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陆长逾不说话,看着江青引的一双眼里布满了明亮的光。
  但我们身经百战的衍云道君显然不吃这套,也看着对方不说话。
  原本精心打扮了一番,试图萌混过关的陆长逾失败后,微叹了口:唉好吧,祝辽如今体内浊气能被压制,是因为有我的灵力,没什么大碍。
  江青引:若真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走得那么急?这几日我给你传符信也不回。
  陆长逾:我可不愿让师父看见我一时灵力亏空后的狼狈样子,那多丢脸啊。未免师父担心,我也只能先行离开闭灵修养几日。
  闭灵修炼是修炼中的一种,能够快速恢复灵力。
  但若在闭灵期间,修士是无法收到来自外界的讯息的。
  让师父担心是我不对,但我真的没事了,师父要是还不放心的话要不要来打我一下试试?或者三四五下也行。
  说着,青年便要拉起江青引的手往自己身上打,颇有些等不及的架势。
  江青引忙停住:唉好了,别闹以后切记,不能再一声不吭就擅作主张了。
  好,徒儿必定铭记于心。堂堂衍云宗之主在江青引面前答应得爽快,甚至有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味道。
  默默抽回手后,江青引还是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但未等她捋清思路,便被陆长逾的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派出去的人汇报说孟时卓暂时还没有抓到,但根据我们调查下来到线索,发现他的身世有问题。
  江青引微微挑眉:他是魔教的人?
  对于江青引能猜到孟时卓的真实身份,陆长逾并不惊讶。
  青年淡定点头,面容换上了正色:没错,孟家在十多年前便被一夜之间灭门,唯独孟家独子逃过一劫,随后他便顺理成章凭着两家的婚约投奔祝家,在此久居。
  几年后,祝辽为护宝与唳槐教魔众死战到底,英烈牺牲,但巧的是,说到这里,青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又带着讽意的笑来。
  灭孟家满门的魔教,正是唳槐教。
  第18章 怀疑
  ◎你和咱们宗主是什么关系?◎
  江青引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嗓音有几分沉:显而易见,孟家满门皆灭,不会那么幸运的独活一人,所以走进祝家家门的那个人,只是一个顶着孟时卓身份的冒牌货。
  他的目的是流魄珠,具体来说于那些魔众而言,要的是珠内的无穷怨气。
  在修真界,无论是仙门还是魔教弟子都皆修灵力,修行怨气乃整个修真界的大忌。
  虽能速成且力量强大,但极易心道不稳走火入魔,所以除开少数穷凶极恶之徒会剑走偏锋外,极少能看到修怨气之人。
  而流魄珠内,灵怨气二者兼具。
  孟时卓入祝家不过短短两年,向来以阵法著称的祝家居然能在一夜之间被唳槐教攻破所有护阵,还能精准找到流魄珠的下落,不可能没有内应。
  陆长逾点头:所以祝家父女二人都是牺牲品,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孟时卓为流魄珠而来,但并未料到祝辽竟会与流魄珠结契。
  若杀了她,流魄珠内的灵力无法强行取出便等同废珠,但不杀她,祝辽又绝不会交出珠内怨气,于是他便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他利用祝冠峰在祝辽体内种下九泫离天阵,囚禁她,胁迫她,自己则只需隐身在暗处坐收渔利便可。
  但还有一个问题。陆长逾接着道。
  既然目的是流魄珠,那为何他到最后却只是剖了祝依的内丹就走了?这说不通。
  一个甘愿潜伏仙门数十年的人,一朝心血被毁,当真会如此毫不留情地离去吗?
  走之前还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救人,之后又要剖丹?
