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两人说着话,就听到张母在堂屋里喊,原来是徐翠莲醒了。
盛安和张招娣赶紧擦手,快步来到房间就看到徐翠莲坐起来了,只是手捂着头发出一阵干呕。
“小姑,你别乱动!”
盛安一看就知道这是脑震荡的症状,连忙上前扶着徐翠莲重新躺下,检查她伤口处包扎带,确定没有新鲜血液渗出才松口气。
徐翠莲躺下后,头晕目眩恶心想吐的症状有所缓解,侧头迷瞪着眼看向亲家三口:“就是磕破头而已,怎么把你们惊动了。”
张母哎呦一声,握住她的手道:“那么大一道口子,人还醒不过来,我们哪能不来看看。”
说罢,就将他们知道消息的经过简单提了下。
徐翠莲一脸歉意:“让亲家挂心了。”
张母摆摆手:“自家人不说这些客气话。”
张招娣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婶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翠莲眼神清明了一些,看向未来儿媳妇的眼神很慈祥:“婶子没事,休养两天就好了。”
盛安叮嘱道:“下午就好好躺着,等头不晕了也不想吐了再下地走动。”
徐翠莲还有些气弱,嘴巴却很不服:“我壮的连肥猪都按得,哪有你说的这么虚弱。”
盛安哭笑不得:“那你现在就给我们按一个试试?”
徐翠莲顿时不说话了。
刚才盛安做饭时,就在炉子上熬了一锅肉粥,这会儿徐翠莲醒过来,她就连锅一起端到房间。
张招娣服侍徐翠莲喝粥,徐翠莲也没有推辞,一直笑呵呵的看着她。
一大碗美味的肉粥下肚,徐翠莲又开始犯困,几人就没有打搅她休息,一起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盛安听见外面传来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意识到是去徐家坝的人回来了,盛安赶紧上前打开院门,张家三口也跟了出来。
果然,门口停放着五六辆牛车驴车,徐瑾年父子、张家父子以及张大姑等人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
每个人的手上拎着几只鸡鸭,空气里飘散着一阵阵不太好闻的味道。
盛安上下打量众人,见他们衣着还算整洁,不像动过手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走到徐瑾年身边问道:“都吃过饭吗?”
徐瑾年握住她:“吃过了。”
刚进城路过一个烧饼摊,一群人把人家的烧饼摊包圆了,喜得摊主的嘴巴咧到耳后根。
张家父子上前与张家三口打过招呼,又向张大姑等人介绍他们的身份,双方好一阵寒暄。
众人轻手轻脚来到房间看望徐翠莲,见她脸色比上午好了不少,俱是松了一口气,关上房门来到堂屋聊天。
盛安给每人倒了一碗热水,把水壶放到桌子上,就在徐瑾年旁边坐下,小声问起他们去徐家坝给小姑讨公道的经过。
得知罪魁祸首徐老三两口子家,被张大奎三兄弟全屋打砸泼粪,马大花磕掉两颗门牙,并与三家断绝关系,收回二十六两银子的欠款,盛安顿时神清气爽。
“干得漂亮!”
徐老大三兄弟不做人,得了便宜还敢对债主吆五喝六,没把他们全部揍一顿收回利息,已是张家父子大人有大量。
盛安好奇道:“徐怀宁没有冒出来替他们求情吧?”
徐瑾年摇头:“他不在家。”
盛安挠挠脸:“这个心机狗没有阻止他们来小姑家,怕是没料到他们能干出打伤小姑的蠢事,今晚徐家坝的村民有新乐子看了。”
徐怀宁念书花费大,靠吸徐老三一家的血根本不够。
这些年没有小姑的帮衬,他早就回家种地了。
如今小姑父收回欠债,三家的家底被彻底掏空,明年徐怀宁参加县试,怕是连给老秀才作保的银子都掏不出来。
嗯,挺好的。
盛安幸灾乐祸的想,脸上就露出几分奸笑。
徐瑾年揉了揉媳妇的头,很喜欢她这副鲜活的模样:“徐怀宁很会维持表面形象,不会让自己的热闹被外人看到。”
盛安不在意道:“反正今日他不在,这脸也丢的差不多了。”
他是徐老四夫妻的亲儿子,徐老四夫妻被村里人看笑话,他这个亲儿子能置身事外?
