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玉筠有些意外,从上次自己跟周锦说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后,他就再也没跟她照面过,为何忽然来了。
周制看向玉筠,语气不由带了几分酸意:“三殿下这么晚了还来找皇姐,不知有何要事。”
玉筠也有些担心,又不愿意让周制接触这些事,又想让周制留下、至少别叫周锦……有什么逾矩的话,心中一时两难。
周制却道:“自我回来,还没见过三哥哥呢。正好见见。”不等玉筠开口,自己先迈步进门去了。
这倒是省了玉筠掂掇了,她张口结舌之时,如翠悄悄地在耳畔低声道:“公主,奴婢觉着……五殿下对您好像……”
玉筠满心都在想周锦的来意,没在意她说什么,只“嗯”了声,反应过来后,瞪向如翠道:“胡说什么?再敢瞎说就自己打嘴!”
斥责了一句,玉筠忙进内去了。
身后如翠撅着嘴,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看错了……可是五殿下看着公主的时候,明明就……不像是弟弟看着姐姐一样的,倒如同是……”
想到自己旁观的时候,周制时不时盯着玉筠的样子,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简直看的人心里怦怦乱跳。
怎么公主竟察觉不到呢?
瑶华宫内,周锦等了有半个时辰了,当看见周制进门之时,他有点意外。
这几年不见了,两个人各自都有些改变,唯独有一件,他们都没变过。
此刻相见,让周锦不由地想起五六年前,自己跟周制也是在瑶华宫第一次撞见,从那开始,周锦就发现他跟周制似乎相克,每次见着,都会有事情发生。
他的母妃曾经暗自庆幸,伤着的不是周锦,但那看似吃了亏的周制,却住到了瑶华宫,跟玉筠朝夕相处。
当时的周锦年纪尚小,回味不过来,直到此刻回想那时候的种种,才觉着……那些看似对自己有利而对周制有害的事,却偏把周制往玉筠身旁推的更近。
明明是他跟玉筠从小儿青梅竹马,但到现在,却是周制后来居上。
周锦猜不透,这位五弟是有心算计,还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如果是有心的,那么他实在是太可怕了些。
此刻重逢,两人彼此对视,周锦笑道:“果然是大长进了。”
周制已经先行了礼:“参见三殿下。”
三皇子将他一扶,道:“兄弟之间,何须如此。”
周制抬头道:“早想去拜见三皇兄,只一时事忙,没想到在皇姐这里遇见。”
三皇子一笑道:“五弟凯旋,又有军功,自然炙手可热,又听闻父皇要亲自给你选王妃,这自然是正经大事。”
正说到这里,玉筠从外进来,微微屈膝:“三殿下。”
周锦点头:“你是跟五弟一块儿?从哪里来的?”
玉筠道:“本是去养怡阁看望李淑人的。小五子送我们回来的。”
周锦道:“五弟有心了。”
“是我该做的……”周制笑了笑,见宝华姑姑亲自端了茶上来,他就顺势退到旁边的桌上落座。
周锦见他并没有要避开的意思,面上掠过一丝不悦。
心头一动,看向玉筠道:“新去了东宫的那位赵丞言,是你在南边认识的人?”
玉筠没想到他开门见山,问的是这个,答道:“呃……是。”
周锦瞥了眼仿佛自顾自在喝茶的周制,声音不高不低,又道:“先前你跟我说你有了心仪的人,就是这位了吧?”
桌边的周制本正端了茶盏,闻言手一抖,茶水泼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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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制: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小锦:很好,将计就计,敌人的敌人就是盆友
小西风:只有我在挨打么?有没有人喂我花生~=3=
第40章 掉马甲 无非是把她当作你的禁脔
玉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下意识地不想当着周制的面儿议论这些……没想到周锦竟然毫不避讳, 她只得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周锦似乎才察觉那边儿还坐着个人,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道:“我方才没留意……忘了老五也在这里。”
玉筠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 却也不好埋怨他,毕竟也是自己扯谎在先。
她叹了口气,道:“怎么提起他了?三殿下这夜晚来,不会就是为了此事吧?”
周锦说道:“怎么你嘴里说来,这倒像是一件极小的事?那好歹也是你心上的人,你难道没听闻他先前因为聚众议论朝政,又写了些大逆之言被关押了?”
玉筠硬着头皮道:“确实是听说了,不过我知道他是清白的, 因此并不担心。果然太子哥哥查明了真相。”她当然不会轻易把李隐牵扯入内, 便只云淡风轻的,又问道:“三殿下从哪里听说……赵丞言同我相识的?”
