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听孙女嘀嘀咕咕,盛奶奶一边收拾礼物一边催促:“瑾年快回来了,你赶紧去做饭。”
盛安小脸一垮,幽怨地看着自家老太太:“奶,您不疼我了。”
这下轮到盛奶奶哄她:“瑾年的厨艺不如你,奶奶就爱吃你做的饭菜!”
盛安无语,她是三岁小孩子么?
老太太喜欢吃她做的饭菜是真,希望她做一个贤妻良母也是真。
不是老太太不心疼她,是这个时代的女人思想如此。
她们以做一个贤妻良母为至高追求,同时也以此要求家里的其他女性。
暗暗叹了口气,盛安来到厨房准备午饭。
徐瑾年回到家,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脚步一转大步走进来。
“回来了。”
盛安打了声招呼,指了指堂屋的方向:“你去给奶奶帮忙,看看那些东西该怎么归置,堆在堂屋太打眼了。”
徐瑾年以为她今日大肆采买了,下意识说道:“那几本书抄好了,下午我就送去书店,结算的银钱都给你。”
盛安莫名其妙:“给我做什么,你的钱你自己拿着。”
徐瑾年神色一黯,沉默地望着她。
小姑父赚的钱,都是小姑收着。
若是哪天小姑父忘记给,小姑就会追着小姑父要。
他所熟悉的其他夫妻亦是如此。
独独他的娘子,从不过问家里的银钱。
唯一一次主动要钱,是成婚第二天买东西,也还是给家里买的。
剩下的钱,她全花在置办摆摊所用的物件上。
如今他主动上交抄书所得,她竟然拒绝了!
盛安也是第一次给人当老婆,完全不懂夫妻的相处之道,更不懂徐某人的小心思。
见徐瑾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不禁怀疑他有毛病:“你眼睛看瞎了,我脸上也长不出花来。赶紧去堂屋帮奶奶,别叫她老人家的腰闪到了。”
徐瑾年:“……”
安安的脑子,或许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是不是应该换一种方式与安安相处?
此时此刻,夫妻俩的脑电波神奇的产生共振。
嗯,都觉得对方脑子有毛病。
徐瑾年来到堂屋,看到占据大半个屋子的红木箱子陷入沉默。
安安摆摊赚的钱,竟然都用来买箱子了么?
就在徐瑾年再度揣度盛安的脑回路时,盛奶奶从客房走出来:“瑾年快来,把这些箱子搬进去。我看这些箱子结实的很,卖给别人装衣裳能卖不少钱。”
徐瑾年听罢,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忙询问这些箱子是怎么回事。
盛奶奶笑呵呵道:“都是丁家送的,安安去丁家给生病的丁少爷做了顿饭,人家就送来了这么多谢礼……”
在盛奶奶的叙说下,徐瑾年终于知道短短一个上午,自己的妻子究竟做了什么大事。
丁家,他自然听说过。
去年丁老爷重金张榜,寻找厨艺高超的大师傅,这使得有关丁家的各种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本以为早已尘埃落定,没想到有一天竟能与自家妻子扯上关系。
第23章 崩人设?
吃完午饭,又到了学习时间。
徐瑾年以为盛安会聊些学习以外的事,结果直到学习结束,也没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
盛安又学会了十几个生字,起身刚要离开,猛一拍脑袋:“对了!”
徐瑾年握笔的手一紧,如玉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什么?”
