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可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却见猝然一抹寒光袭来,径直破开鳞片防御穿过了他的手掌心,在那留下了一道狭长的贯穿血洞。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两秒后,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半拍地感受到伤处传来的剧痛。
未等他回击,又是一道破空声,这回银芒从他耳侧一闪而过,擦掉他光头上的几点鳞片后又飞行了数米,最后死死钉入了木墙中。
如果说第一次是震慑,那么第二次就是警告了,要是再有第三次?
格纳的嘴巴已经张到了下颚快挂不住的程度,别人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在鳞片男奔来之际,山海足尖一挑,掉落在地的餐叉就落到了她手,紧接着,没经过任何瞄准,她就那样随手一投,便达到了如此效果。
如果不是山海扔出的第二只餐叉是被自己使用过的那只,格纳几乎以为她对那平平无奇的餐具进行了什么可怕的改造。
过了半晌,木墙边有人凑近量了量,惊呼道:她把叉尖全扎进去了!
如果说旁人尚不知鳞片男鳞甲的强度,哪怕看见它被小小的叉子穿透也无法意识到力道之强悍,但要知道,星辰远航号内部结构用的可是上好的柚木,质地相当坚硬,那么能做到这种程度,究竟要多么大的力气?
没人再去理会鳞片男和利瓦伊了,他们纷纷兴奋地望向山海,七嘴八舌地讲起话来,若不是惮于她刚刚展示的实力,估计会直接扑到山海身上来。好在管事的人已姗姗来到,他用拳头捶打着围观人群的肩膀和后背,强势地疏散了他们,随后靠向风波中心的三人。
这个向山海走来的人她也打过交道,正是最初放她上船的盖文。
在山海身前站定,盖文表情复杂地看着她,这位全身覆盖棕色毛发的老船员揉了揉鼻子,闷声说道:你看起来活得不错。
是活得不错,而不是过得不错,这自然代表着盖文曾经认为她活不了几天。
因为和室友关系融洽吧,毕竟友好的人际关系对生活质量至关重要。山海习惯性地挂上了假笑,她对盖文没有多么深重的恶意,毕竟若不是他松口,自己还要找别的路子上船。如今在盖文的推动下,山海和谜团重重的利瓦伊做了室友,虽然人身安全有点危机,但也方便她获取第一手信息。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人做事终归不地道,山海来一句含沙射影的话不足为过,当然,她不仅是为了阴阳怪气,也是为了告知对方我知道了。
至于其中的隐藏含义,就要盖文自己捉摸了。
果不其然,盖文并未动怒,他只是深深望了山海一眼,随后对三人问道:你们刚刚做的事违反了船上的规矩,都清楚吧?
在已签订的契约中,船员职责下确实明确写着8.船员间不许私下打斗、械斗,若约定决斗,需提前上报大副,在规定时间和场地内进行。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的嘴是活的,判定的标准很是宽泛,这也让山海有了回旋的余地。
是那个软蛋先来偷我的戒指
他朝我要餐具,所以我扔给了他。只不过第一把他没接住,我又给他送了第二把。强硬打断了鳞片男的解释,山海用手指着他,平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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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2/3~
看热闹的都在胡说八道哈,利瓦伊行得正坐得端,只是有时候爱吃肉罢了(
哎呦,这章标题真想起成山海冷傲退鳞片男[菜狗]
第117章 13.室友关系改善计划(实施中) 说
对上鳞片男痛苦中夹杂着恐惧的双眼, 山海腼腆地笑了笑,她走到第二把餐叉插入的位置,屈指在其侧方敲了两下,也不知怎的, 原本卡在柚木墙壁中的餐叉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出, 就这么被她轻松拿在了手上。
随后,她又把掉落在地的第一把叉子捡到手中, 两把并在一起, 在鳞片男眼前晃了晃, 用叉尖挑起了他的下颚。用做餐具的叉子自然不会太尖利,但顶端抵入鳞片缝隙的刺痛仍令鳞片男哆嗦了一下,那张肌肉虬结的扭曲面孔抽动着,差点掉下泪来。
对他狼狈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 山海轻笑一声, 忽地松开了手, 任凭两柄餐叉落在鳞片男身前, 语调十分轻快:我说的那些没错吧?不用谢。
挨了打, 又出了糗, 鳞片男觉得今天绝对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倒霉的日子,可事情到此还未彻底结束。
如今,在山海看似温和实则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中, 他小鸡啄米一样快速点头道:对,对对, 就是这样!谢谢, 谢谢!
