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朝晕给谈撰一支笔,自己也拿了便利贴和笔,和他说:“这样,我们互相为对方写一个愿望,然后偷偷贴在墙上,不能让对方看到。”
  谈撰还没点头,她就一只手护着便利贴,一只手唰唰地在纸上写。
  谈撰没给别人写过祝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特别的话,最后斟酌半天写下了几个字。
  朝晕先写完的,她不许谈撰转身,先把自己的便利贴贴在墙上,然后自己也走到柜台背过身后,让谈撰也去贴便利贴。
  谈撰贴好之后回来,朝晕听见脚步声便回眸,笑着问他写的什么愿望。
  他清透的视线穿过额前密密厚厚的头发,稀稀疏疏地落在朝晕身上,这让他看起来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又因一个人复苏的词语。
  他讲话郑重,像在说誓词:“朝晕天天开心,岁岁平安。”
  每个字都烫进心里去,朝晕眼里的笑更浓了点:“可以,我很满意。”
  谈撰反问:“你写了什么?”
  “我?”朝晕卖关子地一重复,笑容狡黠:“我写的是,希望谈撰写下的愿望成真。”
  谈撰:
  他一敛眉,开始思考,最后欣然接受:“我也很满意。”
  “我也想让我的愿望成真。”
  听了半天的汪涵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呲牙咧嘴地看向“打情骂俏”的俩人,忍不住一个激灵,咂了咂嘴。
  不得不说,这个像来偷狗的男人确实有点手段!
  朝晕看着他,得逞似的笑,没有一点不开心地神色在了。
  门外晴光映绿,屋内姝色衬春,空气都溶成了暖融融的流水。
  谈撰看着她笑,自己的唇角也不自觉松动,眼中的光亮越发柔和。
  他唇瓣翕合几次,最后试探性地问:“你,今天下班后有事吗?”
  朝晕摇头。
  他手指止不住地摩挲,眼神飘忽,明显是在紧张:“那,我能请你来我家做客吗?”
  汪涵顿时惊恐地看向他,正要骂一句流氓,就听见谈撰又着急忙慌地解释:“我不是坏人,不会做坏事,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朝晕只是笑着看他,等他说完之后,轻巧地一点头:“好啊,我下班之后去。”
  谈撰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约人居然这么顺利,顿时喜悦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他连着点了三次头:“好,我,我在我家等你。”
  谈撰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因为他们领养小鸭子的时候,朝晕出示过她的身份证,他那时候不经意一瞥,发现她的生日是儿童节这一天。
  谈撰觉得自己不能假装没看到,他要请朝晕吃一顿饭,还要亲手给她做一个蛋糕,所以最近一段日子里,他除了在忙画画的事,也在努力提升自己的烘焙水平。
  不过一开始什么都做得很烂,他不得不把失败品吃掉,这阵子还长胖了一点点。好在功夫不负胖胖人,他现在对自己的技术已经有了一点自信了。
  谈撰中午就找了个借口回家,先是和鸭鸭玩了会儿,刷了它们的笼子。
  因为今天店里很多小孩,所以朝晕没带嘟嘟过去,怕它被小孩伤到,就把它安顿在院子里。谈撰又带着嘟嘟出去散了会儿步,回来之后就着手做蛋糕,为了方便,他绑了头发。
  半途中,下午五点钟,朝晕又给他发了消息,说很喜欢嘟嘟的小女孩家里邀请她到家里坐坐说说话,所以会晚回去,不过她不会吃太多东西,会留着肚子品鉴谈撰做的美食的。
  谈撰看到最后一句话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复了一个“好”字之后,再次卖力地投入自己的制作之中。
  第530章 流浪,直到看见你的眼(21)
  天暗得很慢,刚变得灰蒙蒙的时候,谈撰要准备的一切都大功告成了,饭桌上摆盘都摆得很好,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开。
  他虽然平时只给自己做过面吃,但也算是会做饭的,做几道大菜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朝晕不久前已经给他发消息说快要结束了,一切都卡点得刚刚好,谈撰不禁满意地连连点头。
  然而他还没点够三下头,一阵暴力的敲门声混着嘟嘟的吠叫就像石头似的砸下来,砰砰砰的,还伴随着男人夹着脏字的威胁话语:“朝晕!关!朝!晕!你特么敢躲我?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谈撰目光陡然一厉,瞬间乌云密布。
  裴今追求朝晕很多年,他自认为从未逾矩,没做过出格的坏事——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但是他始终没有打动过她的心。
  带着最后一丝理智,他决定出国旅游潇洒一一阵子,中间和不少女人有过露水姻缘,哪个女人不是捧着他的?她们的态度总算是让他舒坦一些。
  但是越是得不到,她在他心里就越像开满玫瑰的荆棘,他无时不刻不想把她摘下,鲜血浸染其上也在所不辞。
  没想到他一回来,发现朝晕搬了家不说,店铺也搬了,这可不就是躲他的吗?
