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一下就把舒蔲问住了。
  她的面色瞬间僵硬。
  姚淮杉垂眸瞥了一眼她手臂上的纱布:“这是怎么弄伤的?”
  这下舒蔲遂心如意了,借机按照自己的计划跟他哭诉:“哥哥,你不知道,她们太坏了!她们在巷子里堵我同学,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来都快把她们打得落花流水了,结果一个人从身后偷袭我,我这才惨遭毒手!”
  “舒蔻。”姚淮杉忽然沉声叫她的全名。
  舒蔲呼吸一滞。
  姚淮杉看向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问:“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吗?”
  舒蔲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他都这么问了,她倒是可以确认他百分百识破了她蹩脚的谎言。
  这时候再强行辩解就太不识时务了。
  她带着哭腔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哥哥……”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姚淮杉问。
  舒蔲大气不敢出。
  “从头到尾你撒了多少谎数过吗?”姚淮杉的语气平稳,说的话却令她心底发寒,“离家出走,独自跨省,学校和你父母都不知情,要是出了任何问题,谁担待得起?”
  舒蔻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和恐慌一起涌上来:“我就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他们都不理解我,我害怕连你也不想帮我,就想先来了再说。”
  出租车内气氛凝固,舒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姚淮杉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别哭,有些话现在说不方便,到家再说。”
  舒蔻抽噎着点头,轻声叫着“哥哥”,伸出完好的左手。
  姚淮杉也伸出温热干燥的手掌回应。
  两手相握,舒蔲起伏不定的情绪平稳了些许。
  到
  达姚淮杉的住处,是学校附近一个老旧小区的两居室。面积没有老家那间居所大,但房间依然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井井有条地堆叠着专业书籍和图纸,地上还立着初具雏形的仿生机器人。
  这里是他的领地,舒蔻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姚淮杉让她先进门,倒了杯温水给她,然后拿出手机:“把你父母的电话号码报给我。”
  舒蔻慌了,连忙跑进来抓住他的衣袖央求:“不要啊哥哥,求求你别告诉他们。”
  姚淮杉按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舒蔻,你父母找不到你肯定心急如焚,你没有想过他们找不到你会担心吗?”
  舒蔻红着眼,梗着脖子倔强地别过头:“他们才不会担心,他们根本不关心我的行踪,不信我们就打一个赌,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我失踪。”
  话是这么说。
  可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竟隐隐抱了父母已经发现她不见的期待。
  姚淮杉沉默片刻,觉得这个赌局没有意义,便改变了策略:“那你先告诉我,到底因为什么想要离家出走?”
  舒蔻这才将自己的遭遇以及在医院父母的反应全盘托出。
  听完舒蔻的哭诉,姚淮杉给她递上纸巾,温声问:“因为父母没有理解你,所以你不告而别就正确?你这是在报复他们,也是在伤害自己。你该用正确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受,而非极端的为赌一时意气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你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后悔一辈子,你难道不后悔吗?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没有人能为你的人生负责,哪怕是你的父母。”
  舒蔲深觉他说得在理,止住了抽泣。
  姚淮杉见状起身去厨房准备食材,对她说:“今天你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我陪你回北京,当面和你父母好好谈谈。”
  舒蔻惊讶地抬头:“你要陪我回去?”
  “嗯,”姚淮杉回头看她,“我答应过你爷爷要照顾你,现在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负责到底。”
  舒蔻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愧疚又感动。
  晚饭时,姚淮杉给舒蔻盛了一碗骨头汤,看着她笨拙地用左手拿勺子,主动用筷子帮她把肉剔下来放进碗里。
  舒蔻小声说:“对不起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姚淮杉看起来貌似没那么生气了,还和她插科打诨:“给我添麻烦的是你的父母,这本来应该是他们的责任。”
  舒蔲破涕为笑,讪讪舔了舔唇。
  饭后,姚淮杉让舒蔻先休息,自己则拨通了舒寅生的电话。
  舒蔻在卧室里听到客厅传来姚淮杉低沉的说话声,心跳如擂鼓,对父母的反应既害怕又好奇。
  电话那头,舒寅生惊怒交加:“什么?她跑去了哈尔滨?她怎么去的?”
  既然这么问,说明在电话拨通前他确实不知情。
  孙悦婷则在一旁焦急地问情况:“淮杉,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她现在怎么样?”