今晚心里指不定怎么怄呢。
怄吧怄吧,能与柳花枝搞到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盛安对徐怀宁没来由的讨厌,面对讨厌的人焦头烂额她很开心。
事情圆满解决,时候也不早了,盛安和徐瑾年父子起身告辞。
张屠夫不让他们空手回去,将三四只鸡鸭挂在驴车上,让他们带回家过年添道菜。
张招娣家以及张大姑等四家也是如此,每家三只鸡一只鸭的配置。
这样一分配,带回来的鸡鸭就没剩几只,被张小奎弄到后院的鸡笼里关起来。
盛安一回到小楼,被压下的困倦汹涌而来。。
她简单的洗过脸和手脚,就钻进被窝补觉,让徐瑾年吃晚饭时别叫她。
结果徐瑾年也掀开被子上床,把她搂在怀里一起睡。
盛安实在是困,闭上眼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多按一会儿,昨晚磨损过度,现在难受的很。”
腰间温热的大手一顿,随即不轻不重地按起来,盛安舒服得直哼哼。
徐瑾年尽心尽力的为自家媳妇缓解不适,直到盛安陷入沉睡发出绵长的呼吸,他才停手在凝视她的睡颜。
良久,徐瑾年唇角勾起一抹笑,在盛安饱满的额头上亲了亲,搂紧她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如盛安所料,傍晚徐怀宁回到徐家坝,还没有走到自己家,就从好事者口中知道父母和伯父伯娘们干的“好事”。
徐怀宁强忍着怒意回到家,看着安静的不见一只鸡鸭的院子,他攥紧拳头闭了闭眼,步履缓慢的走进漆黑的堂屋。
家底被掏空不剩一文钱,徐老四和冯莲花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们完全没有心情做别的,躺在床上不停的咒骂张家父子跟徐翠莲,连亲儿子这个时辰回家也忽略了。
第120章 烂泥扶不上墙
徐老四两口子骂得唾沫横飞,直到冯莲花眼角的余光看到房门口站着一道黑影,吓得失声尖叫差点魂飞魄散。
待察觉到是自己的儿子,冯莲花没有理会徐老四的埋怨,连忙穿上鞋子走到门口,对一动不动的徐怀宁嘘寒问暖:
“累不累,饿不饿,你先坐一会儿,娘去厨房给你做饭吃,给你烙两张鸡蛋油饼吧,你最喜欢吃这个。”
徐怀宁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仅到自己胸口的母亲,喉咙里发出艰涩地质问:“娘,今早你们去小姑家,把小姑打得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冯莲花呼吸一滞,慌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们打你小姑,是马大花,是马大花动的手!”
徐怀宁自嘲一笑,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里全是失望和憎恶:“有区别吗?是她还是你们有区别吗?”
说到最后,是从喉咙里压出来的低吼。
冯莲花脸色发白,忍不住后退一步:“怀、怀宁,这、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啊,都怪马大花太冲动,把你小姑推倒撞在墙上,才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
自觉没有责任,她又忍不住怒骂徐翠莲:
“你小姑太绝情了,就为这点小事与我们断绝关系,没有娘家的女人,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哪天在婆家被磋磨死,我们绝不会给她撑腰。”
与马大花一样,冯莲花认为徐小翠能嫁到张家过上好日子,全靠娘家兄弟侄子多,张家人才不敢磋磨她。
这些年徐翠莲占了娘家的大便宜,她掏钱掏物帮扶娘家是应该的。
如今徐翠莲撂挑子不干,是她无情无义不讲亲情,以后死了都没脸见徐家二老。
“撑腰?呵~”
徐怀宁被亲生母亲的话气笑了,眼底的不甘犹如溃堤而出的洪水:“这些年不都是小姑为我们付出,你们何曾为她撑过腰?
是小姑挺着大肚子照顾卧病在床的公婆,你们过去给她搭把手,还是大奎三兄弟出生后,你们照顾小姑月子,还是小姑父起早贪黑杀猪卖猪,你们过去帮忙了?
小时候我去小姑家住过一段时间,小姑待我如亲子,是我不懂事叫了她一声娘被你知道,你特意跑过去把我带回来,就怕我跟你不亲。”
说到这里,徐怀宁看向冯莲花的眼神,泄露出丝丝恨意:“我真恨老天爷不公,竟然让我托生到你的肚子里,有你们这对烂泥扶不上墙的父母!”
他本有机会像徐瑾年一样,住着宽敞干净的砖瓦房,拜一名辞官归隐的探花郎为师,偏偏一切都被眼前这个目光短浅的女人毁了!
冯莲花难以置信地看着被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儿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怀、怀宁,你在说什么?”
在她身后的徐老四暴怒而起,光着脚冲到徐怀宁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说什么?你个混账东西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