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带我去看了你的家乡……”
“我好讨厌那个偶遇的家伙,他知道我没有经历过的千树的过去……如果我能拥有就好了,我想要千树全部的时间……”
他闭上眼,像在压下情绪。
可依然滚滚翻涌。
“……虽然现在这样说,千树不会相信。但是,我知道千树的家庭,知道千树的愿望。千树想学习医学,想牵扯住更多生命。”
“其实……我真的,真的希望千树可以自由,希望千树向上走……那才是千树应该有的未来。”
“但这份自由必须除了……和我在一起这件事。”
“……必须,必须。”
像恶魔的低语。
“千树。”
“不许离开我。”
“我要牢牢套住你。”
“如果不能留下……那就让我来跟上你。缠住你。无论去哪里。”
“我要成为唯一的,能束缚你的存在。我要和千树长久地在一起。”
“知道了吗……?”
“这是我的嫉妒。”
“我的喜欢。”
“我的爱。”
“过分也好,变态也好……都没关系。千树是实用主义,而我还有用。况且千树,比大家看到的都更温柔……特别可爱,只有我知道。”
“直到现在……我还是好喜欢。越来越喜欢。”
“喜欢你带我看的夕阳,喜欢你推着我迈出的一步,喜欢和千树拥抱,接吻,喜欢千树的一切——好上瘾。”
“处理加藤阿姨前男友那件事时,你说,让我看着你。”
“你都不知道……笨蛋。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千树。就像你也不知道,你其实有看到我。哪怕不对等,哪怕不一样。没关系。”
“会一样的。”
“排球部训练是我故意要隐瞒的……对不起,可我不想让千树觉得我因为你放弃了什么,你不喜欢那样。我知道这份队长指责如果半途而废,千树一定会失望。我想做成一点事情,我想让千树……高兴。”
“千树,你是最重要的。如果你不喜欢……就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很听话。”
亲吻。亲吻。亲吻。
“不需要隔阂。”
“不需要顾忌。”
“也不要……害怕。”
他鼻尖碰到我的耳朵。
呼吸灼热。话语清晰。
“我们是恋人。”
“是未婚夫妻。”
“将来会是合法夫妻。”
“我会用你的姓氏。”
“我永远不离开你。”
“一直,”他说,“一直。”
“千树和小缘,永远都会在一起。”
第57章
1.
呼吸声在耳边。
他正等待我的回应。
我有一瞬间说不出话, 过了好久好久才开口。声音颤抖,干涩,像是指甲碎屑, 粉笔灰, 尘土与东京糟糕的空气混合起来,全部灌进喉咙。发出声音都是奢侈。
我问他。
“……永远?”
他说:“永远。”
我低眸:“可是,马上就要分开了吧。”
“不会太久的。等我。”他说得笃定。
我又问:“你真的……会到东京来吗?”
“千树, 我是到你身边,”他说,“有你在, 哪里都行。”
“那……你会听我的吗?”
“只要不让我离开。”
“其他的呢?”
“千树说了算。”
沉默。
低下眼眸, 能看到他环在我腰间的手。特别紧, 特别用力, 到指尖发白的程度。都勒半天了,有点疼。不过我没抱怨,因为我需要这份疼痛来确认他在这里, 就像他必须以此让我难以挣脱,无法离开。
哪怕是暂时。
暂时吗?
“小缘, ”我念他的名字,“绝对绝对, 不许反悔。知道吗。一个字都不行。”
“好,”他更加用力,声音低沉清晰, “我保证。”
“否则——”我话音未尽。
“——就杀了我。”他接过。
小缘轻笑,凑过来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千树,我不怕死亡威胁。”
“我更怕你不要我。”
……好不适应这种直白。
我别开视线,小声说:“至少现在还要。”
“必须一直要。永远要。”他纠正。
“……噢。”我干巴巴答应。
他大概完全满意了, 又在笑,从脸颊亲到我的嘴唇,然后顺势与我接吻——是从来没有过的,一个纠缠而热烈、甚至带着点歇斯底里的深入亲吻。
由他先试探,由我来回应。
吻到我们忘记一切。
在他的坦白下,我所在乎的,我所好奇的,我们关系的脉络与根源全部都摊开摆在我眼前。小缘表面让我选择,实际上根本杜绝了我考虑其他选项的一切可能性,他知道我只会走一条路——有他在的路。
死都不会离开我吗……?
