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商量来商量去,所有人的矛头齐齐指向柳花枝,便有了今天早上这一幕。
  房间里,柳花枝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地躲在被子里,根本不敢出去直面佟家人。
  听着外面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辱骂,她恨得咬牙切齿:“贱人!都是贱人!”
  那几个人被废了手脚,是他们自己没长脑子自作自受,跟她有什么关系?这帮人凭什么上门找她的麻烦?
  心里觉得自己没有错,柳花枝却十分慌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房门迟迟不开,佟家人耐心告罄,佟宝根的娘大手一挥,指挥自家男人:“把门撞开!”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住手!”
  彭春兰急匆匆地跑回来,艰难地挤开看热闹的人群。
  看到佟家十几个人,她脸色微变怒气冲冲地质问:“你们大早上跑到我家闹事,是想干什么?”
  她模样俏丽,一路跑回来气喘吁吁,高耸的胸脯也跟着上下起伏,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特别是离得最近的佟家男人,一个个瞬间看直了眼,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宝根娘看在眼里,两手叉腰朝着彭春兰狠狠地啐了一口:“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娘的到处勾引男人,养的女儿也是骚货!”
  莫名挨了一顿骂,彭春兰气得反骂回去:“嘴巴这么臭,你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
  宝根娘早憋了一肚子气,见彭春兰还敢骂自己,当即扑过去一手扯住彭春兰的头发,一手五指成爪,对准彭春兰的脸狠狠挠去:
  “你个贱人,骚蹄子,我挠烂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
  彭春兰痛得惨叫一声,急忙抬手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脸:“杀人了,救命啊,要杀人了——”
  佟家几个男人打着拉架的幌子,纷纷凑上来趁乱占彭春兰的便宜,嘴上不走心的劝说:“别打了别打了,咱们两家坐下来谈。”
  看到这一幕的村民们看不下去了,急忙上前挡开不要脸的佟家男人,分开撕扯在一起的女人:“住手,都住手!”
  他们纵然看不惯彭春兰,但是再怎么说她也是槐树村的人,看着她被一帮外村人欺负,传出去人家只会说槐树村的人没种。
  很快,彭春兰和宝根娘就被拉开了。
  两人的脸上都挂了彩,算起来彭春兰的伤更严重,有好几道渗血的划痕。
  外面安静下来,房间里的柳花枝也躲不下去了,下床偷偷打开房门,就被宝根娘一眼看到,立即拽着她的手,拉到所有人面前。
  “就是她,就是她这个害人精害了我儿子,今日说破天你们柳家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宝根娘恶狠狠地瞪着柳花枝,看着她与彭春兰一样勾人的脸蛋和身段,眼里的恶意掩都掩不住。
  柳花枝吓坏了,用力挣开她躲到彭春兰身后:“娘,不是这样的,佟宝根被人打根本不关我的事,娘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彭春兰自然是维护自己的女儿,对佟家众人怒目而视: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女儿害了你们儿子,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算告到官府,我也要为我女儿正名!”
  佟家人面面相觑。
  证据,他们哪来的证据?
  之前再三逼问宝根,他都说是自己喜欢姓柳的女人,看不得她受委屈才会得罪人,不是姓柳的女人挑唆她的。
  可宝根为了她得罪人是事实,如今宝根哥四个成为残废,她这个罪魁祸首凭什么置身事外?
  佟家人认定是柳花枝的错,哪怕拿不出证据,他们也要将这件事死死摁在柳花枝头上。
  宝根娘眼珠一转,上前一把拽住柳花枝:
  “因为她,我儿子的媳妇没了,她必须嫁给我儿子当媳妇,再给生个大胖孙子,否则老娘天天上门闹,看谁还敢娶她!”
  宝根已经是半个废人了,这辈子怕是娶不到四肢健全的媳妇,倒不如让这个贱人嫁给宝根,今后生个大胖孙子也算有了指望。
  都是这个贱人欠宝根的,她必须还!
  “不,我不要,我死都不要!”
  柳花枝又气又急,拼命挣脱宝根娘的手,警惕地瞪着佟家人:“想逼我嫁给你们家的残废,这辈子都不可能,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重活一世,她是要嫁给徐郎做高高在上的官夫人,将盛安那个扫把星彻底踩在脚底下,怎么能被逼着嫁给一个残废?
