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周制眼神睥睨而凛然,道:“你听好了,你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对我无用,我所知道的,比你想象中更多的多……我对她的情意,也不是你那龌龊心思能够衡量的。还有,她从来不是你的……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席风帘闭上双眼,顷刻说道:“是,她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楚王殿下,你知道她曾经是怎么对我的么?你不怕……前车之鉴?”
玉筠本来静静地看着周制,听到这里,手微微地握紧。
席风帘明明不知道前世玉筠跟周制的结局,但这一句话,却歪打正着。
周制却仿佛听见笑话般,笑道:“我怕什么?我早跟她说过,我的命是她的,她如果想要,不必她脏了手,我自己取了献上。”
席风帘的双眼睁大,突然想起白日在画船中,看着周制单膝跪地,向玉筠捧送汤药的那一幕。
此刻他满心震撼:“你……”
周制回头看了眼玉筠,向着她一笑,又看向席风帘,道:“我忽然改变主意了,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如何。”
席风帘蹙眉,不解。
“我要你好好活着,亲眼看着……”
周制转身走到玉筠面前,俯身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亲了亲:“萦萦,你说好不好?”
玉筠抬眸,瞬间明白了周制的心思。
对于席风帘而言,杀了他,或许是一了百了,这种事她上辈子已经做过了。
但只有让他活着,见证他们两人的两心相许,恩爱不移,对他这种偏执的人而言,才是最大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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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制:亲亲小手[狗头叼玫瑰]
小西风:杀人诛心[小丑]
第53章 二更君 成全
周制没有问过玉筠关于上一世的事情。
他知道玉筠不会愿意回忆那些……虽然不是她, 但周制感同深受,知道那些事对她而言,必定是苦多甜少, 沉重无比。
所以,纵然他心中有些疑窦,可也不愿意主动去揭开玉筠心中的伤疤。
毕竟,假如玉筠愿意,她会主动开口。
而他只要陪伴左右就是了。
横竖守在玉筠身旁,已经是他毕生所愿,如今已经达成,其他的, 都是顺带的。
席风帘离开之后, 周制说道:“以后不要再见他了,我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怕你见了他, 便心情不好。”
玉筠靠在他肩头:“有些话总要说开,所以想着见他一面,绝了他的念想, 免得他心里总以为能够拿捏我。”
周制握着她的手,轻笑道:“有时候真想干脆杀了他算了, 若他总在我跟前晃悠,我真怕会忍不住……”
玉筠听他说“杀了他”,一顿之下,说道:“你知道他上一世是怎么死的么?”
周制垂眸道:“看他那怨气极深的样子, 大概猜到几分了。不过想必一定是他咎由自取。”
他不等玉筠开口,就自己替她解释似的。玉筠却不禁想起了上一世的周制……心里隐隐又有点难过。
周制转头看她,察觉她脸色不对, 忙道:“不许乱想了,横竖那些事对我来说不重要。又不是非要你说。”
玉筠深呼吸,低声道:“他原本答应了,帮我救少傅……可少傅还是死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真心要帮我……是他害死少傅的。”
周制双眼微睁。
玉筠确实不想回忆那些不堪的过往,将头埋在周制怀中。
“萦萦不怕,”他急忙搂住她的肩头,道:“别说了。现在教授可还好好的呢。”
玉筠平复了一下心绪:“我恨他……骗我,辱我……他就像是那个张生,始乱终弃,本来我去恳求母后让我和离,母后因他是太子哥哥的人,怕寒了他的心,怕得罪世家,又因为他素日最会装好人,母后只以为是我任性胡闹,故而竟不肯答应……我实在受不了……”
周制捧住玉筠的脸,轻轻地亲她,似乎想把她的难过跟不安尽数吻去。
“至于后来,同你……”玉筠说了这四个字,却不再说下去,只仰头望着周制道:“你真的不怪我?”
