声口哨,眼眸冷却得惊人,他缓缓开口:
  “看在你让我听见好听话的份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事,他开心地弯眸笑:“我送你一场好死。”
  第743章 两棵竹子(33)
  应青致回去的时候,朝晕已经睡熟了,糯糯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她的屋子里,正趴在床脚处睡觉。
  它一向很乖,或者说懒得动弹,所以他们没拘它拘得太严,没想到居然还会进屋。
  啧,他出门的时候没把门关严吗?居然让它进屋子了,脏不脏啊。
  应青致皱眉,眼里透着浓浓的嫌弃。
  不过转念一想:按照朝晕的说法,这兔子其实是它。
  也就是他去给朝晕出气的时候,他也在陪她睡觉。
  这么一想就舒心多了,死兔子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脏嘛。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76。】
  朝晕需要好好修养一阵子。
  虽然伤口过了三四天就不疼了,她本人也没什么不适,应青致却坚决要求她休息上两个月才行。
  朝晕傻眼了,强烈反抗:“两个月?!那我的剑术得倒退好多!”
  应青致得意地瞥她一眼,“屈尊降贵”地道:“那我从头开始教你不得了?”
  “你好好感激着吧。”
  朝晕本来觉得他在没事找事,没想到这毒性确实挺强,她第一个月都提不起力气,陈渊来看她时,和她说这毒就是这样,没个三四十天好不全。
  朝晕只能认命安心休养,日子倒是过得挺安逸,只是小满每次来看她都要抱着她,哭上好一会儿。
  应青致在旁边黑着脸放寒气,冷冷发笑,再次暗恨当初就不应该让朝晕和陈渊说他们两个的住处。
  不过谁理他?有朝晕在,陈渊都不带怕他的。
  难得看这怪胎吃瘪,陈渊乐意在他们这儿待,每次还会和说有趣的八卦。
  其中最让朝晕震惊的就是,事件发生当晚大刀便横死家中,那叫一个惨,搞得他主家上上下下都人心惶惶。
  发现尸体的人是主家二公子,叫崔松云,是一个脾气暴躁无常的剑痴,乖僻邪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去找大刀。
  说到这个人,陈渊脑子转了转,冷不丁地想起来一件往事:“我记起来了!当年他还来找怪胎单挑来着!次次被打得鼻青脸肿次次来,简直是个不亚于怪胎的怪人。”
  他摸着下巴看应青致:“你不告而别后,这人就走火入魔了,一直闹着要找你比拼,他家人把他捆了几个月才消停下来。”
  应青致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明显兴致缺缺:“哦。”
  哪一号人啊?根本记不起来。
  陈渊觉得不对劲:“诶,怪胎,你说他当时是不是想找大刀问你的事?我看你和朝晕最近得小心点了。”
  应青致把玩朝晕的发丝,不甚在意道:“他怎么知道是我?”
  陈渊恨铁不成钢道:“你一天到晚穿那个死青衣,吊儿郎当着个脸!一副懒得要死的样子!好认得很!”
  朝晕一把捂住应青致的耳朵,不让他听见,一本正经道:“唔……也没有这么不堪吧?”
  陈渊吹胡子瞪眼:“我哪句话不对?!”
  朝晕眨眨眼,找不到话辩驳。
  她一只手握拳于胸前,一脸认真:“我会保护好他的。”
  应青致好笑地瞥她一眼,拍拍她的脑袋:“你顾着和你的兔子玩就行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朝晕闲得都茫然了。
  虽然她也能简单练些招式,但是和她之前的高强度训练相比,简直是小打小闹。
  应青致一点也不急,除了不进厨房之外,把什么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个人的身份全然反了过来,他似乎还乐在其中。
  总的来说,朝晕除了只能吃他买回来的各种饼,以及喝他自己做的难喝的粥还要夸好喝以外,根本受不了委屈。
  她问过应青致:“这样下去好吗?我不拿剑的时间越久,你要重新教的就越多,你不嫌麻烦吗?”
