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随便咯,room service很一般啦,我们为什么要大老远跑这里来吃英式早餐?”
梁致一咯咯地笑了,整个胸腔都在起伏震动。但这对躺在上面的脑震荡病号姜柏舟很不友好,梁致一赶紧刹车,一脸紧张地看向她。
姜柏舟一脸无语地离开了她心爱的“枕头”,梆梆给了他两拳:“神经病啊,谁不让你笑了?都说了我没那么脆弱。”
自动窗帘缓缓拉开,峻美的雪峰照亮整个屋子。
姜柏舟小心起身,挪到落地窗前的小沙发边。“今天的早餐看起来不错诶!”
梁致一正在给烤热的布里欧修抹覆盆子果酱:“是啊,知道你早上不喜欢吃凉的,都叫的热食。呐——”
姜柏舟接过来,黄油香得直冲天灵盖:“哇,布里欧修已经是超级热量炸弹了,你居然还往里面叠加孔泰奶酪和火腿!”
“这边的厨房挺靠谱的,这布里欧修没用那些花哨的添加剂,全靠天然酵母和顶好的黄油。这种发酵的微酸刚好能解腻。果酱也是手工熬的。你试试看,好吃我们带点果酱回去。”
姜柏舟跟着这位老吃家,已经顾不上卡路里什么事儿了,大吃一口,幸福到失语。
“话说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吃这么多糖油混合物都不胖啊梁致一?还是说全靠年轻的代谢撑着?你的花期……?”
梁致一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刚刨好黑松露的滑蛋吐司:“控制好量、多运动,怎么会胖呢?让你平时不爱动,还花期?我爸现在都很帅好吗?姜老师大可以放心!”
姜柏舟突然有点担心他那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你阿公呢?”
“嗯?”
“他老人家……头发还好吗?”
“……”梁致一掏出手机划拉几下,翻出一张外公穿着红色议会袍的照片递过去,“谢谢你的关心,他老人家头发茂密得简直在上议院独树一帜。地中海扎堆的地方,他大概是全院最令人嫉妒的老头。”
姜柏舟仔细端详了一下照片里精神矍铄的银发绅士,放下心来:“太好了,英国居然也有不秃头的老头。”
……
“不好意思啦,难得休假,本来该畅畅快快滑雪的,却害得你陪我一起窝在酒店房间里,什么事儿都干不了。”
姜柏舟透过窗子看着外头运行的缆车都浮夸地裹着奢侈品的logo,熙熙攘攘的住客就像他们前两天一样在山林间畅快穿梭。
梁致一深不以为然:“咱们也滑了两天,不虚此行了。前段时间我们各自忙了这么久,现在就是要把见面的时间狠狠补回来!”
姜柏舟眼珠一转,脑子里又浮现黄色废料:“医生说非得一个星期吗?我有点忍不了了,老公~什么都不能做好亏啊!”
“……妖精!”梁致一倒吸一口气,“找个电影看看吧!”
“欧美的还是日韩的?”
“……正经电影!”
“没说不正经呀~你自己想歪还怪我咯?”姜柏舟吐吐舌头。
“你等着!七天一过,你别求饶着想逃就行!”
此时的姜柏舟,不知者无畏,还是对钻石男大的实力缺乏认知,肆意点火。
明火的壁炉哔哔啵啵地燃烧着。两个人闹完,窝在一条毯子里面看了一部合家欢的贺岁圣诞电影。
……
晚饭后,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下去散步。
夜间暖黄的灯一打,这个全是木屋和石头房子的小镇顿时仿佛童话故事,街道上还有复古的马车丁铃当啷地经过。
梁致一搀扶着姜柏舟,姜柏舟却不是很领情:“你不是让我多动吗?我根本没事儿,手脚灵活着呢!”
“我想和你贴贴不行吗?”
“哦,那可以。”只要别把她当八十岁老奶奶过马路一样扶着了,有点奇怪嘞。
梁致一的脚步突然在一处屋檐下顿了顿。
“柏舟,”他的声音混着雪夜的清冽,显得格外低沉,“别抬头,稍微往上看一点。”
姜柏舟愣了愣,怕牵扯到后脖子的肌肉,她动作迟缓地扬起下巴,视线在漆黑的夜空中费力地巡视。是要看什么?流星吗?极光吗?还是又有私人飞机路过?
