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在徐老四的安抚下,徐老三勉强冷静下来,拖上不敢出去的马大花:“走吧,咱们一起出去,把大哥大嫂他们也叫上。”
徐老四与冯莲花对视一眼,不太情愿的跟在徐老三两口子身后。
院门打开,看到门口挤着一大群村民,徐老三忍不住头皮发麻。
有个村民状似关切实则看笑话地问道:“成松啊,今早你们不是去张家求和么,咋动手把自己的亲妹子打了?”
徐老三梗着脖子狡辩:“是误伤,是误伤,是翠莲没站稳,自己撞到头,我们没想动手的。”
村里心里不屑,误伤?骗鬼呢。
真要是误伤,张屠夫能把亲戚都找来给自己的媳妇讨公道?
在场的大多数村民不信徐老三的狡辩,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醒道:“你家能砸的都被砸了,你三个外甥满屋子泼大粪,你家暂时没法儿主人了。”
离过年没剩几天,现在屋子弄得跟猪圈似的,徐成松两口子算是有家不能回了。
徐老三没想到张家人这么狠,鼓瞪着眼双拳攥得死死的:“他们怎么能这样!”
马大花更是嗷的一嗓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天杀的,没天理啊……”
在场的村民们齐齐鄙视,你们上门伤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天理?
顶着一双双异样的目光,四人硬着头皮赶去徐老大家。
徐老大两口子心里也怵得很,原本想缩在家里不管不问,奈何徐老三和马大花又是哭闹又是威胁,他们也只能一起来到徐老三家。
经过一番打杂泼粪,徐老三家的院子也不能待了,众人冒着寒风全部站在院子外面。
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徐老三等人,张大奎双眼赤红,抓紧扁担就要冲上去为亲娘报仇。
徐瑾年伸手拉住他:“族长在这里,先别冲动。”
张大奎下意识挣脱,这只手却像是焊在他的胳膊上,根本无法摆脱。
相比之下,张二奎更加冷静,走上前劝大哥:“急什么,要是族长处事不公,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要是大哥下手没轻重,一扁担把人打死了,他不得去蹲大牢。
张大奎终于冷静下来,紧绷的身体放松,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对面越走越慢的一群人。
这群人不是他的舅舅舅娘,是上门欺负他娘、打伤他的娘的仇人!
徐老三马大花等人还没有走近,就感觉到好几道杀人的目光,他们强压着内心的恐惧才没有掉头就跑。
缓慢走到族长跟前,徐老三推了马大花一把,让她赶紧给张家父子赔礼道歉。
马大花根本不敢往目光能吃人的张家父子跟前凑,硬生生挤出两滴泪噗通一声跪在族长面前:
“族长啊,我不是故意伤人的,我就轻轻推了一把,哪里想到翠莲会撞到墙上,我知道错了,呜呜……”
族长神情严肃:“如此说来,你承认是你打伤了翠莲?”
马大花点了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族长沉声问道:“听说你们是上门求和的,那你为什么要对翠莲动手?”
作为徐氏族长,他不能偏听偏信,得把前因后果弄清楚才好判定谁对谁错。
不想此问一出,徐老四夫妻紧张地看着马大花,生怕她口无遮拦把自己的儿子牵扯进来。
马大花心里慌乱,没有注意到徐老四夫妻的眼色,自觉为自己脱罪的机会来了,眼泪一擦愤愤道:
“族长,徐翠莲是徐家的姑奶奶,就为上次修祖坟闹了点矛盾,她竟然不认娘家兄弟。
不认就算了,我们这些兄嫂不计较,今早特意找上门说和,她还对我们甩脸子,连口水也不给喝就赶我们走!”
说完,马大花看向徐老三等人:“你们快跟族长说说,是不是徐翠莲说话难听,我们一气之下才吵架动手的。”
年纪最小的张小奎忍不住了,红着眼破口大骂:
“是你奶奶的腿!分明是你们不要脸,上门指责我娘给我未来大嫂聘金,不给你们这群吸血蚂蟥银子,我娘才生气赶你们走的!”
卧槽,大瓜,有大瓜!
张小奎的话像是一滴水掉进热油锅,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炸了,伸长脖子看看马大花,又看看徐老三等人,想知道张小奎的话是真是假。
马大花压根不怕,瞪着张小奎振振有词道:
“我们是你娘的娘家人,这些年她能在张家过得这么自在,还不是因为有我们撑腰。她身为徐家的女儿,帮扶徐家是应该的,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吸血蚂蟥!”
