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说着伸出尾指道:“我们拉钩。”
  两个人竟然真的开始拉钩发誓。周制落着泪就笑了,此时此刻他忽然不再记恨玉筠,那赌咒发誓要狠狠报复的心思竟然……就这么土崩瓦解了。
  而就在两人身侧不远处,太子周锡跟席风帘望着这一幕。
  周锡道:“哟,小五什么时候跟五弟这样亲密了,还同他拉钩,果然是没长大的小妮子。”他的话中带着笑意,显然觉着这两个人玩闹。
  席风帘的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鸷,望着那像极了青梅竹马的明媚场景,心中翻江倒海。
  就算席风帘涵养再好城府再深,此刻也有些忍不住。
  前世的玉筠,对他一见钟情。
  玉筠就跟玉芳玉芝等没什么两样,每每见到他都要脸红害羞。
  所以在他稍微显露出那么一点儿“”的意思,加上皇后开口,玉筠毫无戒备地就接受了这门亲事。
  她乖乖地坠入了他的手掌心。
  任由他为所欲为。
  可这一世,她见了他就斗鸡一样,唯恐避之不及,如果不是因为看出了玉筠心无旁骛,席风帘真担心她也是重活了一世。
  这个女人……简直叫他……牙痒痒的。
  席风帘负在腰后的手掌紧紧攥起。
  本来以为玉筠会像上一世般,可显然,不太可能了。
  他会试着让她主动走向自己,如上一世似的甘愿沉沦。
  但假如失败,假如得不到,那剩下的只有一条路:毁了她。
  席风帘微微扬首,望着那个正看着周制、笑容烂漫如花的小公主……腰间某处隐隐刺痛。
  谁能想得到,眼前这样天真烂漫的女孩儿,会成为那样狠辣的谋杀亲夫的毒妇。
  不过,席风帘也有自知之明,他死的不冤。
  当时的他,除掉了对手,得到了皇帝的重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把玉筠视作禁脔,玩儿的过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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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制:又是被自己偷偷感动的一天[爆哭]
  小西风:不,我坚决不能原谅[小丑]
  玉儿:把楼上叉出去[加油]
  第30章 出宫 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太子说罢, 席风帘道:“可不是么,很少见到公主对人如此亲昵……”
  周锡瞥向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教授倒像是很了解玉儿。”
  席风帘心头一惊, 自知失言,便笑道:“臣也只是随口而已。”
  太子微笑:“教授去了御书房几日,不知觉着玉儿如何?听闻先前李教授因她算筹不好,还敲过她手心……”
  席风帘道:“据臣看来,殿下生性聪慧,只是心思未必在算筹上,故而学的慢些,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而且臣……跟南山先生不同, 不过是有教无类罢了,岂会动辄责罚。”
  周锡笑道:“这样倒也好,只是小五是个心肠软的, 李隐打了她,她还巴巴地去求情。”
  席风帘自诩擅长揣摩人心,可却不敢在太子面前掉以轻心, 正寻思如何回答,那边玉筠抬头看见了两人。
  周锡顺势向着她招了招手。
  玉筠拉着周制一块儿走了过来, 行礼道:“太子哥哥。”
  周锡打量着她道:“这两天我正忙着,也少见到你,听说你把父皇闹了一场?”
  玉筠摇头道:“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 我从来老实,就做了一件破格的事,怎么人都知道了。”
  周锡点了点她的眉心道:“岂不知正因为你素来乖顺, 突然跳起来,才给人个冷不防呢……听说父皇都被你唬住了,你这小丫头真真能耐起来。”
  玉筠知道他并无恶意,便笑道:“因为我知道,我若真惹了父皇生气,太子哥哥必定会为我求情,我自然不怕。”
  周锡仰头,哈哈地笑,对席风帘道:“你听听她,当着面就要把孤架在火上烤呢,万一她真得罪了父皇,孤若不管她,倒是辜负了她的心了?”
  席风帘眼中含笑道:“公主自然是知道太子殿下疼爱之意的。所以才’有恃无恐’。”
  太子又看向旁边的周制道:“五弟好些了么?听说你近来也病病歪歪的,孤一直没得空去看,今儿才想去一趟瑶华宫,可巧在这里遇到了。”
  周制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挂念,臣弟没什么大碍,只一点小晦气罢了。”
  太子却不是随口客气的话,他确实想去瑶华宫的,此刻自然不必去了,跟周制略寒暄几句,便对玉筠示意。
  玉筠走到他身旁,太子说道:“明儿就要去护国寺了,你可还没改变主意么?”