周锦一笑道:“上回你跟我这样说了,我自是留心, 倒要见见你看上的人是什么样儿,这赵丞言是南边儿有名的儒生领//袖,偏你又去过那里, 只要一打听,就知道了。本来知道他落难, 还想看在你的面上,救他一救,谁知还没动手,倒是给太子哥哥抢了先了。”
玉筠原本还觉着可能是席风帘“煽风点火”, 听周锦这么说,却仿佛不是他。
又听到周锦最后那句,笑道:“三殿下也是动了爱才之心了?”
周锦道:“那是个人才, 我看过他的文章,满篇锦绣不说,难得是言之有物。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你早说他就是你的心上人,岂不是不用叫我白忙这一阵了?”
玉筠听他老是说什么“心上人”之类,便皱皱眉道:“三哥哥,好不好别总这样说……”突然想起今天皇后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倘若周锦口没遮拦,宣扬出去,那岂不是要弄假成真了?她自己还在其次,若是给赵丞言惹来麻烦,那可就不妙了。
于是忙道:“你千万别到处嚷嚷……”
周锦道:“这是为什么?我听闻皇后娘娘似乎有意安排你的亲事……连老五的亲事都在议论了,你比他年纪还大,你又有了心上人,说给皇后娘娘听,皇后那样宠爱你,这门亲事一定会是水到渠成。”
玉筠恨得捶了他一下:“快别说了。”
周锦道:“或者……你还有什么顾虑?”
玉筠骑虎难下,总不能又矢口否认吧,于是道:“三哥哥,你且记得给我保密,赵……他是个有才学的人,若是有了身份限制,就不好做事了。何况……何况只是我一相情愿,他不知此事。”
为了尽可能地撇清赵丞言,玉筠只能又说了一个自己“单相思”的谎来掩盖。
真是只要开了个头,就身不由己地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
“什么?他不不知道?你是说他没看上你么?”周锦仿佛很震惊。
玉筠气的咬牙切齿,道:“你是特意来戳我心窝子的?”
周锦笑道:“我是关心你,既然不领情,就罢了。”
旁边周制听到这里,便起身出外,周锦以为他是忍无可忍地走了,只是他一言不发……莫非生了气?
玉筠却只是扫了周制一眼,没理会,只又叮嘱周锦:“三哥哥,千万千万,别把此事说给第三人听。”
周锦道:“方才已经给第三个听去了。”
“小五子不碍事。”玉筠回答。
周锦说道:“你对他的信任,比对我更甚。你一点儿也不担心他?”
被他这么一提,玉筠才反应过来:确实,自己在这里叮嘱了周锦好几遍,但却莫名地觉着不用嘱咐周制,认定他不会多嘴。
玉筠道:“你难道不知道小五子的脾气?他这样冷的性子,能去跟谁嚼这些老婆舌头?”
周锦磨牙道:“原来我竟是那种爱嚼老婆舌的?”
玉筠赶忙求道:“我说错话了,只是觉着你身边儿人多口杂,怕你一不留神说出去而已。三哥哥别怪我。”
周锦却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望着玉筠,半晌才说道:“假如皇后真要给你择婿,你怎么说?”
玉筠垂眸道:“我已经跟皇后娘娘说了,我目前不想嫁人,只想清静自在些。”
周锦轻轻地叹了声:“也罢,就随你罢了。”他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门外是跟随他的内侍,正欲簇拥着离开,周锦回头看向旁边的房间,见有灯火闪烁。他也没在意,带着侍从离开瑶华宫后,忽然想到一事:“五殿下走了么?”
缨儿道:“五殿下?他出来后就去了书房,殿下没看到那边儿燃着灯么?”
周锦略觉懊恼,回头看了眼,还是踌躇着去了。
瑶华宫内,玉筠自然也看到了书房的灯,当即便走了过去,却见周制坐在她日常坐的椅子上,正在看桌上的一本书。
玉筠走过去瞅了眼,举手拿了过去,道:“这本不好,不是你小孩子该看的。”
原来那竟是她去江南地方时候,从铺子里所得的一本话本,叫做《莺莺传》,起初觉着这个字,倒像是她的旧名,所以才买了。谁知翻看过后,倒也颇为喜爱,不仅辞藻华丽,文章锦绣,且话本内的那莺莺女子,敢爱敢恨,虽遇人不淑,但能拿得起亦放得下,玉筠心中喜欢,便将这本书带了进宫中,时常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