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见她脸色不对,徐瑾年有些担心。
  想起妻子昨晚豪放的睡姿,他推着车子靠近,腾出一只手探向盛安的额头:“有些烫,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盛安心虚地没敢动,胸口像是揣了只兔子:“没有,是日头太大晒着了!”
  徐瑾年摸了摸她的耳朵和掌心,神情愈发担忧:“前面有家医馆,让大夫看看。”
  娘子太过瘦弱,仿佛随时会一阵风刮走。
  盛安穷的兜里只有五文钱,哪会看大夫白白浪费,当即撒丫子狂奔:“要去你去,我才不要!”
  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徐瑾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精神头这么好,确实不像生病。
  一口气跑回家,盛安累得跟狗喘似的。
  徐瑾年没有喊她帮忙,一个人将重达七八十斤的大炉子抱到屋檐下。
  这体力,完全不像个文弱书生,看得盛安两眼发直,羡慕不已。
  她不知道,徐成林曾拜一个猎户为师,学了一些拳脚工夫。
  徐瑾年会走会跑后,就开始跟着他学基本功。
  十几年下来,再羸弱的身子也练出来了。
  歇了会儿,盛安将猪骨头倒进大盆,往里面加水完全没过猪骨头。
  如此泡上半个时辰,便能将残留的血水泡出来,再清洗几遍可直接下锅炖。
  这样炖出来的汤不仅清透,而且肉香浓郁。
  中午是来不及炖了,盛安同徐瑾年一起来到河边的菜园子,摘回一篮子蔬菜准备做午饭。
  两人刚走到自家门口,就听见隔壁的隔壁传来大吵大闹的声音。
  仔细听了听,是婆婆在骂儿媳妇。
  “老娘给你吃给你穿,你嫁进来五年,一个蛋都不下,养只鸡都比你个没用的逼货强,你还敢对老娘甩脸子,你个不孝的东西怎么不去死!”
  “老天爷啊,求你开开眼,劈死这个不孝的贱货!她害得我儿没有后,还敢在老婆子的头上拉屎拉尿,老婆子我不活了!”
  “栓子,给我打,打死这个烂货,看她还敢不敢放肆,快打死她……好,打得好,她这样的贱货就是欠收拾!”
  “……”
  各种污言秽语,混合着老太婆的叫骂,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求传出来,听得盛安直皱眉。
  奇怪的是,周围的街坊邻居,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热闹,更没有人上前劝说阻止。
  “那家是怎么回事?一直这样欺负儿媳妇?”
  盛安不了解那户人家的情况,自然不会圣母心发作,贸然跑过去劝说。
  “那是孙家,婆媳不和,孙婶子经常打骂孙嫂子,街坊邻居多次劝和没有用,便没有人再管孙家的事。”
  说到这里,徐瑾年难得又多说了几句:
  “孙家做豆腐生意,孙家嫂子每日天不亮起床磨豆子,做好豆腐自己拿去集市卖,回到家还要洗衣做饭片刻不得闲。”
  盛安秒懂徐瑾年的言外之意。
  孙家儿媳妇是个勤快人,在婆家累死累活却还要挨打挨骂,有问题的并不是她。
  婆媳矛盾古今皆有,婚姻制度存在多少年,婆媳矛盾的历史就有多长。
  只是像孙家这般,单方面虐待儿媳妇的人家是少数。
  盛安已经在心里刻画出孙家嫂子的形象。
  勤劳,善良,软弱,麻木。
  自己无主见,娘家无倚仗。
  听着孙家婆子尖锐刺耳的辱骂嘲弄,盛安积攒了一肚子火气,无法想象孙家嫂子嫁到孙家五年来,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若是穿越成孙家嫂子,绝对第一时间摆脱孙家。
  摆脱不了就弄死孙家母子。
  不让她好过,那就都别活!
  看着突然杀气腾腾的妻子,徐瑾年明白她心里想什么,上前默默牵住她的手:
  “娘子,我们家没有婆媳矛盾,也没有公媳矛盾,更不会有夫妻矛盾,为夫向你保证。”
  盛安瞥了他一眼,哼唧道:“日子长着呢,话别说得太满,容易打脸。”
  徐瑾年微微一笑,晃了晃妻子的手,微微低下头看着微红的脸,声音愈发温柔磁性:
  “还请娘子监督,若是为夫做不到,任凭娘子处置。”
  啊这,这算不算情话?
