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盛安刚下马车,手臂上就多了一只白皙柔嫩的小手。
  “让小柔久等了。”
  盛安笑眯眯地捏了捏谭晴柔粉扑扑的脸蛋,滑腻的触感让人很想再捏几下,好在她竭力忍住了,生怕小姑娘误会她是什么变态。
  “我和哥哥也刚到,才说几句话你和瑾年哥就来了。”
  谭晴柔拉着盛安走到茂密的树荫下,晨间的清风裹挟着河面的水汽,驱散了东方日头升起的热意。
  四名护院将马车上的行李箱子往船上抬,盛安越看越觉得跟搬家似的,到时候收拾起来也是麻烦的很。
  谭晴柔像是看出她的苦恼,抿起红润的小嘴笑起来:“我和哥哥的行李更多,足足十六口箱子,我在青州的物件差不多搬完了。”
  盛安一听,诧异道:“搬完了?乡试结束后你不回青州了?”
  谭晴柔点点头,娇美的脸上有些羞涩:“我要说亲了,不方便回青州长住。”
  盛安想起小姑娘今年春日办了及笄礼,确实到了说亲的年纪。
  想到以后两人分隔两地,很难再凑到一起分享美食和八卦,她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不舍。
  盛安握住谭晴柔的手,语气带着姐姐对妹妹的关切:
  “你爹娘要在金陵为你说亲?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爹六年任期已到,年底便要回京述职,可能会留在京城。”
  谭晴柔轻轻摇头:“我娘在京城有位至交好友,她托好友为我在京城寻一门亲事,日前我娘收到好友来信,说是寻好了,就等着我们回京相看。”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流露出几分憧憬和紧张:“乡试放榜后,我娘便会带我和妹妹提前回京。若是相看顺利,待我爹回京述职两家再定亲。”
  盛安握住小姑娘的手紧了紧,却是由衷的宽慰她:“既然是你娘的好友做媒,想来对方的条件不会差。”
  谭晴柔神情愈发羞涩,声音都跟着小了几分:“嗯,我娘说那位公子才华横溢,比我哥小一岁,今年也要参加乡试。”
  盛安问道:“家世如何?家里人口多么?”
  谭晴柔一一答道:“是刑部侍郎家的嫡次子,据说上有三位兄长,两个姐姐,下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他是家中最有念书天分的一个。”
  盛安听罢,忍不住挠头。
  人丁兴旺啊!
  人多是非多,一想到这门亲事成了,单纯可爱的小姑娘会有五个妯娌,四个大小姑子,她都替小姑娘头大。
  头大归头大,这还没有相看呢,盛安不好说什么,只是委婉提醒谭晴柔:“民间有句粗话叫买猪看圈,相看夫君不仅要看家世能力,家风也很重要。”
  “噗嗤!”
  谭晴柔没听说过这句话,一时被逗笑了,眼底有丝丝暖意涌动:“这话倒是新鲜,安安姐放心,我记下了。”
  不远处,谭振林也在与徐瑾年闲聊。
  看着妹妹活泼灵动的样子,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眉眼间多了几分郁色。
  徐瑾年顺着好友的目光看过去,并未看出什么,便问道:“怎么了?”
  谭振林握了握拳,看着水波荡漾的河面,脸上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此次秋闱,我会全力以赴,年底同你们一道赴京赶考!”
