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宋万均察觉到外甥的目光,坐在床前给外甥解释:“这位就是昨晚同你提过的盛老板,让你短暂恢复知觉和嗅觉的米汤就是她做的。”
宁思涵并没有真正恢复味觉和嗅觉,只有喝盛安熬的老公鸡米汤时,他才能尝到鲜味和咸味。
“她……很厉害。”
宁思涵吐字不算清晰,原本暗淡的眸子划过一丝光亮。
“嗯,她确实厉害,你的病情能好转多亏了她。”
宋万钧替外甥掖了掖被角,语气异常温和地安抚道:
“有盛老板和两位太医在,你的身子一定会好起来。正如盛老板所言,心情舒畅身体才会好,你要放宽心。”
宁思涵艰难地露出一丝笑容:“三舅舅,我会的。”
苟延残喘了二十三年,他的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可只要有一丝希望,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更何况,这些关心他的人都希望他活着。
盛安回到小楼时,孙婆子和李大丫正在打扫屋子,拆洗床上的被面和床单。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照在身上分外温暖,适合洗洗晒晒。
盛安嘱咐李大丫:“被子褥子也要抱出去晒,以后只要是晴天,半个月就要晒一次。”
李大丫连忙应下:“是,主子。”
盛安点点头,抬脚就要上二楼。
这时,李大丫出声道:“主子,奴婢听说宝蓝她们领到这个月的月银了,不知奴婢和孙婆子的月银何时发放?”
盛安回头看向李大丫,又看了眼孙婆子,见孙婆子吓得无声摇头,她重新看向李大丫:“你们俩的月银是每月最后一天发放,你忘记了?”
李大丫偷偷看了盛安一眼,见她神情平静不像生气的样子,胆子立即大起来:
“主子,奴婢没有忘,只是马上要过年了,奴婢想提前领到月银,好趁外面的铺子关门前买些东西过年。”
说罢,还不忘拉上孙婆子:“孙婆子,你是不是也要上街买东西?”
孙婆子闷不吭声,打扫的动作没有停。
李大丫气的不行,在盛安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瞪了孙婆子一眼。
盛安没有为难李大丫,提前几天给工资也不是大事:“既然你们要准备东西过年,以后每年腊月的月银提前十天发放。”
说罢,她上楼取来四两银子,每人给了二两:“马上要过年了,多给你们一两。”
孙婆子和李大丫每月的月银是一两,孙婆子要承担裁衣的工作,每次做完盛安会额外给她一份银钱。
接过二两银子,李大丫的脸上明显闪过失望。
孙婆子却捧着银子连连躬身:“多谢主子,多谢主子!”
盛安冲她点点头,又看了李大丫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上楼。
第112章 野心勃勃
“刚才你哑巴了,是不是故意不吭声想看我笑话?你这人怎么这样坏?”
李大丫心里很不爽,愤愤推了孙婆子一把,压低声音尖酸刻薄地说道:
“别以为你会裁衣就了不起,你这年纪已经能入土了,哪天手脚不利索生场病,主子会直接把你扫地出门!”
孙婆子被推的踉跄后退,扶着桌子才没有摔倒。
她看了李大丫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小心收起二两银子,拿起抹布继续擦拭桌椅上的灰尘。
李大丫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银子,脸上的神情越发不满:“明明一样做事情,他们每人得了十两银子,我才只拿二两,真不公平!”
她和孙婆子的房间在四个宝隔壁,昨晚四个宝兴高采烈的回来,她悄悄趴在窗户下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四个宝提前领到月银不说,还足足领了十两。
李大丫被十两银子刺激到,一整晚辗转反侧幻想自己也能领到这么多。
刚才来小楼打扫卫生,她就动了提前领月银的心思。
看到盛安回来,便直接提了出来,事先根本没与孙婆子商量。
现在到手的银子一共才二两,昨晚的美梦直接破碎,李大丫越想心里越不甘,一把夺过孙婆子手里的抹布扔到地上:
“你这么勤快有什么用,就是在这里干到死,也不可能像前院那八个,干着轻松的活儿拿着十两银子的月银!”