除了漫天飘落的雪花,她什么也没看见。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时,视线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挡了一下。梁致一并没有触碰她的后脑勺,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下颌线,大手稳妥地捧住她的脑袋。
“傻瓜,不是看天。”
他低下头,那种熟悉的、带着香根草气息的温热呼吸瞬间笼罩了她。
“站在槲寄生下面要干什么?”他在她唇边极其轻声地呢喃,带着一点蛊惑人心的笑意。
姜柏舟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唇上一热。
这是一个极致温柔的吻,像是一种虔诚的安抚。他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唇瓣,辗转厮磨,仿佛通过这个吻,便能把健康活力渡给她这个多少还有点晕乎的小脑瓜子。
头顶上方,缠绕着红丝带的槲寄生花环,正垂挂着几颗珍珠般莹润的白色浆果,静静地注视着雪地里的拥吻。
良久,梁致一稍稍退开一点距离,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看着她失焦的眼睛低笑道: “好了,霉运破解了。姜老师,现在你的脑震荡肯定能好得更快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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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自北欧神话的习俗,槲寄生下谁都要亲亲,宿敌也要亲!(虽然我觉得这个有点过于变态了……)
btw好消息好消息,蘸月同志反复磨了好久,终于把下一锅要炒的菜端出来了!新开了一个预收《弃养男狐狸精以后》[黄心],宝宝们喜欢的话可以点个收藏吗~
第62章 蝴蝶振翅 sit on me, ba……
这七天, 姜柏舟被当成瓷娃娃一样照看着,即便她自己觉得身体特别康健、梁致一完全是小题大做。
但对方总有意无意流露出一种“饲养猎物的时限是七天,之后就一定会把你吃掉”的眼神, 姜柏舟在这种暗流涌动中, 感觉激素正逐渐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崭新的人。
可是“清规戒律”当头, 两个人只能盖着棉被纯洁聊天。
不过这也有好处,双职工家庭,若不是赶上放假,都凑不出这么完整的时间来纯聊天。
姜柏舟的公司也挺干人事儿的,放假就是真放假,邮件自动回复一开, 大家都不会轻易被并没那么重要的破烂事儿打扰。
上回出差,明明有很多见闻想要分享, 却阴差阳错地搞成了“弱联系”。现在她躺在梁致一怀里,是不是可以有底气和勇气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了。
“说起来, 我的提案这次能脱颖而出, 很大程度是受你的启发。你的花椒gelato太有意思了,你平时都从哪里积累设计菜品的灵感啊?有没有干货分享?”
梁致一在玩她的发尾:“很多啊,旅行、散步、看展甚至洗澡都有可能冒出灵感, 你呢?”
“我也!尤其是洗澡!真的特别容易长出灵感!”姜柏舟惊叹道, “真好!我们一个靠鼻子, 一个靠舌头,都是创意驱动型诶……嗯, 而且本质都是化学!”
梁致一差点想说“那以后多多一起洗澡说不定会长出双倍灵感”, 但灵魂相触的时候说这些就没意思了,所以他说:
“扎实的基本功会让我们走得稳,而决定上限的, 是丰沛的情感,是爱。”
姜柏舟心间的蝴蝶振翅,她意识到这个让她上了一个台阶的策划正是在摆脱了身份困境之后,一次心无旁骛的尝试。即便那时候还没来及感受出情感的存在,灵感已经早一步摸到了新的云层。
她喉间涌起酸苦:“其实,我这次回国,不光找到了特别棒的原料供应商。还受到了一些诘问,上次你敏锐地断定我‘遇到事儿了’,当时我……还没做好和你说的心理准备。”
梁致一正襟危坐,鼓励她继续。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对气味敏感的天赋,但当时我没意识到这是一种gift,反而因为喜欢收集小区里、校园里的各种有香气的果实和花朵,被指责‘收破烂’。
“我们小学的操场边有一排山栀花,应该有些年份了,长得很旺。那时候小朋友们都喜欢采撷一朵放在书桌上,一整天心情都会很好。我当时那小脑瓜想,栀子虽好,可只开初夏,要是能用什么方法提取出它的香味,岂不是冬天也能有这种美妙的体验?
“但当时小屁孩哪懂什么芳香分子的脂溶性,小脑瓜子只能就地取材想到自来水。所以我采了很多花瓣,把它们浸泡在水里,希望有朝一日它能变成‘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