  佟宝根四肢健全的时候,她就看不上他,现在他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贱人,你敢不嫁,老娘打死你!”
  看到柳花枝明晃晃的嫌弃,宝根娘怒从心头起,扑上去抬手就给了她重重一耳光。
  “啊——”
  柳花枝失去平衡,整个人往一边倒,额头狠狠地撞上桌角。
  瞬间,她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在场的人反应过来,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死人了,打死人了——”
  盛安对柳家的闹剧一无所知,又一次卖光了所有的馄饨,高高兴兴地推着车子往家里走。
  路过小桥时,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不远处的河岸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盛安脸上的笑意一收,推着车子慢慢靠近河岸边,还没走近就听见女人无助的抽泣声。
  脸色沉了沉,她立即停好车子,快步朝着情绪明显不对,仿佛随时会往下跳的苗丫儿走去。
  此时的苗丫儿分外狼狈,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干瘦的脸上一片红肿,有明显的巴掌印。
  嘴角渗出丝丝鲜血,混着咸涩的眼泪一滴滴落到鞋面上,浅色的鞋面被血痕打湿,留下深深的印记。
  看到这一幕,盛安简直气炸了。
  不用问也能猜到,苗丫儿又被孙家母子打了。
  “苗姐,你的脸伤得太重,我带你去荣春堂看看。”
  盛安上前一把拉住苗丫儿,用力将她拽到安全地带,什么都没问直接提出带她去医馆。
  苗丫儿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看了盛安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认出她是谁,惊惶地缩起手脚拒绝:“不、不用了盛妹子,我、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
  见她不肯去医馆,盛安没有勉强,握紧她发凉的手,防止她想不开突然往河里跳。
  看着苗丫儿手臂上刺眼的淤青,她忍了忍终是没忍住:“苗姐,你才二十岁出头,今后的日子还有几十年,难道要一直这样忍下去吗?”
  盛安知道自己有些多管闲事,只是眼前这个女人太可怜了。
  之前奶奶受伤也多亏她及时发现,找人将奶奶抬到医馆救治,这让她难以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
  苗姐缺的不是一块做衣裳的细棉布,而是一盏照亮前路的灯,让她摆脱苦难的灯。
  第42章 骑在她头上拉屎拉尿
  要一直这样忍下去吗?
  苗丫儿茫然地看着盛安,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我生不出孩子,不得婆婆和夫君喜欢,我能怎么办呢……”
  盛安摇了摇头,握紧她的手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
  “苗姐,没有孩子真是你生不出来么?就算你生出孩子,依你婆婆和男人的性子,他们真能对你好?”
  连续两个反问,将苗丫儿问住了。
  好半天,她才喃喃道:“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我嫁到孙家五年没有孩子,怎么不是我的问题呢?”
  后面那个问题,苗丫儿没有回答,却已经给出答案。
  就算她生出了孩子,她依然是孙家母子的受气包。
  但凡母子俩看她不顺眼,随便一个借口就能将她打一顿。
  就像今天早上,她突然来了月信,只是用了几年的两条月事带已经洗烂了,根本兜不住草木灰。
  她求孙婆子给她几文钱,让她去买几块碎布头缝两条月事带,孙婆子就发怒狠狠打她耳光,骂她不要脸,嚷嚷这种腌臜事。
  她被孙婆子暴打,也不敢哭出声,可还是吵醒了在赌坊赌到半宿,凌晨才回家睡觉的孙有志,又被孙有志狠狠地打了一顿。
  她一时想不开跑到河边,看着涔涔流淌的河水,她恨不得跳下去一了百了。
  “苗姐,你说错了,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光女人自己可生不出来。”
  盛安纠正苗丫儿错误的观念,一本正经的给她洗脑,将不能生的锅往孙有志头上甩,以树立她的自信心:
  “我们村子有一对夫妻结婚好几年没有孩子,那家人一直觉得是女人不能生,对她又打又骂把人赶走了,花大钱娶了个看着好生养的女人,你猜后来怎么着?”
  盛安故意卖了个关子,果然引起苗丫儿的注意。
  她紧张地看着盛安,顾不得去想自杀的事:“后来怎么着了?”
  盛安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后来那家新娶的媳妇还是没怀孕,被他们打骂走的前媳妇改嫁,第二年就生了一对龙凤胎。”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