  “说好了的,又改什么?”
  “我也知道你这丫头决定了的事,必定要走到底,多嘴问一句罢了。”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周制,笑问道:“几天不见,你跟五弟这样熟稔了?还叫他住在你宫里?”
  玉筠道:“还不是因为他受了伤,也是为了我?起初是就近去我那里的,可他那养怡阁地方偏,吃食上都跟不上……索性多住两日罢了,把伤养好了再说。”
  太子叹道:“你呀!从来都是这样,不知道也就罢了,但凡见着,必定是不忍于心的。”
  两个人且走且说。周制跟席风帘慢了两三步跟随,席风帘打量身旁的五皇子,见他身形纤细,一身石青色大氅,颈间石青色香云纱领巾,就如同那尚未拔尖冲天的一杆嫩嫩青竹。
  席风帘虽怀疑引发玉筠对自己态度转变的,就是周制,但此刻近距离亲眼打量,实在又难以相信。
  而且在他印象中,前世的周制,似乎也没什么作为……至少在他死的时候,这位小殿下才刚在皇帝面前照过几次面而已。
  可那时候周制的年纪仍是不很大,倒是不知以后如何。
  席风帘笑问道:“殿下身上这衣裳,似不太合身?”他早看出这大氅乃是女子的式样,何况还有那袭领巾。
  周制垂着眼帘说道:“临出门的时候,宝华姑姑见风大,特给我找的,原本是五姐姐的。”
  席风帘道:“怪道……不过殿下穿着也是合身。对了,臣有些不太清楚,冒昧相问,不知五殿下年岁几何了……看着却面嫩的很。”
  周制心底冷笑,面上仍是一片平静之色,轻声道:“我向来在冷宫之中长大,几乎也忘了岁数几何了,却是跟席状元不能比,想来席状元这般的人物,早已然成家了吧,不知夫人是哪家的?必定是高门贵女,才配得上席状元的才貌。”
  他说的甚是诚恳,黑白分明的眼底无邪。
  席风帘心里却有些刺挠,道:“让五殿下失望了,臣至今还是孤家寡人。”
  周制的双眼微睁,惊奇地说道:“那必定是因为席状元眼光太高之故。难道你家里也不着急么?必定是催着了的,我听人说,京中那些世家大族,要议亲都是趁早,想来席状元必定也好事将近了。”一派为了席风帘着想的口吻,甚至带着一丝天真。
  席风帘瞥着他,竟是看不出任何异常,只呵呵地应付。
  却见前方太子周锡回头道:“你们在说什么?”
  周制立刻道:“回太子殿下,席状元方才询问臣弟年齿,因此说起了他的亲事……臣弟问他定了哪家的高门贵女呢。”
  他这话答的巧妙,叫人挑不出错。
  太子笑道:“你问他?他的眼高的很,等闲的人哪里看的上。”
  周制说道:“臣弟却不信,整个京城内多少名门贵女,必定有极出色的,难道席状元一个也看不上么?”
  周锡只当他是少年心性的顽话,一笑。
  席风帘瞅了眼玉筠,挑唇笑道道:“五殿下这话,叫臣没法儿接,臣其实也不需要什么出色的贵女相配,但凡有个可心意的便好,只是缘分难求罢了。”
  玉筠被他看了一眼,心里很不自在,尤其是想起那些传言,便道:“席状元这话古怪,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还想自己去找个夫人不成?席状元家里也是世家,怎会容你如此毫无规矩自行其是?”
  周锡笑道:“小丫头又乱插嘴,这种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表面斥责,实则是维护之意,毕竟如今席风帘可还算是她的教授老师,这般说话似有些失礼。
  席风帘却道:“果然公主说的对,姻缘的事虽有天定,但到底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扫了一眼周制,笑眯眯道:“臣自然知道,绝不会做私相授受那些不上台面之举。”
  周制置若罔闻,仿佛丝毫听不出他话外之音,平静无辜,天真淡然。
  玉筠却是心底无私,只撇了撇嘴。
  只有太子呵呵地笑了两声,止步对玉筠道:“既然在此遇见,你那里我就不去了,横竖明儿咱们要一块儿出去,到时候再说吧。”
  于是分开而行,太子周锡跟席风帘两人出了后宫,周锡方笑道:“怎么听教授方才的意思,倒像是心里有了人一样,莫非近来宫内传说的真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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