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莫醉震惊:“那防爆门挺复杂的,我在门里面的时候尝试开过,没成功。这小偷也是能人啊。”
  季风禾也忍不住笑:“听说是‘格尔木第一盗’,人生的一半都是在看守所里度过的,几乎认识格尔木所有的警察。你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的事一言难尽,莫醉想要告诉他,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看着一旁来来往往的人,无奈道:“我那发生的事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出去后找个机会告诉你。”
  说话间,季风禾背着莫醉走了一圈又一圈,到达建筑的出口。
  这里似乎是个废旧的工厂,四周都是高大的厂房,空气中残余着刺耳的味道。院子中堆积着破烂的机器,被油布粗糙盖着遮挡雨雪,露出的部分已然有生锈的痕迹。
  天色已晚,灰蓝色的天空因积雪的映照,比寻常傍晚要亮堂不少。救护车已经赶到,正将昏迷的大白鹅抬上车。救护车旁,蔡思韵和边洛阳抱在一起,边洛阳温柔抚摸着怀中姑娘凌乱的发,口中不断安抚。
  更远处,警车呼啸而来,警笛声贯穿整条街道,击碎寂静的雪夜。
  季风禾将莫醉背到救护车旁:“你跟他们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检查费用我来支付。”
  莫醉摇头,一秒都没犹豫:“不用了。我都是外伤,休息一下就好。”
  蔡思韵听到二人的话,推开边洛阳,跑到她的身边,眼中的惊恐因男友的安抚,已淡了不少:“老大,里面那人……”
  “大概死了。”莫醉强迫自己冷下心肠,“不放弃他,死的人更多。”
  “可是若当时——”
  “若当时什么?”莫醉的声音近乎冷漠,脑海中画面定格在三白眼安静躺在地上的身影,“你和我、大白鹅还能好好活着,已是最好的结果。”
  她在劝蔡思韵,也是在劝自己。
  “你说得对。”蔡思韵深吸一口气,不再想这件事。她顿了几秒,将话题撤回去医院检查的事上,“老大,你刚刚离那门那么近,万一受了内伤怎么办?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莫醉挑眉:“爆炸受的波及估计都没打架受的伤严重。”见蔡思韵还要劝,她忙打断她,“你要实在不放心,去医院的时候顺便帮我开点红花油或者膏药,到时候给季风禾,他会转交我。”
  莫醉将季风禾扯进来,纯属为了摆脱蔡思韵的纠缠。总归她准备寻个空儿溜之大吉,只要拖过这一会儿,蔡思韵爱找谁找谁,反正找不到她。
  一旁的季风禾接话:“你去哪儿?”
  莫醉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随意道:“回车上凑合一晚吧。”
  季风禾将房卡和车钥匙递给她:“你先回酒店,我留下善后。”
  莫醉愣愣接过,眼睛瞟向蔡思韵:“这不好吧。虽然我是不嫌弃你房间里的沙发,但我这人还是有一定道德底线的——”
  季风禾挑眉:“那是套房,不止一个卧室。”
  蔡思韵听了个囫囵,眼睛亮起来:“老大,你是季二哥的女朋友吗?你早说啊,咱们是一家人啊!”
  ……神一样的一家人。莫醉呵呵笑:“你们这一家子,人口挺多的啊。”
  蔡思韵认真点头:“是啊,我们家和季家是世交,几乎算是一家人。到现在长辈们还计划着想让我们俩凑成一对呢。不过你别误会,我们俩互相看不上,虽然平常戏称对方是未婚妻未婚夫,但绝对没那个意思。”她亲亲热热拉过一旁的边洛阳,“我喜欢这种型的。”
  莫醉眯着眼看边洛阳,想起罗布泊地洞里他的晦气样,很想建议蔡思韵去医院的时候顺便查查眼睛。她摸了摸鼻子,侧眸看季风禾,眼神中有惋惜有遗憾:“竟然是这样啊……”
  季风禾:……
  莫醉的余光划过手中的房卡和车钥匙,犹豫一瞬,还是决定还给季风禾。正要递出,便听到那人说:“东西还在酒店里。”
  莫醉和季风禾出门时,不方便带那本老宅中发现的厚重相册,本想着找到蔡思韵再回去拿,没想到脑子一迷糊,险些将这最重要的事忘了。莫醉心安理得收下房卡和钥匙,隐晦嘱咐:“尽量别和这群人提我,能绕开就绕开。”
  季风禾定定看着她:“在房间里等我,我有事要告诉你。”
  莫醉像是中了魔似的不自觉点头,之后突然醒悟,他和她非亲非故,能有什么事要说?
  蔡思韵轻声问:“那我呢?警察肯定会来问我发生什么,我能如实说吗?”