  他顿时怒火中烧,失了理智,喝了酒后就去新蛋糕店找人,居然还被俩小女生赶了出来,这让他更生气了,找上朝晕新家的时候自然也憋不住火气。
  漫长的等待更像是火上浇油,他牙都要咬碎了,又疯狂拍起门,叫道:“关朝晕——!”
  “她不在家。”
  男人阴冷的嗓音慢悠悠地从身后渡了过来,像绳索一样紧勒上他的脖颈,冷湿的不悦明晃晃地刺了过来,让裴今的酒醒了三分。
  他转过身,鼻子和唇角都打了钉子,耳朵上也带着晃眼的耳钻,亮得谈撰很不爽。
  在荒郊野岭看到这么一个装束阴郁古怪的男人时,裴今第一反应是有点怪,不过酒壮人胆,他很快把那点出于直觉的害怕抛之脑后,不屑勾唇,摇摇晃晃地靠近,指尖用力地点谈撰的胸膛,力道粗鲁,语气刁蛮:“你谁啊?我用你来说?”
  不过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比对方低了半多个头,对方如黏液般的阴戾甫一缠上他的手指,脊梁都会被钉得碎裂、发软。
  好在谈撰自己先一步伸脚把他踢开,慢条斯理地拍了拍他刚才碰的位置,口吻温吞,却实在寒凉:“别再碰我了,要不然断你一根手指。”
  他停了停,又再度抬眸,瞳孔里冒着蓝淋淋的鬼火似的,这次的语气更重,几乎是强调:“还有,不要再来骚扰朝晕,不要吓到她。”
  否则,他会想要断你一条命。
  但是这事儿犯法,他没说。
  裴今醉眼朦胧,意识不清,听了他这话却笑了,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命令我?你敢命令我?哪儿来的不自量力的神经病?知道我是谁吗?裴家裴今,听过没?我告诉你,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没资格拦我找我女朋友!”
  “老子是关朝晕的男朋友!”
  气氛陡然因为他的话剑拔弩张起来,不过是单方面的。裴今是在感受到难以言喻的铁血杀气时才抖了抖看向谈撰的,他感觉对方的视线像锋刀,抵上了他的喉管。
  他突然抬步走了过去,在裴今警惕的目光中,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唇角,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薅上了裴今脑后的头发,轻而易举地往上提,像在提一只待宰的鸡。
  他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一蓬一蓬渗出来的潮气,幽蓝、灰蒙,鬼一样,他不理会裴今的吃痛,力道大得让人恐惧,他轻声道:“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就算你死了,鬼魂也不许来。”
  突然扯到了死上面,像他要宰人似的。
  裴今一抖,觉得他不太正常。
  他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他,但他也不是蠢的,吞咽了两下,忽然笑了,唇边的钉子熠熠:“哦——朝晕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你们是朋友,要互帮互助什么的吧?”
  “啧,你信了?”裴今笑得夸张:“哎哟,你不会真以为她这种女人有什么真心吧?利用你而已——她这种人冷心冷肺,除了我,她根本不会喜欢任何人。不信你自己回想,她有她表面装的那么温柔没?”
  “她接近你,要的是让你保护她的吧?真搞笑,你真喜欢上她了?哥们,劝你一句,别打不该打的主意——”
  谈撰的眸色越来越深,直到裴今以为他把对方说动了的时候,谈撰突然一掀唇,两只眼睛像钉子似的钉进他的头盖骨,杀得他脊椎发凉。
  谈撰手上稍微使力,一个拖拽加卸力,裴今便像垃圾似的跌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他吃力地抬头,对上了谈撰轻蔑的视线。
  他看自己像看蝼蚁。
  但是裴今不知道,谈撰喜欢动物、昆虫,草木,在谈撰这里,他连蝼蚁都算不上。
  “快滚吧,”谈撰双手插兜,背微驼,看起来颓废却高大,他走近,鞋尖侮辱性地踢了踢裴今的腿:“今天有事,懒得打你。”
  裴今吃力地爬起来,怨毒地瞪他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谈撰还在他背后补充道:“我可一直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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