  直觉告诉他绝不会是泄愤这么简单,背后一定还有隐藏的真相。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孟时卓收集到的所有怨气都封印在祝依的内丹里。江青引淡淡开口。
  见陆长逾有些疑惑,江青引便将在盛光门时,从祝依和孟时卓屋子里搜出的东西与他讲了一遍。
  舍靡草能攻人道心,明泊花可滋养内丹,二者看似矛盾,却大有用处。
  先是利用祝辽的灵力满足全盛光门的人对修为的渴求,放任人心中的贪念滋长。
  又将舍靡草混入自身熏衣的香炉内,只要常年在门派走动,身上暖香自然能无声扰乱所有人的道心,以助怨气蔓延,实现最大化的收集。
  陆长逾思索几瞬后接着江青引的话说道:而只有孟时卓既能近祝依的身,又能轻易将收集到的怨气悄无声息存入祝依内丹里。
  看来侍女说祝依身子近年愈发不好,恐怕也是他的手笔。
  日日亲自送药,借此滋养内丹,最后直接剖丹即可呵,当真是好阴险的手段。
  江青引点头:此事又将整个盛光门拉下了水,自然不怕事情败露。但他未曾料到我们会来,所以恐怕早就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唳槐教,当真是布了好大一个局。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要在他回去之前抓到人,绝不能让内丹落入唳槐教手里。江青引有些头疼地闭上眼。
  微凉而轻柔的指尖抚上江青引的额头,揉开她紧皱的眉心。
  陆长逾:都跟师父说了要放宽心,别老是皱着眉头嘛,以前除了宗门公务其他事可难得让咱们衍云道君头疼至此。
  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散漫玩笑,但精致的桃花眸里却涌动着能让人一眼安心的笑意。
  陆长逾:再说了往后凡事,有我在。
  少女的眼眸微愣,身后又是一股春夜寒风起。
  江青引嘴角弯起,伸出手点了点他的眉心:好,不论有什么事,都有你与为师共同面对。
  云开朗月下,金梅处处开。
  客栈外的院子里,冬雪融水,对着空气深吸一口都是呛人的寒意。
  段小棠哆嗦着哈气搓臂,一走进院子里便见到刚练剑完的简知欢。
  段小棠:知欢师妹!你有看见楚唤州哪儿去了吗?他方才在桌上一言不发,饭也没吃几口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简知欢略一思索后道:好像出去了,但不知是哪个方向。
  段小棠不禁蹙眉:这么晚了还能去哪儿
  简知欢:我和你一起去找?
  不用了,你练剑也辛苦,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自己,话未说完,便见一道高挺的身形步入客栈的大门。
  门口暖黄的灯火下,少年的眉间似乎隐着一抹喜悦。
  段小棠转头看见来人,这才放下心来,上前截住正欲继续往前走的楚唤州,小声低喝道:楚唤州!你去哪儿了?
  楚唤州脚步一顿,看见段小棠从院子里出来,目光落在她有些冻得发红的脸上,眉间笑意淡了几分。
  天这么冷你出来不知道多穿点吗?本来人就不怎么聪明,小心真给你冻成个小傻子才好。楚唤洲语带埋怨地说。
  段小棠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亏我还一直担心你!
  下一刻,楚唤洲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一把罩在少女身上。
  被暖意和药香包裹,段小棠原本还想呛楚唤洲的几句话被生生咽了下去,她耳朵尖冒起一点红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这么晚才回来到底干什么去了?
  闻言,楚唤洲从乾坤囊里取出一个小东西,他的手掌将里面的东西包裹的完整而小心,仿佛那是什么珍宝一般。
  等楚唤洲完全拿出来时,段小棠这才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个红色的模糊女子背影的小像静静躺在少年掌心,小巧而珍贵。
  段小棠直接当场呆在原地,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看了看小像,又抬头看了看楚唤州:不是,这,这这是?
  楚唤州显然很是满意她这样的反应,眉间满是得意,偏偏嘴上还不承认:怎么?不拿着是不想要?那我还是去退了
  要!要!我当然想要!段小棠尽量压抑着雀跃的声音,视若珍宝般轻轻接过。
  但还是忍不住高兴得跺脚,踩得薄雪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但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她脸上的笑容一停,转向楚唤州道:可这,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买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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