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或许他们从表面上性情大不相同, 但是舒蔲可以肯定, 他们骨子里都是生性善良、内心柔软的人。
  从相见的第一眼就看对了眼,那么意料之外的分别就显得格外痛苦了。
  尽管难舍难分,姚淮杉也觉得她年纪尚小,心态不成熟,他不能没有原则地诱拐一个未成年少女。
  他体面地避而不答:“等你中考结束再说。还不到三个月就要中考了,考好了给你奖励。”
  舒蔲还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别扭地问他:“那考不好会有惩罚吗?”
  她以为他会被她激怒, 再多说几句劝学的话,没想到姚淮杉只是笑着说:“你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怎么会考不好?”
  有人能一句话骂两个人,就有人能一句话夸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
  别人这么做兴许显得自负,可以姚淮杉的实力,张狂起来其实更能俘获少女心。
  她见状禁不住春心萌动。
  姚淮杉就在她呆滞腼腆的失神下,笑着对她打了声招呼,转身值机去了。
  舒蔲遗憾又沮丧地明白,自己再继续追上去就不礼貌了。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得过分。
  舒蔻靠在车窗上,左手托着右手的石膏,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舒蔻。”孙悦婷开口,“饿了没有?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孙悦婷的厨艺舒蔲是知道的。
  做出来的饭菜除了能吃,色香味是一样不占。
  她之所以后来没了留守儿童的心酸感,一半都得归功于对吃孙悦婷制作的黑暗料理的惶恐。
  为了不显得过于失礼又表现出自己的不情愿,她委婉地说:“还不饿。”
  孙悦婷顿了顿:“那胳膊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换药?”
  “不用,石膏要打很久。”
  舒寅生欲言又止。
  尽管对她的接连感到不满,但想到姚淮杉在电话里跟自己说的话,终于没有再像平时一样朝舒蔲发火。
  只有孙悦婷在追问:“你看你的绷带这么脏,真的不需要再换一次吗?”
  孙悦婷最先关注到的永远都是卫生问题。
  此刻用责备的语气问出来,舒蔲明显皱了皱眉,心不在焉地说:“不需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夫妻俩说的任何话都会扫她的兴,问她的这些问题还不如他们的学生有水平。
  但是他们毕竟是她的父母,也在努力改变了,她不能要求太多。
  回到家,舒蔻直接进了自己房间,掏出手机给姚淮杉发消息:哥哥你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舒蔻盯着屏幕,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他该不会一回哈尔滨就把她给忘掉了吧。
  直到第二天姚淮杉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她终于愿意相信,姚淮杉是故意当没看见了。
  看来他是真的要等到她中考后才搭理她。
  —
  舒蔲打架受伤的消息插着翅膀传遍了全校,愈发加深了周围人对她的“八中一姐”的刻板印象。
  等她拆了石膏回到学校,立刻惹来了众人的围观,他们幸灾乐祸地来她这里排队打卡,八卦地问她战绩有没有刷新。
  姚淮杉回哈尔滨了,她却要呆在北京上学。
  就算今后还有机会见面,至少短期内是没办法实现了,而她只想呆在他身边每天和他腻在一起。
  幻想破灭,她尚沉浸在和姚淮杉分开的不舍中,这群人却这时候来嘻嘻哈哈触她霉头,简直没有眼力见儿。
  舒蔲从来没觉得身边幸灾乐祸嘲笑她的人这么讨厌,不耐烦地干燥了那群聒噪的吃瓜人,本以为能就此清净,没想到梁覃将她叫到了办公室。
  舒蔲对这间办公室熟得不能再熟,过去她来办公室里罚站和被训的次数比老师们回办公室的次数还多。
  梁覃也不跟她采取迂回战术,一看到她就开门见山地问:“手能写字吗?”
  舒蔲不明所以,只当梁覃在跟她客气,走个过场而已,茫然说道:“能。胳膊有绷带吊着,手腕是灵活的。”
  于是梁覃便放心地掏出八校联考的学历测试题发给她,让她留在办公室里补考。
  “那还有两套试卷你呆在办公室做一下,我替你看着时间,就照着考试标准来。”
  梁覃之前改完她的数学卷子,看到分数,对她的突飞猛进难以置信,又怕贸然提出质疑伤害到她的自尊心,没敢跟她确认是不是抄前后左右的,只能用这种方式尝试证明她的清白。
  哪怕是班上有人给她透题,要是她真的没好好学,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记得那么多答案。
  舒蔲听完无语。
  她的手还没好诶,就这么惨无人道的让她拿笔做卷子。
  他是魔鬼吗?