可未料到,当他话音刚落,山海便悠悠然一指利瓦伊, 不过他打了这个人,倒是事实。
?
不知是不是托了百晓生三姑姥的关系,盖文没有对山海胡搅蛮缠的说法深究,只是缴着鹌鹑一样的鳞片男离开了,至于利瓦伊,自始至终他都没说过话,他的意见似乎也不在盖文的考虑范围,就这样空气一样被忽略了。
未待盖文走远,格纳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对山海说道:天啊,死神保佑,黛娜,你刚刚真的太帅了!不过为什么要把叉子钉在他的右手上啊,难道说是因为你用那只手打的他,所以我要你百倍偿还的意思?
他眼中的崇拜满到几乎要溢了出来,而且不知沉浸在什么诡异的幻想中,格纳的身周似乎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
没有吧,我本来瞄准的是他的两腿之间,没想到打偏了。
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失误,山海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她客观陈述道:还好没飞到什么致死部位上,不然就麻烦了。在此之前的打斗里,她要对抗的目标都大得惊人,这还是她第一次瞄如此小的活动靶子,准头不够可以理解。
咕咚,格纳咽了口口水,他突然觉得鳞片男还是太幸运了,眼下的结果应该是他非常好的结局了。
就这样,这场午日的小骚动平息了,不过作为被解围的对象,利瓦伊看起来情绪仍未有太多波动。额头上的伤已止血,他垂着头,默默从地上爬起身,端着自己幸存的餐盘,想向别处走开,却在路过山海时被一条长腿拦了前路。
脚步顿了顿,利瓦伊试图绕开她,但无论他向左还是向右,对方始终强硬地挡在他身前。棕发少女挑了下眉,悠悠开口道:就这么离开?我也算帮你解了围吧,不应该报答回来?
凑近了看,利瓦伊的神情和昨晚的人鱼状态可以说是截然不同,若这都是他的表演,那演技无疑已在山海之上了。干涸血迹延伸的尽头,鸦羽般的睫毛抵挡住了山海探询的视线,他表现得温顺又无害,没有任何凶狠或残暴的意味,本就浅色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几乎绷成了一条线,捏着餐盘边的手指都有些发白了。
见此,山海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虽然无法将利瓦伊和人鱼分成两个独立的个体来对待,但对方这种逆来顺受又委曲求全的样子,更不是她想要的。她本就不喜欢逼迫人,此时搭话,只是想和自己的室友稍微熟络一些,不然舱室死气沉沉的,她呆着也不舒心。
这般想着,山海正要开口,眼神却突然一凛,越过利瓦伊,投向了他身后不远处。
押着鳞片男的盖文并没有直接离开,他先走至十余米外,那边站在一起的有四五个人,似乎也在关注这场闹剧。他说话时的姿态放得很低,似乎恭敬地汇报了什么,随后才离开了中甲板。
那些人中有男有女,最显眼的就是机械人伊丽莎白了,只是不知为何,这时的她不复初见时的悠闲姿态,甚至能从站姿中看出些焦躁来。不过当伊丽莎白注意到山海的目光时,依旧冲她友好地点了下头。
除了她以外,剩下几人的表情要么漠视,要么带着几分嘲弄,这倒也很好理解,毕竟山海做到的事对于底层海员而言算得上不可置信,但放到高层眼中,怕是泛泛之辈了,没开过眼界的家伙,连这种实力的人都敬仰,真是可笑,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旁人的看法一向不被山海放在心上,和伊丽莎白简单致意后,她的视线死死黏在其中一人身上,眉头逐渐紧蹙起来。那人原是侧对着她,此时转过身来,左眼处熟悉的疤痕让山海的瞳孔顿时放大了一倍不止,几乎是瞬间,她便想起了那人拖走人鱼时的场景。
她竟再次看到了昨晚的刀疤男人!下意识地,山海看向他脚下的影子,果然也捕捉到了一串模糊的小字,万象代行之容器。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直站在那里吗?停留在此处,是打算做什么?
隔着一段距离,山海似乎看到刀疤男人的嘴唇动了动,但在这嘈杂的甲板上,她无从得知对方说了什么,那一行人随后便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