  “唔——”应青致歪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眯眼看着她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这样很好啊。”
  这样的话——
  你不就会需要我了吗?
  两个月后,朝晕休息妥当,能够照常生活练剑,应青致稍显遗憾,不过觉着也是好事,便决定出门买好多好吃的糕点带回来,庆贺一下。
  他出门时踏着欢喜的步子,回来时也是如此,但是走在临近宅子前的一段路时,他顿住,眸子里的温度霎时冷了下来。
  有人来过,不是陈渊他们,这味道更恶心。
  应青致有些时候真的像狗,鼻子太灵,咬人太疼。
  见他这么快就发觉到了不对劲,暗处的人遗憾的同时,也止不住地兴奋起来。
  崔松云慢悠悠地踱步而出,远远地看着应青致,勾唇一笑:“好久不见。”
  应青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往自家宅子里走:“赶紧滚。”
  崔松云:“你认出我来了?”
  应青致不理睬,步子未停。
  脑子有病?谁认识他?没事儿在别人家门口晃悠啥?
  崔松云悠哉悠哉地跟上:“应青致,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你不觉得你的宅子里少了个人吗?”
  应青致猛地停下,怀里大大小小的纸包悉数落地,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人,眼底的火开始烧起来。
  崔松云感受到了熟悉的胆颤,他咧嘴笑起来:“怎么?现在能好好说说了吗?”
  他仰头望天,满脸沉醉:“啊,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当我听到大刀那件事的始末时,我的直觉就告诉我,一定是你,是你回来了。”
  “你现在是不是变得比当初更强了?我真的好想知道。我更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出手?
  我找你花了好多好多力气啊,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在你离开之前还没找到你吗?还好,老天有眼,我终于梦想成真了。
  话说,你护着的那个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啊,连我都想摸摸她的脸。可是她看起来好弱啊,应青致,你怎么能喜欢那么弱小的人呢?”
  他喋喋不休了这么久,没换来应青致的一个皱眉,直到话音落地,青年寒声发问:“朝晕呢?”
  崔松云猛地停住,古怪地看着他,似乎是不敢相信应青致只在乎那个姑娘,音调有些扭曲:“什么?”
  应青致压下眉峰,字字淬冰:“我问你——”
  “我的朝晕呢?”
  第744章 两棵竹子(34)
  崔松云收了笑,语气阴了下来:“这会儿应该在我的私宅里绑着呢,估计现在还在喊你的名字, 问你为什么还没有去救她——”
  崔松云纹丝未动,只右手两指微抬——两支弩箭破空而至,不射人,一箭击碎他剑柄悬着的木雕小人,一箭斩断系绳。
  应青致蓦然停住,垂下眸子,垂眸看向滚落尘土、已残缺的“她”,静了。
  崔松云一副对他了如指掌的样子,耸肩一笑,胜券在握:“别这么着急啊,山上藏了十五个弓箭手,都等着我的令呢,你也不想还没见到她就成了刺猬吧?你得好好听我说话啊。”
  “应青致,我也没什么恶意。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剑客,你就应该是所向无敌的,我不印证这一点,我死不瞑目啊。
  我为你设下了天罗地网,我们来比试比试,十五个九宣最厉害的弓箭手,放箭人数随回合递增,你需撑到最后一刻,那姑娘才有生路。
  天还这么亮,我们的时间多着呢……”
  崔松云还在娓娓道来,应青致却再次提剑,猛地攻了上去。
  崔松云只觉得一阵凌厉剑气直逼面门,冲得他睁不开眼,匆忙拔剑相抵,一脸震惊:“你疯了?!你不在乎那女子的命了?!”
  隔着剑刃,崔松云看清了应青致的脸,以及他眸子里快要蜿蜒而出的狠戾。
  “我觉得你脑子不清醒,现在是你的命在我手上,在我耐心耗尽之前,告诉我———我的朝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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