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温熙闻言,顿住,盯着她看了好半晌,犹豫问:“你这么喜欢他?”
刘雯猜出她在想什么,摇头,“等等,我先声明啊,我的喜欢可不是男女的喜欢。”
“嗯?什么意思?”
“我是欣赏,是崇拜,跟喜欢没关系,大神太优秀,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可配不上。”
温熙有些动容,“……你确定?”
“当然,”刘雯拍拍胸脯,“他只适合做偶像。”
她嘿笑着凑近,低语,“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你和大神挺配,要是将来你们能在一起,我绝对赞成。”
*
晚自习原定写作业,后面被物理老师占了,随堂测验了一次。
下课铃声传来时还有很多同学没写完,“老师,您这是要把我们吸干了吗?”
“老师我们真不行了,这题也太难了,我都快要去见我太奶了。”
“老师,求求了,给孩子条生路吧。”
一个个怨声载道,物理老师挑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别废话,从后往前传,交卷。”
“考不好的,等着以后补课吧。”
“啊——”又是哀嚎声。
温熙作为物理课代表,主动站起要帮忙,齐雯提醒她,你的脚。
温熙试着轻轻动了动,勾唇,“没事,你那么疼了。”
“那也不能乱动。”齐雯说,“你坐着,我去帮忙收卷。”
收到周珩那遇到了难题,“大神,你卷子没写呀?”
周珩不在意道:“嗯。”
“为什么不写?”
“太简单。”
刘雯一边做花痴状一边低语,“大神,我今晚有事,你能送下熙熙吗?你也知道她脚受伤了,没办法回家,行吗?求求了。”
周珩掀眸朝前看了眼,转着笔道:“不太方便。”
“怎么就不方便呀?”刘雯说,“你不是有车吗,很顺路的,送下呗。”
周珩舌尖顶顶牙槽,“她同意?”
“我有办法。”刘雯眨眨眼,“那说好了,你安全把人送回去。”
温熙没听到他们“窃窃私语”,专心致志给张泽讲物理题,张泽挺好学的,不停追问:“这样对吗?”
温熙点头,“也可以。”
“那这样呢?”
“这样也行。”
“温同学,你真聪明。”张泽突然夸人。
温熙微顿,笑笑,“你也是。”
少女头顶有光倾泻而下,黄色光晕在她发丝上散开,乌黑的长发也好似染了色般,光彩夺目。
她最好看的不是长发,是眼睛。
漆黑深邃,像是黑葡萄一样,看人时带着潋滟的光泽。
她眼眸狭长,盯着看时有种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既视感。
张泽手指微缩,想去碰触她纤细的手指,即将触上时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停住。
周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没骨头似地靠着温熙的课桌,声音像是拢了层纱,有些沉有些哑。
“课代表,也给我讲讲呗。”
周珩物理考试每次都是年级第一,他若是有不会的,那可就真成奇闻了。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故意找事,但温熙没拆穿,偏着身子问他:“哪道?”
周珩踢了下椅子,示意张泽起来。
张泽不情不愿站起,让出位置给周珩坐,离开时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温同学,我看你杯子里没水了,给我,我去给你接。”
总有一些人示爱喜欢在细节上打磨,周珩偏偏是戳穿细节的人。
“这么热情,怎么?你喜欢课代表?”
没等张泽回答,他又问温熙,“课代表,你喜欢张同学?”
他声音没控制,好多人都听到了,纷纷停下等答案,有的还探出了半个身子。
温熙知道周珩是故意的,正好她也看穿了张泽的心思,也不想让张泽一直缠着她,淡声道:“我只想学习,其他不考虑。”
周珩靠近,胳膊搭在课桌上,手肘若有似无触碰着温熙的手肘,隔着衣服磨砺,眼尾扬起,坏的过分。
“是不考虑其他还是不考虑张同学?”