  便是为了妹妹,他也要在年底赶去京城,亲自为她把关,不然根本不放心让她嫁给他不了解的男人。
  这么想着,谭振林看向身侧的好友。
  老徐心机深沉,惯会装模作样,以前他完全想不到这人会对自己妻子付出真心。
  若是未来妹夫也如老徐这般德行,他说什么也要棒打鸳鸯,把这门亲事搅黄了。
  徐瑾年察觉到好友神情有异,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发挥出你应有的水平,榜上定会有你的名字。”
  用夫子自己的话说,放他们四人参加今年的乡试,全因他们火候已到。
  若是榜上无名,定是他们失误了,回去后少不得挨戒尺。
  被徐瑾年这般鼓励,谭振林反倒心里没底:“相比你和老叶,我和老方还不够稳。”
  徐瑾年淡淡道:“怕什么,那几位主考大人的喜好,夫子已详细为我们解说过。”
  谭振林一听,顿时有了底气,拍着好友的肩膀大笑:“说的没错,根据他们的喜好对症下药,投其所好就是了。”
  拜一位出身高、人脉广的夫子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是撒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
  两人聊了会儿,带着方家和叶家标识的马车徐徐驶来,前后一共有六辆之多。
  待马车停下,一众护院陆陆续续抬下近二十口箱子,盛安再也不觉得自家六口箱子的行李多了。
  方轻舟和叶云华都在去年娶妻,且各自妻子在今年诞下孩儿,这会儿两对夫妻同时下车,挽手相携朝着盛安他们走来。
  双方热络的打招呼,随意寒暄了几句,一行人连便带着二十多个护卫登上大船。
  第199章 从龙之功
  船舱里,徐瑾年师兄弟几个两两对弈打发时间,盛安四个女眷坐在透风的位置喝茶聊天。
  盛安依然晕船,好在没有早前那般严重,就是脑子晕乎乎整个人蔫巴巴,像棵失去水分的白菜。
  这会儿,盛安半靠在凉丝丝的竹榻上,听另外三人聊一些她不知道的八卦。
  比如年过六旬的刘老爷子,人老心不老,在后院妾侍通房一大堆的情况下,又抬了一个十六岁的貌美女子进门。
  比如胡家的长子荒淫乱情,竟然把绿帽子戴到自家亲爹头上,跟亲爹三年前娶的继室搅和在一起,两岁的弟弟实际上是儿子。
  比如首富丁家下一任继承人丁天赐惧内,娶妻后不敢纳妾不敢收通房,前几日带着一身脂粉香醉醺醺回到院子,不到片刻脸上顶着五指印被赶出来。
  盛安对刘家胡家不了解,对这两家的八卦听听就算了,乍一听到老熟人的瓜,她顿时来了精神,替丁天赐辩解道:
  “这不是惧内,是对妻子的爱重,这是他来盛园吃饭亲口说的。”
  方轻舟的夫人柳筱云知道盛安与丁天赐交好,闻言掩唇轻笑:“这话别人来说我可能不会信,由弟妹说出来那便是真真的。”
  叶云华的妻子刘嫣然也笑着附和:“明瑜(徐瑾年的字)对弟妹情深义重,青州城里的太太小姐无人不羡慕,丁家少爷如此爱重妻子亦不奇怪。”
  别的且不说,单单成亲三年无所出,明瑜也不曾纳妾收通房,就胜过无数以传承子嗣为重的男子了。
  甚至在明瑜的影响下,夫君对她也多有体贴,平日里时常会送她一些小玩意,在她心情不佳时耐心开导。
  去年她顺利生下长子后,夫君更是主动遣散两个通房丫鬟,并亲自与婆母说清楚,没有让她在婆母面前难做。
  这次能够陪同夫君前往金陵赶考,全因夫君说是这两年她受困于家俗务,连青州城都出不了,便借这个机会带她去金陵散散心。
  不只是她,筱云亦是如此。
  相比出阁前一起玩的闺友姐妹,她和筱云在婆家的日子要舒心许多。
  盛安不知柳刘二人心中所想,只以为她们是在打趣自己,眨眨眼别有深意地调笑道:“二位嫂子面色红润,身段窈窕,完全看不出生育过,怕是方大哥叶大哥没少疼。”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柳筱云和刘嫣然齐齐红了脸。
  刘嫣然轻轻拍了她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羞赧:“晴柔还在呢,你这张嘴可得收着点。”
  谭晴柔一脸茫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白刘嫂子为何要提自己。
  看到她这副天然呆的小模样,盛安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三只手同时摸了摸她的脑袋瓜:“等你成亲就明白了。”
  谭晴柔:“……”
  就不能现在帮她答疑解惑么?
  听到这边的笑声,不远处的四个男人同时看过来。
  看到妻子脸上明媚的笑容,方轻舟也勾起嘴角,伸手在棋盘上落下白子,对与他对弈的徐瑾年说道:“有弟妹在,此行热闹多了。”
  徐瑾年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落下一枚黑子,递给对面一个“还用你说”的眼神。
  方轻舟轻笑摇头,再次抬头看了一眼。
  自家媳妇性格内敛,出阁前结交的朋友不多,真正交心的一个没有,遇事只会闷在心里,一开始对他这个夫君也不肯袒露。
  这两年因着徐家弟妹的关系,媳妇和她以及叶家弟妹渐渐成为好友,性格随之开朗了不少,遇到烦心事会主动向他倾诉。
  夫妻之间的感情,从最初的相敬如宾,到现在的情意融融,鲜少有红脸的时候,让他不受任何烦忧的将精力放在学业上。
  男人那边的说话声,盛安几人没有听见,继续兴致勃勃的聊着青州城里的新鲜八卦。
  别看谭晴柔不常出门,知道的八卦却是不少,尤其是金陵和千里之外的京城的上层八卦,她能流利的说出个一二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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