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江青引,我为你而生,却永远不会因你而死,因为,我会永存。
  他因爱江青引而生,却不会因江青引而死,他的意思是,即便身死道消,他对她的爱也将长存不灭,永世不息。
  此刻少年眼中的那些偏执疯狂尽数消失,即便这些是组成他的本能,他也依旧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对她,至死不渝。
  风雪中,两人就这样在最后的时间里对望着彼此,看似平静的胸膛之下,都翻滚的是心照不宣的爱意。
  就在少年含笑蕴光的眉眼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江青引上前一步,拥住了那穿过他身体的最后一缕风。
  雪落无声,心跳震然。
  少女眼中蓄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狠狠砸进绵软的雪中,温热将冰寒灼成了一个个小洞。
  江青引微微抬头看向天边无尽苍白,轻声说了一句,迟来了十年的话。
  长逾,生辰快乐。
  身后,明明开得正好的梅树之上,忽有一梅花落,它乘着寒风,擦过少女发上的慈玉簪,与发后的红丝带交缠几瞬后,轻然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但下一刻,垂落的红梅就被少女轻柔地拾起,放在了手心。
  他从不是只能擦身而落的寒凉霜雪,他也是能被她握在手心的,珍惜以待的那朵红梅。
  若能溺死在纯粹爱里,或许,那也是一种归途。
  【作者有话说】
  好了阴湿限定款小徒弟已下线啦,下一章亲亲预告[狗头]
  第70章 苏醒
  ◎不要躲着我,陆长逾。◎
  江青引从陆长逾的识海里出来后便没有再说过话,她只是淡定地将人扶上了岸,在松忌一脸怎会如此?的表情中将人带出了寒潭密室,一直将陆长逾放在床榻上盖好锦被才歇了下来。
  松忌跟在两人的身后,在感受到陆长逾体内丝毫不剩的心魔气息后,自己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心魔居然真的可以与本体相完美融合??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江青引,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因为你是月阴之体?嘶,可那也不对啊,我跟这臭小子也都是日晟之体啊,跟你比也不差,怎么我就办不到呢?
  不行不行不行,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我回无妄岛一定得再好好研究研究
  松忌前辈。江青引的忽然出声一下子就将神游天外的人叫了回来。
  松忌:嗯?怎么了?
  少女坐在榻边,静静看着床榻之上容貌惊绝的青年,她的双手轻轻握着陆长逾冰凉的手掌,缓慢给他渡着灵,眸中却翻涌着看不懂的暗潮。
  不知前辈可否给我讲讲,你是如何发现长逾生了心魔的?
  一提起这个,松忌看了一眼床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青年,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还不都怪你这个好徒儿想不开,当初认定了你和衍云宗之事责任在他,非要跑到永夜寒潭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去!
  可永夜寒潭那是什么地方啊?纯阴之气乃修真界至极,他一个日晟之体跑那里去呆一个月不死也得脱层皮!他跪了七天,我就拉下脸来苦口婆心劝了七天,结果这臭小子就跟那死倔的驴一样拉都拉不回来!
  三年之内我自己都数不清跑了多少趟永夜寒潭,他倒好,还真就不到三年不出来!