温熙:“都不考虑。”
不知谁的心碎了一地,接着是轻笑声,很戏谑的声音,落在耳畔好似平静的湖面坠子石子,波纹顺势展开。
温熙听到周珩用气音说:“真无情。”
这话温母也曾经说过,说温熙无情,是养不熟的狼,从别人嘴里听到温熙会带着怒,但从周珩嘴里听到多了一抹异样。
好似心尖被挠了一下,有些麻,又有些痒。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膝盖抵上了她的膝盖,虽然隔着校服裤子,但热意还是传了过来。
似乎毛孔都竖了起来。
温熙下意识退避,周珩轻笑,“又躲我?真没心。”
前脚说她无情后脚说她没心,温熙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如此挑衅,淡声道:“是,我就是这样。”
“所以,周同学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我偏要。”
这是讲题前周珩说的最后把一句,带着某种歧义,没人知道他要什么。
有人见周珩都请教问题,也跟着凑过来一起听。
起初是一个,后面是两个三个四个……
整整围了一大圈,眨巴着眼听温熙讲题,时不时吹彩虹屁:“温同学,你的解题方法比老师的简单,你真厉害。”
“温同学,以后我能多请教你吗?”
“温同学,拜托你了。”
温熙在恭维声中妥协,“好,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随时问我。”
周珩讨厌被包围,等题讲完开始赶人,“一、二、三……”
刚数完三,众人蹭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刘雯收完卷子回来,见周珩坐着,挑眉,示意他离开。
周珩给了她个暗示,齐雯秒懂,拿上书和卷子,笑嘻嘻说:“熙熙,孙琛笨死了,我去给他讲题,这节课让大神跟你坐一起。”
温熙去抓,没抓到。
周珩:“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之前可不是这么讲的,温熙朝一侧移了移,意图拉开距离,让气氛不那么暧昧不明。
下一瞬。
椅子又被他拉了回来。
确切说是连人带椅子一起拉了回来。
拖曳声很大,但这次没人敢乱看。
温熙感觉掉进了他设计的陷阱里,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出。
她去推他,被他压住了袖子,动弹不得。
手指蜷着想展开,又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裤腿被他挤到了一处,受伤的脚踝就那样挨着他的腿。
十月底,温度不是很高,风也透着凉意,可还是叫人生出莫名的燥热感。
温熙已经没心思顾虑其他的,用那双好似浸过水的眼睛看他,“周珩,逗我好玩吗?”
原以为他不会回答,谁知他轻笑了一声,把她拉到更近的距离,注视着她,“……好玩。”
别看他在笑,可眼神很有侵略性,温熙下意识要反抗,抬手要打他,被他扣住手腕,压低。
“课代表,还以为你是小白兔。”
“原来是只小野猫。”
*
那晚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
温熙一节课没理周珩,放学后执意要自己骑车走,周珩不同意,抱胸说:“我送你回去。”
温熙:“我自己可以。”
在力气方面,男生天然有优势,他把温熙困在自己和课桌间,谁求情都不行,执意要温熙妥协。
温熙推不开,只得退让。
“好,你送。”
没送成,因为他们从学校出来,有人拦住了周珩,车窗玻璃半降,温熙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周珩的妈妈。
她见过一面,记忆深刻。
下意识的,拉住周珩,“别走。”
周珩轻笑,“刚不是还要避开我吗,这会儿怎么上赶着凑上来了。不过你凑上来也没用,爷没空。”
他甩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温熙再次找到周珩时,是在上次的那个矮墙旁,地上有喝了一半的可乐,还有打火机。
周珩身上校服是湿的,唇角有淤青,脖颈上有红痕。
温熙没敢往下看,从书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棉签消毒水,坐在周珩身侧,抓起他的手,轻轻擦拭。
“你妈这次又为了什么?”
周珩整个人浸在暗影里,神色晦暗不明,但戾气很重,嗤笑,“挨打需要理由吗?”
温熙:“……”
是呀,挨打不需要理由。
“周珩,你很好。”温熙静默片刻后,说,“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不值得。”
她在劝周珩,又何尝不是劝自己。
“温熙。”周珩突然挑起她的下颌,盯着她眼睛说,“你哭了?”
哭是弱者的行为,温熙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哭,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摇头,“没有,是风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