“惊喜,我要送你一个惊喜。”
盛安笑眯眯地拍了拍徐瑾年的肩膀,不等他有所反应,脚步轻快地来到客房,从一个小箱子里翻出那套文房四宝。
“喏,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盛安将精致的匣子放到书桌上,示意徐瑾年自己拆礼物。
徐瑾年看了看匣子,又看了看盛安,眼里闪过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亮光。
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匣子上,轻轻拉开上面的盖子,徐瑾年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方雕刻着古朴花纹的砚台。
砚台下方的方格里,两块墨散发着浓浓墨香,紧挨着的一侧,是一支罕见的象牙笔。
单这支象牙笔,那些书香世家也不一定有,足以当做传家宝珍藏。
盛安见识有限,不知道象牙笔的价值,见徐瑾年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就知道这份礼物送到他的心坎上:“院试在即,这个惊喜算是我提前送你的礼物。”
可要给点力,一举考中秀才。
到时候她的小饭馆也开起来了,说不定就要借一借秀才公的名头。
“安安,谢谢你,我很喜欢。”
徐瑾年握住盛安的手,深邃的眼眸中闪动着诸多情绪,在看向盛安的那一刻又悉数归于平静。
自从昨日叫出盛安的全名后,他对盛安的称呼就变成了安安。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出来,多了几分柔情缱绻。
“你喜欢就好,我也是借花献佛。”
盛安对徐瑾年的反应很满意,抽回自己的手已有所指的说道:
“世间夫妻千千万,不是每对夫妻都是一条心。虽然咱俩还处在相互熟悉阶段,但是我觉得你这人不错,就算将来咱们做不成恩爱夫妻,也不会互相捅刀子。”
徐瑾年的好心情瞬间跌入谷底,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底深处压抑着一丝受伤。
“你看书吧,我出去忙了。”
盛安没有发现徐瑾年的异样,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她是真觉得徐瑾年人不错,想象不出他能干出杀妻这等丧心病狂的事。
还是得找个机会把顾虑说开,让这人知道,将来他真要另攀高枝,她绝不会纠缠不放,他完全没必要冒险杀人。
徐瑾年看着盛安离开,保持这个姿势久久没有动。
听到她声音欢快的对盛奶奶说去张家拿猪骨头,不知怎么的他竟然笑了,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
这次去张家,盛安带了一罐茶叶,一些海鲜干货和几样点心。
徐翠莲见她带着东西上门,脸立马拉下来:“才摆几天摊,你就钱多的没处花了?真嫌钱多烧手,你拿过来我给你收着!”
刚成家的小媳妇就是不会过日子,她二哥病了好几个月,那点家底早就耗干了。
再过不久瑾年要去府城赶考,车资住宿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哪能像她这样大手大脚乱花钱。
“小姑,你误会了,这些东西我没花钱。”
盛安对徐翠莲的性子有所了解,自然不会计较她的阴阳怪气:“小姑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公爹和夫君。”
听她这么一说,徐翠莲的神情缓和下来,接过东西仔细一看,神情又变得紧张起来:
“这茶叶一看就很贵,还有这海鲜干货,咱们这里不靠海,铺子里卖得可都是天价!”
盛安笑道:“都是别人送的,我便拿过来给小姑小姑父尝个鲜。”
她将自己去丁家给丁天赐做饭,得到丁老爷谢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细说具体的数量。
徐翠莲跟听话本故事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张嘴长得老大。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一开始瞧不上的侄媳妇,竟然会有这样一番际遇,直接跟城里数一数二的丁家搭上关系。
那可是丁家啊,拔根腿毛都比他们腰还粗的丁家!
好半天徐翠莲才缓过来,看向盛安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大宝贝:“你是个有福气的!”
二哥家的日子又要好起来了。
盛安抖了抖鸡皮疙瘩,实在受不了徐小姑的眼神:“这些东西小姑放心收下,算是我和夫君孝敬你和小姑父的。”
徐翠莲没再跟她客气,胖脸笑成一朵花:“你跟瑾年的孝敬,我这个小姑还是收得起的。”
盛安又提着满满一篮子猪骨头回去了。
傍晚张家父子几个收完猪回到家,徐翠莲就端上来一桌好菜,还拿出来一坛好酒。
看清饭桌上有一盘清蒸海虾干,父子四个俱是大吃一惊。
这种海虾干价格昂贵,饶是张家的日子还算滋润,也舍不得花钱买。
张屠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问:“孩子他娘,今儿个又是虾又是酒,你是出门捡到金子了?”
“瞎说什么呢,这是瑾年媳妇送来的。”
徐翠莲白了丈夫一眼,随即又嘚瑟地说道:“我这个侄媳妇是个有大出息的,幸好当初瑾年要结这门亲,我没一哭二闹三上吊阻止他。”
下一刻,张大奎不客气地拆穿自家老娘:“难道不是表哥打小儿主意正,娘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用?”
徐翠莲恼羞成怒,一巴掌呼到大儿子脑门:“闭嘴!”
张大奎缩了缩脖子,闭紧嘴巴不敢吱声。
见自家大哥败下阵来,十五岁的双胞胎张二奎和张小奎捂嘴直乐。
大哥真是个直肠子,明明知道娘会打人,还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