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知过了多久,棋盘上,黑棋只剩下唯一的气口。而放眼全局,白棋已占满大半棋盘。
按照围棋规则,此时胜负已分,琼老板和林特自然也清楚这点。
在金发男人还在观察棋局时,老妇人站起身,坐到了茶桌旁的白漆铁艺椅上。她悠哉地拿起奶罐,往茶汤内注入少许牛乳,并给了银发萝莉一个眼神,桃瑞丝,别意气用事。你也知道,靠羊六自己,估计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嘟了嘟嘴,桃瑞丝终究是没有反驳自己的老板。她提起脚边的金属书箱放在膝上,又在箱面上镶嵌的几颗琥珀间点按了数下,搭扣应声而开,从箱体内部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这书箱竟是一个便携式微型电脑,一面是滚动着数据流的小型led显示屏,另一面则是嵌入式的触控板键盘。
随后,桃瑞丝的指尖飞快敲击起来,红蓝指示灯也开始有节奏地闪烁。见此,琼微微点头,开始小口啜饮起杯中的奶茶。
琼女士,您的棋艺真是莫测,从布局、中盘,再到收官,每一步都精准切入要害,即使我占了先手,却依旧棋差一招啊。
一边感叹着,林特在老人身旁的位置坐下,为自己也倒了杯茶水润喉。
-----------------------
作者有话说:
桃瑞丝女孩服饰参考:《裙子考》p91,是条很漂亮的裙子!
桀桀桀,世界观交代*1[墨镜]
第88章 84.诱敌先行兮,往往一室 木已成
并未展露几分笑意, 琼放下茶杯,斜睨了他一眼,羊六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你倒是轻松, 还有空陪我老婆子下棋。
轻松绝不敢当, 可若不来找您,我实在是寝食难眠。羊六还未知晓01失踪一事, 但我自知瞒不过您, 此次前来, 便是为向您告罪的。
告罪?你倒是说对了一点,毕竟那是你自己揽下的任务,结果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跑到羊六位面的,也是她吧?
摸了摸鼻尖, 林特一脸苦笑。
其实这事我早有预料, 在你的看管下, 发生时间倒比预料中晚了两年。简单敲打他一番后, 琼收回目光, 只是这终是你的疏忽, 错误要自己去修正,小子,希望你不要步查林的后尘。
听到查林这个名字, 林特神情一肃,郑重点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恰在此时, 桃瑞丝重重呼出一口气, 将微型电脑屏幕转向琼,指着中心那串数据说道:老板,虽然保管物确切坐标无法定位, 不过我通过底层代码,大致确定了它的所处方位,还在羊六的位面没错。
面对老板,这位倨傲的少女亦放低了身段,自称从本大人改为了我。
范围无法再缩小了吗?
很难,而且有一股力量正在阻止我。
沉默片刻后,琼用指尖敲打着骨瓷茶杯的侧壁,对林特说道:今天就到这,你,我记得原就属于羊六那一位面吧?去协助他,一起了结这事。切记,你和羊六他们不一样,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鸟儿,对自己的羽翼要更爱惜些。时刻要记得,当食不食,只会反受其殃。
是。
在金发男人走后,露台只余下琼和桃瑞丝两人。
确定了不见他人身影,老妇人平静的神情骤然消失。紧蹙双眉,她眼中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猛地一拍桌面,点心架旋即跌落在地,各色精致的茶点茶桌上的茶杯和茶壶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茶水四溅,将白色桌布染上了一片污痕。
面对这一幕,桃瑞丝并未表露出任何错愕,显然早已习惯。她站到琼的身后,轻抚老人的脊背,替她顺着气,老板,木已成舟,01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胸膛的剧烈起伏逐渐平复,琼最后粗重地喘息了两声,终于找回了一贯的冷静。她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对着茶桌上的狼藉一挥,那片空间瞬间粉碎重组,几秒便恢复了原先的摆设。
老人冷哼一声,视线落至一旁的棋盘上,围棋以气数定生死,为她留出一口也无妨,打吃可是我最享受的过程,这局我已经赢了。
是呀,桃瑞丝甜甜地笑着,赞同般点了点头:对了老板,关于查林事件的报告
近午,尔尔亚镇,特东尔35号
咚咚。
泽维尔紧了紧衣领,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明明是在自己家中,他却拘谨得仿佛自己才是客人般。
没有回应。
想了想,泽维尔开口说道:山海,我现在要出门一趟,午饭就在餐桌上,别忘了吃饭。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自昨晚谈话结束一直到现在,泽维尔始终没有看到女孩走出房门。也许,是那些话让山海对他有了隔阂,以至于回避了所有可能的接触;又或许,对方是一觉睡到了现在?
