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勉强自己嫁给不喜欢的人,至于婚约他与二妹若是真心相爱,我也会帮他们想办法的。
  但听了祝辽的话,阿柳的脸颊还是气鼓鼓的。
  自家师姐样貌天赋,为人品行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这样下去可是要吃亏的!不行,得看着点儿师姐
  阿柳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青绿色锦囊交到祝辽手中。
  阿柳:师姐,这个是我亲手做的,你一个我一个,里面都有我的一丝灵识,你若是需要我的时候就打开它,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的。
  明明不过豆蔻年华,但少女严肃的神情却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
  祝辽看了看两人手里如出一辙的锦囊,上面嫩绿的柳叶绣的粗糙,但一针一线极为用心。
  祝辽轻笑着默默握紧,又抬头看向眼前的小大人,语气温和:好,师姐答应你一定随身带着它。
  两个年纪都不大的少女终于相视一笑。
  与祝依不同的是,祝辽周身总是散发着一股由内而外的柔和,这份柔和是一种好似强大到能包裹万物的慈悲神性。
  而祝依虽也爱笑,但她却没有这种力量,她笑时只不过是从皮相上表现出来的亲和。
  四周场景再次消散,携光剑围着江青引上下转了一圈,似乎在表达疑惑,江青引也微微蹙眉。
  她想要了解的是关于祝辽记忆深刻之事,按常理来说,这种师门间温馨的对话应是时常发生的,不会被记得这么清楚才是。
  除非
  江青引抬眼,看向面前再次重新凝结的景象。
  乌云翻滚,暗夜无月,呼啸的风掠过山崖边,像是世间一切都将沉入永夜。
  祝辽一身青衣已被染得艳红,她的脸上都被溅上几滴艳冶的血,眉眼冷然看着眼前乌泱泱的唳槐教教众。
  因为长时间的灵力输出,捏紧的符纸的双手微微痉挛到颤抖,但仍死死护着怀中木盒。
  这些魔众已经追了她整整两个时辰,唳槐教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竟能在今夜突破重重阵法直入祝家夺取流魄珠。
  且他们有备而来,在以祝家为中心方圆百里内设下结界,所有符信和传送阵全部失效,无奈之下祝冠峰带人堵住魔众,祝辽则带着流魄珠逃往外界求援。
  谁知祝辽前脚刚走,后脚便有魔众追了上来,祝辽且战且逃也受了不少伤,最终被逼上不离山。
  不是很能跑吗?继续跑啊,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还百年一遇的阵修奇才呢,不过如此!交出流魄珠,老子考虑留你全尸!为首的魔众一身黑衣,气焰嚣张。
  祝辽看着眼前众人,向来温和的眼神此时却像是淬了寒冰:不可能。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只要不怕死的,尽管上。
  少女猛然抬眼,双手符咒凌空掷出,以她为中心出现一道威压强盛的守护阵法,直将最前一排的魔众逼退三步。
  呵,垂死挣扎,给我上!
  一声令下,一片黑依如潮涌般冲向阵法,数不清的魔气如雨点般落向阵中少女,又狠狠打在逐渐脆弱的阵法上。
  施展这个阵法已是如今的祝辽灵力发挥的极限。
  天上乌云密布,好似要下大雨了。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追杀围剿。
  即便祝辽再怎么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眼看着自己灵力即将枯竭,阵法也摇摇欲坠。
  她轻轻闭眼,又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眼眸里的血色变换成清亮决绝的光。
  她取出怀中木盒,打开了它。
  一瞬间,盒子里丰沛的灵息纯粹到哪怕触碰一刻也会让人神清气爽,四溢的金光刺眼的几乎要照耀这片天地。
  祝辽拿起木盒中的那颗状似圆形的小小光球,缓缓放至自己的心口处,与此同时,她的手心也在散发出青色光芒。
  魔众首领大骇:不好!她在试图与流魄珠融为一体!