听着马大花强词夺理的话,三兄弟中最冷静的张二奎也炸了,冲上前死死地盯着她:
“这些年我娘没少帮扶娘家,你们又是怎么对我娘的?我娘可有拿你们三家一针一线?上次在坟地还把我娘往死里欺负,你们不要脸当作无事发生,我们兄弟记得清清楚楚!”
被张二奎一提醒,在场的村民纷纷想起上次坟地的闹剧。
就是,上次族长判定是徐家三兄弟有错,三家各赔偿了几只鸡。
三兄弟不把亲妹子当人看,人家要跟娘家断亲有什么错?
这个马大花怎么有脸指责人家,还大清早找上门打人?
第118章 欠债还钱
听完张二奎的反驳,马大花丝毫没有反省:“你娘帮扶娘家是应该的,总不能她吃香喝辣,看着娘家兄弟侄子吃糠咽菜吧?”
说到这里,马大花更加恼怒:“她享了娘家这么多年的福,娘家兄弟是她说不认就不认的?她能给亲家三十两银子聘金,凭什么不给娘家银子!”
三十两聘金,那是三十两聘金啊,徐翠莲就是败家的赔钱货!
围观的村民又吃到一口大瓜,全被三十两聘金镇住了。
乖乖,这张家不就是杀猪卖猪肉,居然这么有钱,怪不得马大花眼红呢,换成他们也得红一红。
可惜翠莲没看上徐家坝的姑娘,否则三十两银子的聘金,就有可能落到他们家。
“放屁,我娘出嫁前在娘家过得什么日子,老一辈看得清清楚楚,她享娘家屁得福!”
张大奎气得破口大骂,要不是徐瑾年拦着,他早就冲上去给马大花一记窝心脚。
这时,一直都没说话的张屠夫站出来。
他看了眼没有一丝悔过的马大花徐老三等人,对脸色愈发阴沉的族长说道:
“族长,徐家的福气我媳妇无福消受,今日我替我媳妇彻底与徐成材徐成松徐成柏三兄弟断亲,劳烦您和三位族老以及在场的人做个见证。”
徐老大等人没想到张屠夫会来这一出,一时脸色大变异口同声道:“不行!”
这些年三家的日子还能过下去,是翠莲时不时出钱出物帮扶他们。
以后少了她的帮扶,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特别是怀宁明年要下场科考,正是要用钱的时候,现在彻底断亲怀宁赶考的费用怎么办?
光是找秀才作保都要花五两银子,更别提府试院试还要前往金陵,吃饭住宿坐船哪样不花钱?
没有二三十两银子根本打不住!
张屠夫没有理会几人的狗叫,再次对族长说道:
“原本我媳妇没想过与他们断亲,还打算趁过年恢复走动,没想到他们连几天时间都等不及,找上门把我媳妇伤成那样。
这样的亲戚,我媳妇敢认,我也不敢认,还请族长帮忙做见证,否则下次我媳妇受欺负,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命在。”
这番话有真有假,徐翠莲之前就与徐老大三兄弟断亲,只是没有摆在明面上,徐家坝的村民们都不知道。
如今借徐翠莲受伤丢去半条命,正好当着族长族老和村民们的面,把这亲断的一干二净,让徐老大三兄弟再无理由上张家的门。
张大奎三兄弟一起站出来,神情严肃的支持亲爹的决定:“族长,我们不想早早没有娘,也不想认这群亲戚,还请族长族老们做见证!”
看着心意已决的父子四人,族长深深地叹了口气,与三位族老们交换了眼色,目光看向急切的徐老大三兄弟: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父子有权给翠莲做主,今日我们四个老家伙做一回见证,以后翠莲与你们三兄弟再无瓜葛,你们也不许纠缠她。”
身为徐家坝的族长,他不愿意看到一家子兄弟姐妹闹成这样。
可是徐成材三兄弟太不像话,欺负亲妹妹一次还不够,还找上门把人伤得只剩半条命。
继续放任下去,他们闹出人命蹲大牢就罢了,怀宁的前程怎么办?
他不能让这帮不着调的毁掉一个有前途的好孩子。
徐老大三兄弟面色铁青,愤恨地盯着张家父子:“你们父子自作主张,就不怕翠莲责怪你们?”
刚才知道徐翠莲没死,他们还松了口气。
结果为这点小事,父子几个却提出断亲,根本没有把他们兄弟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