可他印象中的山海不是会做出这两件事的存在,况且不管怎么说,这时间也有点过长了
并不清楚这种情况是否反常,棕发男子迟疑了几秒,旋即用更大的力气再次敲响了房门,声音也提高了不少:山海,你在房间里吗?
安静。
我理解你对我的厌恶,只要一句话,不,一个字就好,回应我一下,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依旧一片死寂。
抱歉,山海,我实在有些担心犹豫再三,终是忧虑的情绪占了上风,泽维尔握住门环,将房门向内推开了两指的缝隙。
木门吱呀的声音里,屋内的场景逐渐显露。窗户没有打开,烛灯也未点亮,只有从拉开的门缝处投入的些许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摆设。
轻声唤着山海的名字,泽维尔走入房间,停在四柱床几米之外的位置。
四周的布幔只放下了一角,被子鼓起一个不大的轮廓。女孩安静地蜷缩在里面,栗棕色的短发从枕边垂落。
因为她的身体朝向内侧,泽维尔看不到她的脸,但想来定是一副纯真的睡颜。
在发现山海只是睡得太沉,因而没能回应自己后,泽维尔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唐突行为的不妥。无声回到门边,他正想把手搭上门环,忽地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寂静的环境中,泽维尔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山海,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昨晚入睡前,希拉已经为奈哲尔准备好了干粮:两片干硬的黑面包,一条小指宽的熏肉,还有一小块干酪。
将云莓果酱放在藤条背筐的底部,然后把黄橙色的云莓倒入筐内,最后再盖上一层湿苔藓保湿保鲜。如此一番忙碌后,奈哲尔圆满完成了自己出门的准备。
云莓,这些娇嫩的小宝石不过一指节大,每个肥嘟嘟的果子都由几十个带籽小球组成。他昨日冒险进入魔鬼沼泽摘了快五个时辰,几乎搭进去半条命,这才凑出一筐的收获。
但奈哲尔知道自己会得到丰厚的回报,他有信心把它们卖个好价钱物以稀为贵,云莓味道酸甜适中,汁水丰富,还带着淡淡的蜂蜜香气,是非常受欢迎的珍贵水果;但因无法人工种植,只能冒险去野外摘取,所以价格相当昂贵。
而在节日上,不少人紧扎的钱袋总会敞开点口子,大方地犒劳自己一下。哈哈,蹲的就是这些家伙!
在把硬皮水壶挂到肩上去时,奈哲尔还在思索着:如果这次赚得足够多,他就可以带着希拉,还有未出世的孩子,一起离开这片贫穷的社区;再不济,他们也可以租下一整个房子,而不是和另外两个家庭合住在一起。
要知道,结婚前他可承诺过希拉,一定会带着她过上好日子的!
奈哲尔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爬上枝头。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他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伊桑。
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总是盘踞在奈哲尔家墙根处,用他浑浊的暗黄色眼珠审视着路过的每个人,当然了,这人看奈哲尔格外不顺眼。
如果这时候被伊桑发现,肯定会少不了发生一些口角。
皱了皱眉,奈哲尔拉高衣领,想要从相反的方向的方向离开,但还没迈出两步,他就被那个眼尖的家伙瞅见了。
麻杆!老乞丐朝地上猝了一口,大声嚷嚷道,这么早出门,你是要趴上哪个女人的肚皮?
说罢,似乎对自己说的话颇为满意,伊桑咧嘴笑起来,露出他仅剩的几颗挡风的黄牙。
因为和周围人相比,奈哲尔的身形显得过于瘦弱,这个外形上的缺陷便一直被伊桑抓着不放,麻秆这个外号正是从他那传开的。
如果对这样的话都忍气吞声,那未免太没有血性了。冲伊桑恐吓般挥了挥拳头,奈哲尔回击道:老混蛋,撒尿崩到眼睛里了吗?为什么不尿进嘴里,正好洗洗你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