  这是一个极为冒险的举动。
  因为流魄珠认主,除了其主任何人都无法享有珠内力量,但任何人也都可以尝试与其结契,成便能享无尽力量,败便必死无疑。
  且流魄珠认主条件极其严苛,一旦结契非死不能解。
  自从流魄珠上一任主人陨落至今,已有三百年。
  但祝辽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唳槐教嗜杀成性流魄珠绝不能被他们夺走,否则魔教之人拥有无穷力量天下将生灵涂炭,哪怕此举可能会让她万劫不复。
  她若成,便有信心利用珠内灵力全身而退,但她若败,便会成为护宝不力致使天下陷入水深火热的罪人,会连同祝家一起成为全天下的罪人。
  但祝辽还是要去赌,她必须去赌,也只能去赌。
  身前是魔众,怀中是神器,身后是深渊的风和世人的安危。
  就在流魄珠在靠近少女心口的那一瞬间,以一种极其顺畅的速度融入了她的体内!
  霎时间少女忽感体内冲上一股强悍到恐怖地步的灵力,灵力从心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充斥满每一道缝隙,全身的疲乏一扫而空。
  流魄珠,认她为主了。
  魔众首领面色十分难看:怎么可能杀了她!只要杀了她流魄珠照样能拿!都给我上!
  是吗?
  山崖的寒风吹得染血青衣猎猎作响,她孤身立于黑云下,山崖前,疏冷的眉眼中好似天地万物都为其折服。
  祝辽神色平静,缓缓抬起双手放于胸前,指尖灵力翻飞迅速结印,随着她的动作,所有人脚下的土地,也就是整座不离山都在摇晃。
  一股庞然的力量从山底深处破土而出,金光刺破泥泞,繁复的阵法符纹流转飘动,强大的灵威压的所有魔众动弹不得。
  祝辽身前无风自动,吹起她沾染尘土的鬓发,现出她冷凝坚韧的神情。
  九阳归虚,泫玉之溟,离天解灵,阵起!
  话音落地,上古大阵九泫离天起。
  金芒好似夜中悬日,每一道灵光中都带着无穷威压,金芒化为数万金玉光点自脚下飞起,点点微茫聚集如同雨点般向魔众疾驰而去。
  那些被光点砸中的人身上灵力都迅速瓦解消散,人也随之失去生息。
  这是极为凶残的上古绝阵,若非危急关头绝不能用,但若是唳槐教的人得知流魄珠下落后定会有更多的人追来,所以祝依的反击必须一击即中。
  身前数百魔众无一不被这阵法狠狠压制,无法反抗。
  不离山上的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许久后才散去。
  直到最后,山上所有的魔众都已倒下后,祝辽也终于筋疲力尽倒在崖边。
  在她闭上眼的最后,模糊看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鼻间传来一股淡淡的暖香。
  但她还来不及看清是谁便已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在祝辽失去意识之前,此时,空中的大雨还并未落下
  因为所有画面是祝辽的记忆,所以江青引也看不清那人是谁,但看到这里之时,江青引对于自己心中的猜测已经更加确定几分。
  但她并未感到高兴,更多的是一股深深的冷意。
  身旁的携光剑好似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用剑柄碰了碰江青引的手臂。
  江青引轻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即再次看向四周转变的下一段场景。
  祝辽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回了祝家,身上的伤也已经被处理过了。
  她刚起身便看见了推门而入的祝冠峰和祝依。
  祝依见她醒了便关切地来到床边虚扶了她一把:姐姐当心,你的身子还不能下床。
  祝辽点头表达谢意,随后又看向眼前站在床前的祝冠峰,&父亲,我怎么回来的?如今祝家如何了?&
  先别急着说话,让为父查探一下你的身子。祝冠峰上前将双指置于祝辽眉心,一股凌然的灵力进入她的体内,引得祝辽微微蹙眉,须臾过后,祝冠峰这才收回了手。
  没事了就好。当时去追你的都是魔教的主力,我们将剩余渣滓清理完后便试图联络你,结果不离山传来异常强大的灵威震动,我们的人在那里发现并带回了你。
  如今事情已过去三天了,祝家无恙,那些魔众也都走了。祝冠峰的语气淡淡,并不像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或是对女儿英勇作为的欣慰。
  但祝辽显然并不在意这些,而是说起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父亲,当日情况危急,为保流魄珠不落入魔众之手,我已与它结契了。
  我知道。祝冠峰回答得很快,似乎早已知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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