  三年后我去接他倒好了,人是没死,心魔也生出来了,于是为保他往后修炼我只能强行封印了心魔,他也终于不再沉溺于自责之中,振作起来重建了衍云宗。
  听着松忌的描述,江青引的心也像是被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过,连绵不绝,不留余地。
  她黑色的睫羽无意识地轻颤几下,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中苦涩干裂得厉害,过了许久才终于能发出声音:松忌前辈,你先离开这里吧,我想单独陪陪他。
  松忌自然察觉到了江青引的异常,但也知晓自己此时一直待在这里不妥,于是也没说什么,看了眼床上的陆长逾后便点点头转个身消失在了殿内。
  沉香幽萦,缠住两人的衣袖,再爬上鬓角和唇边,与宁然相存。
  看着床榻之上面色苍白的青年,江青引缓缓眨了眨眼,随后俯身,轻轻将自己的额头与陆长逾的额头相抵,丝丝缕缕的冰凉通过皮肤转递过来,江青引却并未皱一下眉。
  她闭上眼,用最原始的方式感受他的温度,许久之后少女睁开眼,静静看着陆长逾,轻声道:快点好起来吧,长逾,我还有许多话想同你说。
  亲口同你说。
  陆长逾一连昏迷了三天,在这期间都是由江青引偷偷潜进明远殿亲自照顾的,原本松忌是打算等陆长逾醒过来后打个招呼就走的,结果没想到这一留就是三天。
  而宋陵面对突然造访的这位声名远播又脾气古怪的前辈,他只能选择在陆长逾出关之前谨慎招待着,不能怠慢了人,毕竟松忌也算是他半个太师父。
  宋陵本以为这次陆长逾至少也要个十天半月才会出来,却是没想到几天过后就见到了推开门的陆长逾,只是他觉得这次出关的陆长逾与往日相比面色差了好些。
  虽然心有疑惑,但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他暂时按下这些问题,第一时间通知了江青引。
  少女在得到消息之后立马就赶来了明远殿,却并未在殿内看见陆长逾的身影。
  不知为何,江青引只感觉胸腔内的心跳得有些快,此刻她只想快些找到陆长逾。没有犹豫,她转身就朝殿外走去,终是在后殿的院子里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院子里四下皆白,并无过多装饰,空气是吸一口都能让嗓子结冰的寒凉。
  但此刻,院中却莫名多出了一颗红梅树,素雪之中,寒枝之下,青年侧身对着江青引站在一颗开得极艳极美的红梅树下,他微微仰头,静静看着那红梅。
  那红梅正是江青引从陆长逾识海内带出来的那一株,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红梅。
  因为视角的原因,江青引看不清楚陆长逾眼中的情绪,只能向着他缓步靠近。
  但她没有刻意控制气息和脚步,所以鞋履踩在霜雪之上发出的沙沙声仿佛惊动了青年,陆长逾一回头就看见了那水蓝色的身影。
  江青引见陆长逾回头,也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了下来,微微昂头看着他。
  或许是方才苏醒的缘故,青年如玉的面容苍白几许,那双向来明亮的桃花眸里也少了昔日的光采。
  陆长逾里面还穿着单衣,外面只披了一件黑色裘袄就出来了,霜粒飘落在半束的墨发和裘袄之上,久久不融,而寒风吹过,隐在他左手腕间的红飘带被吹起,缠绕着身后墨发,在空中勾勒出一条夺目副弧度。
  江青引只是站在那里,紧紧盯着陆长逾却并不说话。
  其实在方才看见陆长逾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但此刻她想说些什么,言语却又像是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而陆长逾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时,眼中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后他的眸光闪烁几下,再次垂下眼帘遮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对着江青引弯身行礼,轻声开口,语气却是不冷不热的:徒儿见过师父,不知师父前来所为何事?
  听着这样的话,江青引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刚要开口却被陆长逾反常地打断:师父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的话,我就先让宋陵送你回
  说着,陆长逾就要越过江青引离去,却在最后一刻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不要躲着我,陆长逾。江青引抓着他的裘袄,抬目光轻轻落在青年的身上,说出口的语气却是难得强硬的不容置疑,我还有话想对你说,所以先别赶我走,好吗?
  陆长逾没有回头去看她,但也停下了脚步。江青引看着陆长逾的背影,眸光动容几分,放开了他的裘袄,轻叹一口气,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所以你我之间不必再有什么隔阂。
  我想表达的意思在识海里已经表达过了,但我还是想再亲口对你说。
  师父。青年再次突兀地打断了江青引的话,不知是不是方才苏醒不久的原因,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暗哑,融入风雪中,载着言语清晰地送到江青引的耳边。
  你想说的话我知道,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陆长逾在此时转过身,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江青引,脸上却没有什么情绪。
  你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出于一个师父对徒弟的责任,还是一些别的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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