“你不必要同我解释的,”周制迎着她的目光,道:“起初确实是有的,但最气的是觉着你辜负我……可谁叫我更心仪萦萦呢,见到你就什么都忘了。”
玉筠眼中含泪,朱唇轻颤,最终只点头道:“我也喜欢小五子,只喜欢你,绝不会再辜负。”她主动地靠近,轻轻地吻住周制的唇。
如此温柔款款,暖玉在怀,周制心满意足。
年底家宴之前,玉筠跟周制周镶众人返回了宫中。
皇后接在凤仪宫内,百般安抚,不免提起周芸,又叹息了一回。
玉筠道:“父皇真的竟处置了陈家,实在令人意外。”
“谁说不是呢?当时陈家的人进宫来跪着哭求,还以为皇上又心软改变主意了呢。”
玉筠道:“可见父皇是铁了心,不容许这些所谓皇亲在外头逞凶作恶了。连对待自己的母族都如此铁腕。”
王皇后先是点头,忽然从她的话中嗅出些许异样,不由看向玉筠。
四目相对,玉筠道:“母后,可听说过那句‘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玉儿……”王皇后不由地握紧玉筠的手,温声道:“你也说过,母后是当局者迷,你可有什么主见么?”
玉筠摇头笑道:“我哪里有什么主见,只是觉着父皇如此决断,母后也该多想一想,这次是父皇的母族,那下回……倘若有别的人有些违法乱纪的……”
她点到为止,并没有说下去。因为拿不准皇后会是什么反应。
若说的深了,得罪了皇后,便不值当了。
王皇后果然脸色骤变:“你是说……”
她原先只震惊于皇帝竟然舍得处置陈家,并没有“由彼及此”,如今听了玉筠的话,心中惊跳:“不、不至于吧?”
玉筠也没有替她拿主意,反而笑说:“我不过是随口乱说的,母后别放在心上,眼见大年下了,我很不该在这会儿替母后添这些忧烦。”
只说了这几句,玉筠再也不提别的,告退而出。
她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接下来皇后会如何应对,便不是她该操心的。
玉筠又去齐妃宫中探望长公主周虹,才见到齐妃,便先吓了一跳。
齐妃娘娘竟比先前憔悴了许多,看到齐妃如此,就知道周虹的情形了。
果然……周虹已经透出枯瘦如柴的样子,虚弱之极,只说了几句话,便喘个不住。
玉筠恐她耗神,不敢多留,退出来后问齐妃,齐妃含泪道:“太医说……能熬过这个年,就已经是……”
玉筠出来后,神思恍惚。
宝华姑姑不由道:“看长公主的样子,着实不妙,只怕没几天了。”
一语成谶。
又两日,玉筠正自刺绣,齐妃宫中来人,道:“长公主怕是大不好,娘娘请殿下……好歹去见一面……”
玉筠的针刺在手上,冒出血珠来。
宝华急急地拎了披风给她穿戴,玉筠出门要去齐妃宫中,突然止步,转身看向前殿的方向。
前日她见过周虹后,又去见了李隐,言语中提起长公主,想试探他的意思。
李隐淡淡地,任由她吞吞吐吐地说完,才道:“萦萦,我本无心,你觉着,就算强娶了她,对她可是好事么?”
玉筠打了个哆嗦,不知为何竟想起了前世的席风帘,当即便没有再提。
可如今周虹已经撑不住了,玉筠顾不得别的,心想:大姐姐在弥留之际,应该是会想见到他的吧。
就见一面而已。
不料还未到文渊阁,却见到一个不想见的人,席风帘看玉筠跑的急,本来想到上林苑周制那些警告的话,不想再横生事端,可心思一动,还是没忍住问道:“去做什么?”
玉筠几乎要经过他身旁了,好歹问了句:“教授可在么?”
席风帘道:“你算问对了人,他先前才出宫去了,也不必去找,你找不到。”
玉筠愕然:“何意?”
席风帘早看清她面上张皇的神色,前天玉筠来寻李隐,别人虽不知缘故,但席风帘却知晓她是先探望过周虹、复又去见李隐的。如今又见她这样着急,就猜到缘故了。
席风帘道:“李南山是个冷心冷面的人,他不想要的……自然不愿做些无用的功夫。你还不懂么?只怕他是故意避开。”
陡然间,玉筠心凉了几分。
席风帘道:“你先前恨我,却不料这种人最为可怕,他什么都看的透透的……”
玉筠不愿听,失魂落魄转身。席风帘望着她,忽然道:“何必呢,长公主只是单恋,你这么操心做什么。”
“她是单恋,但她也是真心的。我只想叫她……走的安心些。”玉筠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这些。
席风帘咬了咬唇,没再言语。
玉筠来到齐妃宫中,却不敢见长公主,她隐约猜到,周虹对自己格外不同,也许有李隐的缘故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