  不过她也不想回到班上,听班上那些人七嘴八舌地问她受伤的来龙去脉。
  看着那群没有边界感的人就烦。
  于是别的同学在照常上课的时候,舒蔲都在埋头考试。
  当她一科的补考结束,梁覃拿着她填满的卷子翻了又翻,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即便是他不是教这两门课的,也能够一眼看出卷子批改出来的分数不会低。
  理当参与年级排名,幸好还来得及。
  等舒蔲做完所有题,梁覃火急火燎地找到其他老师走流程,把她的成绩也录入系统。
  要不是这回他是亲自监考的,真不相信平常吊车尾的差生,过完寒假以后回来,能有这么大的长进。
  不过眼见为实,该给舒蔲的尊重他也给了。
  舒蔲没想到自己的成绩出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自己出了意外也没耽误联考。
  当梁覃拿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时,她一度笃定其中没有自己,百无聊赖地搓着橡皮,意图将其搓成柔软易捏的橡皮泥。
  梁覃沉着脸说:“开学质检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总体情况不理想。尤其是数学,平均分只有72,比上学期期末低了8分。”
  台下一片哀嚎,有人顺着他的腔调诉苦:“老师!是题目太难了!您不是也提前给我们打过预防针吗?”
  “我话还没说完。”梁覃话锋一转,“但是,也有同学考得很好,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还有个别同学奋起直追,给了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台下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梁覃说的是谁。
  最终梁覃的目光落在了正摆烂的舒蔻身上:“舒蔻,93。”
  公开处刑。
  舒蔻瞬间一个激灵,尴尬地坐直身子后,硬着头皮走上讲台:“老师这真是我卷子吗?”
  梁覃把试卷递给她:“自己看。不是你的是谁的。”
  舒蔻接过试卷,看到笔迹心想还真是她的。
  居然考了93分。
  破天荒的上了90。
  有人在她经过身边时扒了一下她的卷子,看到了上面的分数,马上偏头跟同桌说。
  其他人也凑过来打听。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舒蔻考了93?”
  “她不是从来不及格的吗?”
  “她不是没考吗?怎么还有成绩?该不会是暗箱操作吧?”
  梁覃拍了拍讲台:“安静。不用质疑她的分数。前面的科目她是跟你们一起考的,后面的科目是我亲自守着她做的,不会出错。”
  舒蔲没有想到一向爱挑她错处的梁覃会替她正名。
  她以后不在他背后蛐蛐他严厉了。
  班上的同学顿时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随后迟迟反应过来,“不对啊!真是她凭实力考出来的啊?她不学都考这个分,那我之前的努力算什么。”
  舒蔻也没想到自己能考这么高,一边盯着试卷上的分数一边往自己的座位上走,险些被地砖绊一跤,本该狼狈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梁覃当众表扬她:“你们看看人家舒蔻,胳膊受伤了都能考这么高分数,你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考这么点分不害臊?”
  舒蔲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别人家的孩子,当典型做标杆,只想把梁覃给她拉的仇恨挥散,加快步伐回到了座位。
  简直跟做梦一样。
  她瞬间找回了久违的信心。
  如姚淮杉所说,她真的可以做到。
  作者有话说:最近到期末了,报告和考试都很多,暂时不双更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第20章
  三年一晃而过。
  舒蔻收到快递员电话时, 正在街边帮小朋友画人体彩绘。
  别人高考后都在游山玩水释放高压,她在自主创业给自己挣学费。
  除了人体彩绘,她还学了做美甲和做烘焙。
  还有许多完全搭不上边的领域她也在努力尝试, 主打一个能赚钱就行。
  四五岁的小朋友,最是喜欢鲜艳的颜色,脸上被她画成芭比公主的模样。
  她也非常喜欢欣赏作品完成后,小朋友对着镜子露出天真无邪又温暖治愈的笑容, 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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