  盛安的掌心又开始冒汗,脸颊也越来越红,脑袋往边上一撇,离这个大白天就疑似勾引她的家伙远一点:
  “谁有空监督你!你若是做不到,我会直接离开,离你远远的。”
  徐瑾年没有生气,脸上甚至露出欣慰的笑容:“娘子做得对,任何伤害你的人,都要离他远远的。”
  盛安甩了甩手,没有甩开,冲男人翻了个白眼:“该做饭了,赶紧进去。”
  徐瑾年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进院子,将孙家的争吵一并关在外面。
  第13章 出摊
  下午,盛安继续为明早第一次出摊做准备。
  将买来的碗勺厨具清洗干净,烧开水完全浸泡消毒灭菌。
  随后清洗猪骨头,用斧子砍成小块,分两锅冷水炖煮。
  不到半个时辰,肉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又炖了半个时辰,盛安及时退火。
  待两锅骨头汤冷却,连汤带骨头盛进干净的木桶里,盖上盖子放在阴凉的角落。
  晚上,盛安做了手擀面,用骨头汤做汤底,煮了一锅香气四溢的汤面条。
  就着一碟酸辣爽口的凉拌黄瓜条,一家三口吃得分外满足。
  知道儿媳妇要摆摊卖馄饨赚钱,徐成林满心愧疚:
  “好孩子,是徐家拖累了你,让你刚过门就要操持家里的生计。”
  盛安连忙摇头:“爹言重了,我也是徐家的一份子,出一份力理所应当。”
  她摆摊赚钱的初衷,完全是为了让自己过上好日子,顺便为盛家二老的养老做准备。
  就算没有她,徐家父子俩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唉,到底是让你受累了。”
  徐成林拍了拍自己的腿,又握了握自己的手,脸上流露出几分希冀:
  “这两天我的身体好了些,照这样下去还有下地走路的一天,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盛安一听,当即笑道:“好啊,有爹帮忙,肯定能赚更多钱。”
  徐成林也笑了,交代自己的儿子:“你早上别贪睡,也给你媳妇搭把手。”
  徐瑾年无奈:“爹,儿子何时贪睡过。”
  自从开蒙念书,他就没有睡过一次懒觉。
  只有新婚这几天,担心会吵到娘子,他才延迟了起床的时间。
  徐成林哈哈大笑:“你心里有数就好,总之多体谅你媳妇,她嫁到咱家不容易。”
  不能让儿媳妇锦衣玉食,总不能家里家外让她一个人辛苦操持。
  他又不是孙家那个老太婆,以磋磨儿媳妇为乐。
  忙活了一整天,盛安洗完澡就上床睡觉。
  回房前,她特意来到书房叮嘱徐瑾年:
  “我不会估时间,明早你要记得喊我。”
  汤底是做好了,她得早起和面擀面皮,馄饨馅也得现调。
  翌日鸡叫完第二遍,徐瑾年就醒了。
  听着耳畔悠长的呼吸声,他难得纠结了一下,才伸手轻轻推了推盛安:“娘子,该起了。”
  一连叫了三四遍,盛安才悠悠转醒。
  只是眼睛睁开了,脑子依然混沌,下意识一个翻滚,直接滚进男人的怀里:“困死了~”
  徐瑾年抱了个满怀,感受到怀里的人纤瘦娇小,他抬起的手有些僵硬,缓了会儿才轻声提议:“不如明日再出摊?”
  听到“出摊”二字,盛安的脑子瞬间恢复清明:“不行!”
  她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噌的站起来:“懒觉死了可以睡,小钱钱必须马上赚!”
  盛安风风火火,速度快得惊人,三两下就穿好衣服梳好头发,像是长出了三只手。
  直到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徐瑾年才回过神。
  好笑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掀开被子开始穿衣。
  盛安和面擀面皮,徐瑾年烧炉子给徐成林煎药。
  两人各忙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直到院门被敲响,张家大表弟张大奎踩着晨露,送来了刚宰杀好的新鲜猪肉。
  张大奎身形壮实,魁梧有力,今年才十七岁,却已经杀了三年猪,是父亲张屠夫最得力帮手。
  他的性格有些腼腆,看到厨房里忙活的盛安,憨笑着递上篮子里的猪肉:
  “嫂子,这是你要的前腿肉,按照你说的九瘦一肥,你看这样的能用不?”
  盛安接过篮子随意看了眼,笑着对张大奎道谢:“就是要这样的,谢谢大奎表弟,辛苦你特意跑一趟。”
  张大奎红着脸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以后我会每天早上给表嫂送新鲜猪肉,猪骨那些也会给表嫂留着。”
  爹娘嘱咐过了,表嫂一个女人家,每天天不亮穿几条街来家里拿猪肉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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