孙婆子没有理会她,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抹布,就被李大丫一脚踩住:“我跟你说话呢,别忘了咱俩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孙婆子推开李大丫,捡起沾满灰尘的抹布:“老婆子跟你不是一条船上的。”
活到这把岁数,经历过被辛苦养大的继子赶出家门的伤心,孙婆子心里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如今的她只有盛园能依靠,每月一两银子的月银她很知足。
之前在牙行就听人牙子说过,像她这样的老太婆,主家肯给口饱饭吃有个地方住就很好了。
哪怕有一天她不能干活,要被赶出盛园,只要有积蓄她就不会饿死街头,像李大丫这样才不会有好结果。
因此孙婆子从来不与宝蓝书棋他们比体面比月银。
瞪着孙婆子的背影,李大丫气得胸口起伏:“好,好,你敢不听我的话,我看你能以后怎么办!”
见孙婆子头也没回,李大丫心里更气了,死死攥住二两银子。
不行,她才三十出头,不能一直做低等的奴才,天天干这些苦活累活蹉跎岁月。
她应该像楼上的那个女人一样,每天握着大把大把的银子,也有人给她洗衣做饭服侍她,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生。
盛安不知李大丫野心勃勃,正坐在光线充足的窗户前翻看药集。
看了不到三分钟,她就合上药集,闭上眼睛不停地揉太阳穴。
这潦草的图画,生僻难懂的描述,多看两眼都会头疼,幸好没答应王太医的提议,否则她肯定会出尔反尔,看到他就绕道走。
不过王太医一番心意,盛安也不想辜负,翻看药集又看了两眼,随即像是看到洪水猛兽,再次合上塞到徐瑾年的书架上。
算了算了,别勉强自己,回头让家里的大学霸抽空用白话翻译出来,她再好好研究研究。
傍晚徐瑾年回到家,与盛安一起在厨房煮鸡汤面条吃。
看着袖子挽起,认真和面擀面条的男人,盛安支棱着下巴眼里全是欣赏:“快到小年了,你们哪天休假?”
徐瑾年擀面的动作没有停,调整面皮的位置从新卷起:“后天就不用去,夫子要带师娘回金陵过年。”
盛安一听,连忙说道:“我给夫子和师娘准备些吃食,让他们带在路上吃吧。”
徐瑾年摇头:“不用准备,等年后夫子和师娘回来,我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到时候要辛苦安安。”
盛安嗔怪道:“做顿饭而已,客气什么。”
说起来,姜夫子出身金陵姜氏,比宋家厉害多了。
不知道前世的悲剧发生前,她有没有向姜夫子求助过。
姜夫子人到中年后院干干净净,仅有师娘一位妻子,足见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以他对徐瑾年的看重,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想起姜夫子膝下曾有一子,却突然夭亡,似乎牵扯到皇室。
盛安突然打了个寒颤,看着徐瑾年的背影陷入沉思。
若是前世的仇人,势力超乎想象的强大,仅仅搭上宁思涵这条人脉可能还不够……
徐瑾年察觉到媳妇的沉默,忍不住回头看向她。
见她眉头皱起,不知在想什么,徐瑾年放下擀面杖走过来,蹲在盛安面前观察她的脸色:“安安在想什么?”
盛安回过神来,半真半假地说道:“之前你说夫子的孩子夭亡,似乎牵扯到皇室,我在想其中到底发生了,才会让夫子放弃大好前程辞官归隐。”
是失望之下的决定,还是被迫如此?或是二者皆有?
“想这些做什么,不怕长不高?”
徐瑾年摸了摸媳妇的头发,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安安的头发顺滑了许多,手感不似之前干涩毛躁。”
盛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手放在头顶摸了两下:“哎,发质是变好了,你不说我还没有发现。”
说着,又爱不释手的摸了好几下:“这个月的月信很正常,看来身子差不多养好了。”
原本很随意的一句话,听在徐瑾年耳中却别有意味,灯火下的眸子隐隐簇起一缕火苗。
盛安没有发现男人的变化,同他说起上午去隔壁院子发生的事:“那位昏迷多日的宁世子苏醒了,真是可喜可贺,没白费每天宰的老公鸡。”
这老公鸡是真老,至少是三年份以上的,集市上这样的老公鸡不多见,得让售卖家禽的人特意去乡下收。
“那位王太医送给我一本药集,上面的内容晦涩难懂,等你有空给我做份注解。”
说到这里,盛安看向徐瑾年,就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她不由得心惊肉跳:“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像是要吃掉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