没关系,我正好不想让他离开。
某种意义上,尽管我们出发点不同,目的却是一样的。我想要他在我身边,安安稳稳承接我的一切,小缘也想要与我再不分开。之前因为耽误了几天他的训练所带来的罪恶感被磨灭一空,完全无所谓了。
这个变态。
根本就是自己想来。
一想到我马上要走,就死命黏上去,陪我一起旅行,陪我走过那么多地方,经历那么多时间,最后还告诉我这些。让我没办法把他置之脑后,没办法忘记他,没办法在大学接触到其他人后将他慢慢淡出生活。
他要套牢我。
并非是物理意义上断绝了我走出去的可能。而是他了解我——看,我现在有了一个绝对忠诚,绝对好用,有足够情感积累,家庭也都愿意接受,再不需要考虑任何风险与意外的完美结婚对象。我会不要吗?
理所当然,就是他了。
“小缘……”
接吻的间隙,我第一次轻轻念他的名字。没注意到泪水滑落,无法判断流泪的原因,只能感知到心脏的充盈。并无太多甜蜜与暧昧,但它是满的。自奶奶去世后,我以为永远都会有空隙存在。
缘下力将一切填补。
他永远。永远,永远……
都会和我在一起。
吻断断续续,深深浅浅。
或许我喜欢他,或许不喜欢。不太重要。在无法确定的情感之上已经积累起更多。我依赖他,需要他,想长久地和他在一起。他把我无法确认的东西一一按下,给我以安全感,踏实感,和全部的真实。
他愿意属于我。
那好。
“明年……就结婚,”我模糊地说,“等你考完试,一起去申请。”
“好。”他轻声回应。
“你必须考到我这里。”我命令。
“一定,”他答应,“之后我们住在一起,同居。”
“家里呢。”
“我会搞定。”
“嗯。”
未来也有了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小缘躺去了床铺。我们面对面,几乎没有距离,只是不断维系着过于频繁黏腻的亲吻,反复向彼此确认。确认那些承诺,那些现在与未来,还有说过的喜欢和爱。
他知道我多疑,知道我有难以改变的惯性思维,知道我总在下意识否定一切正面情绪和软弱的自己。所以他不厌其烦地告诉我。
“……喜欢千树。”
“千树是最好的。”
“最喜欢你……爱你。”
“不哭了,千树。不哭。”
“……我就是知道,因为我最了解千树了。”
“搬家我会来的。”
“是有点麻烦啦……但为了千树,没关系。训练之后再补。”
“更想陪你一起。”
不安与心慌,在他沉甸甸的,阴郁浓稠,却真实的爱中被溶解。他的情感好多,好多,沾在我身上,手上。甩又甩不开,像是一团团黑色的泥浆,渗透进血肉与骨髓,成为我的一部分。
那就干脆躺下,把自己全身都泡在里面,任由他来包裹。
别考虑来由了,别总是纠结了。
反正我们都坏得彻底。
只要我想,他永远会选择我。
他是我的小缘。
2.
那个夜晚从混乱到沉寂,再到一切结束后的坦然与亲密。我们之间再无距离,像是真正的夫妻。一切都容纳到我和小缘的关系之下,被完全吞噬。他亲吻我,拥抱我,坦诚地表达无数喜欢与爱,或者某些带着点变态的心思。
我都会接受。
即便接受之前会骂他。
……还是很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