  看来孙悦婷也一样。
  舒蔲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可怜。
  姚淮杉默不作声地将她的神色收进眼底,平静地向夫妻俩说明情况:“她现在很安全,明天我亲自送她回去,二位别担心。”
  两人又七嘴八舌说了些许客气话,剩下的都是对舒蔲的责怪。
  姚淮杉闻言替舒蔲说话:“她其实很聪明,知道来找我。也幸好是来找我了,不然不知道回去什么地方。”
  他的预判完美戳中了舒蔲的心坎,简直是她肚里的蛔虫。
  听到他准确猜中她的心思,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等措置裕如地安排好一切,姚淮杉挂断了电话。
  舒蔲欢欣鼓舞地扑进他怀中,不小心让他坚硬厚实的胸膛撞到了自己受伤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却压不住嘴角的弧度,兴高采烈地说:“哥哥你真的太好了!”
  “事情解决了。”
  姚淮杉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
  舒蔲重重点头,还以为他可以好好带自己夜游哈尔滨了。
  结果却听姚淮杉说:“那我们就来算账吧。”
  她喜悦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第17章
  舒蔻僵硬地定在原地, 见姚淮杉严肃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开始打鼓,尝试着后退了一步, 反倒被姚淮杉拽了一把扑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抱住他就被他顺势按在了腿上。
  她“哎呦”一声,带着哭腔问:“一定要算这笔账吗哥哥?不能再观察观察吗?”
  要不是她的右臂被绷带绑住动弹不得,她能当场给他表演一个手舞足蹈。
  但也恰恰是她的胳膊被绷带绑住了, 姚淮杉连攥住她的手都不用。
  他也不费口舌跟她废话, 任凭她怎么耍贫嘴,带风的巴掌都利落地扇在了她的臀上。
  “谁教的你这样撒谎成瘾?”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撒谎,没戳穿你是给你面子。”
  “你可倒好, 一个谎不够, 两个、三个, 谎话连篇。”
  他每停顿一下,就扬手朝她臀上狠落一巴掌。
  随着他的训示逐渐咬牙切齿,频率越来越高。
  舒蔲非常不理解,怎么会有人的巴掌比戒尺还要疼呢?
  在她的印象里,巴掌应该是温和又有温度的。
  可到了姚淮杉这里, 只需要一巴掌, 她半边屁股都麻了, 旋即是火辣辣的、针扎一样细密的痛。
  揍得她嗷嗷叫。
  摇臀摆尾,还是一下都躲不掉。
  她疼得眼泪都飚出来了,也没见他将力道放轻。
  “哥哥你轻一点,太疼了!”她忍不住哭嚎。
  姚淮杉没有给她半点回应,只是一味训话。
  “你的所作所为哪点值得我轻一点?做这些混账事之前没想过后果吗?”
  “道理我今天已经给你讲得很明白了,你也认同了,现在是你一边挨罚一边反省的时间。别让我觉得你态度不端正, 还有闲工夫想怎么能少挨点。”
  “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你的屁股一定会开花。”
  舒蔲听到这些话的瞬间,顿时心如死灰。
  但和以往的失望不一样,只是对既有结局放弃抵抗而已。
  她是嘴上喊着“轻一点”,心里巴不得姚淮杉再凶一点。
  她好喜欢这种从心到身被他压制的感觉。
  她口是心非的挑衅,言不由衷的放弃,拐弯抹角的试探,顷刻间便现出原形,呈现出朴实无华的面貌,帮助她认清自己心灵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拥抱他的那一刻,她找到了自己。
  一个瑟缩在巨大阴影下,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小女孩,无需大声呐喊就被人从角落里带到了聚光灯下,感受到了他温柔目光的抚慰。
  严厉之下的温存一出现在她面前,就令她无法自拔地被吸引,对这种滋味深深迷恋。
  她早就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碍于面子在硬撑。
  而在他的强势威压下,她不必在他面前假装坚强,尽可以卸下盔甲,肆无忌惮地袒露自己的软肋,却没有任何后果,连放声大哭都找到了理由。
  她不再在意自己的尊严,借机嚎啕,肆无忌惮地宣泄着自己迷茫的情绪,犹如在迷宫中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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