  “随便。”
  莫醉挥挥手,准备离开时被边洛阳喊住:“莫姐,那个,上次你给我的微信号,我后来忘记抄写下来。等我手机充上电,胳膊上的号码已经被洗掉了。你能再给我一次吗?”
  莫醉愣住,一些沉睡的记忆逐渐复苏。她疑惑道:“你不是已经加了我的微信吗?但是一直都没说话,也没发照片。”
  边洛阳愣住:“没有啊,我没加过你啊。”
  莫醉掏出手机,刚准备翻微信,手机屏幕却怎么都按不亮,估计是没电了,只能作罢。她看着边洛阳肯定的目光,开始怀疑是否她的脑子出现问题,导致记忆出现偏差。好在她不是个在小事上纠结的人,耸耸肩:“我现在手头没笔,没法给你留联系方式,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没事,回头让季二哥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再推给洛阳。”蔡思韵不关心边洛阳和莫醉之间有什么关系,只一脸憧憬道,“老大,刚刚洞里我说的话是真心的,你千万考虑考虑啊!”
  问题是你的季二哥也没我的联系方式啊!莫醉还要说什么,被季风禾打断:“他们快到了,你要走需要尽快。我的车就停在后门路边。”
  警笛愈发响亮,似乎就在一个路口外。莫醉不再耽搁,甩了甩钥匙:“行,回见。”
  第21章 红花油 “季总,咱俩当然不算朋友,你……
  莫醉开车回到酒店附近时, 马路边白茫茫空荡荡,蹲守的人已然不在。她将车停好,一路顺畅无阻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将藏在衣服里的塑料垫板取出。
  在防空洞时情况紧急, 她大致瞥了几眼, 看不太懂。此刻在光线明亮的安全处细细阅读——依旧看不懂。
  纸张上的英文单词个顶个的长,像是专业术语。结合防空洞的环境, 莫醉猜测是医学类的词汇。书桌旁的充电口上插着充电器, 莫醉将没电的手机插上, 等着开机的功夫,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思索起这一整日的事。
  从在老房子里找到旧相册,被人追了半座城起;再到阴差阳错被季风禾救下, 听到他接蔡思韵的求救电话;最后到意外进入防空洞, 发现防空洞里“望”姓的白骨和干尸。这几件事乍一看毫无关联颇为随机, 但莫醉总觉得, 似乎有一只藏在暗处的手, 在推动着一切的发展。
  可真的有人能提前预料到一切的发生吗?她今日来格尔木老房子的事未提前告诉任何人, 跟随季风禾一起去疗养院也是自愿的,无人逼迫……还是说她太过敏感,单纯想得太多?
  再者, 防空洞里的干尸和白骨虽然大概率姓“望”,但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与她、与她的族人有关, 兴许这就是个巧合。
  房间里温度适宜, 将藏在身体里的疲累和困顿都激发出来。莫醉脱了鞋子抱膝缩在椅子里,脑中想着白日的事,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直到被房间门的开合声惊醒,抬起头时,正看到推门而入的季风禾,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
  “抱歉,吵醒你了?”
  莫醉摇摇头:“没有,闭目养神呢。”
  莫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不小心带到肩膀上的伤,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彻底清醒。季风禾坐到沙发上,将袋子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莫醉凑过去看,是红花油和碘酒。她把碘酒塞回袋子里:“没破皮,只是挨了几下,估计有些瘀伤。”
  季风禾没说话,瞥了眼她的手,莫醉循着他的视线抬起手,才发现手掌边沿有几道擦伤,略有些红肿,不知是什么时候弄的,她都没发现。
  季风禾挽起袖子,拧开红花油:“伤到肩膀了?”
  莫醉也不扭捏,坐到他身边,将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棕色无袖背心,以及左肩上的瘀伤:“嗯,挨了一拳,也有可能是一掌。”
  苍白的肩膀后落着碗口大的青紫色痕迹,边沿不规则,几乎覆盖半个臂膀,格外明显可怖。双侧手臂亦有瘀伤,和肩膀相比不算严重,泛着淡淡的青黄。
  季风禾看着这些伤口,几乎可以想象到防空洞里的恶战。
  他收回视线,将红花油倒在瘀伤处:“你走进铁门后,都发生了什么?”
  药油落到肌肤上,冰冰凉凉,莫醉控制不住打了个激灵,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缓缓道:“走过旋转门,我进入一个没有灯的防空洞,走到尽头看到一扇门,门后是个有灯的甬道,像医院又像监狱。我走到最尽头,又进入一个空间,是防爆门后的那个空间,在里面找到了被关起来的蔡思韵和大白鹅。之后我撬了锁,将她们救出来,碰到突然出现的保安,和其中一个打了一架,刚把他勒晕,另一个就出现了。那人比较滑头,趁我不注意跑了,之后搬出早就准备好的炸弹,打算把我们都炸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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