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本来就是想着给你的,收下吧。
倏忽,一阵寒夜风起,陆长逾微微侧身挡在了江青引身前。
江青引:起风了,时辰也不早了,我房门就在前面,你也回去吧。
陆长逾嘴唇轻抿一下点点头:嗯,雪夜寒凉,师父也快回殿吧。
等风停下来后,等江青引关上了殿门,等到整座清辉殿和他手中的灯笼都失了灯火后陆长逾还站在原地。
即使没有了灯火的映照,他的眸子也在暗夜中透着一股明亮,他看着殿门的方向良久,直到隐隐听见屋里人匀长的呼吸声才缓缓转身。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思绪,转身离去。
翌日,千衡峰
江青引被段小棠拉着坐在千衡峰后山上的一座亭子里,桌上茶点琳琅,样式精致。
段小棠对面坐着一位肤色白皙,眉眼干净的少年,衣着整洁,一尘不染,腰间一枚成色极好的墨色玉佩格外显眼,周身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据段小棠说这就是昨日肯借她剑的人,千衡峰峰主范长老的小弟子楚唤州。
按年龄算楚唤州是比段小棠要小的,但他却已经过了朝鸣试炼拜了何长老为师,年纪轻轻能有此修为可见其天赋异禀。
段小棠脸上洋溢着笑容,手里还拿着半块糕点,边说边起身:唉楚唤州你是没看到哇!阿音她就拿着一根枯树枝子那么唰的一下子就直接把蔡腾打飞了!老帅了!
楚唤州有些嫌弃的看了段小棠一眼:你能不能坐下好好说,也不怕一个摔了噎死你。
楚唤州你嘴巴就不能别这么毒啊算了,看在你昨日愿意借剑的份儿上我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段小棠停下动作瞪了他一眼
江青引没说话笑着低头喝了一口茶。
她昨日就猜到了,在段小棠看来自己入派的时间尴尬所以还没有命剑,但她自己本身就敌不过蔡腾,想要帮助自己战胜蔡腾就要去借比蔡腾修为更高的人的命剑,但命剑这东西哪儿是说借就能借的?
再看这两个人的相处果然关系不错。
段小棠又坐下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江青引:阿音,我是真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厉害!该不会你一直在藏拙吧哈哈。
江青引拿起茶杯,撒谎信手拈来:当然不是,难不成藏拙对我有什么好处?昨日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蔡师兄也没发挥好呢。
师姐师兄,我还是要多谢你们昨日的帮助,以茶代酒,敬两位。
嗨呀这算什么,阿音你真是的哈哈哈哈!段小棠一脸臭屁的无所谓。
楚唤州看向江青引,眼里带着几分钦佩:虞师妹客气,且不说你会是我日后的师妹,还得多亏你,昨日之事到现在整个衍云宗都传遍了,现在没人再说衍云宗招人不公,门风不正之类的话了。
身旁的两人也端起茶杯,三人一饮而尽。
楚唤州扬起浅笑瞟了一眼段小棠,语气骄矜:再说了,昨日也是某人一直缠着我罢了,烦人的很。
段小棠又瞪了一眼楚唤州,转头看向江青引:对了阿音,你就别师姐师姐的叫我了,听着多生分呐,你叫我小海棠吧。
啊?可这江青引有些迟疑
没事儿,这是我的小名,跟我玩儿的好的人都这么叫我!
哦?是吗,某人可从没这么跟我说过。楚唤州凉悠悠的来了一句。
段小棠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楚唤州:楚唤州你真的一天不找打浑身不舒服是吧?我们熟吗?
那你有本事以后别找我给你带衍云道君的传记了。
不行!你怎么能拿这个威胁我!!!
冬阳照雪,人间欢欣。
连着下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了,明远殿的红梅轻盈挂在银枝上,残留在嫣红上的雪粒细碎晶莹。
陆长逾的住处不喜欢太多人打扰,故而江青引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衍云宗主的正殿。
明远殿内萦绕着淡淡沉香,倒是与院内的梅香相隔开了去。
江青引进门后只在殿内转了一圈,除了桌上堆成小山的公文格外引人注目外,并没有看见想要找的人,她挑了挑眉,确认四周无人后试着出声:长逾?
奇怪,难道人不在这里?
想了想,江青引便挥手在堂前桌上留下了自己的气息,是一股很淡的清苦梅香。
主峰上唯有明远殿和清辉殿种了梅花,但因着明远殿的地势独厚,梅花在几乎丰盈的灵气滋养下的香味是明显比清辉殿的更为浓郁些。
这梅香虽淡,但在这满是沉香的屋子里便显得有些突出了,敏锐如他,发现后定能猜到是自己留下的。
正准备离去时,江青引忽而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一股极淡的凛冽寒气从后殿的方向传来,虽说修士有修为护体不会太受到天气环境的影响,但寻常修真者的住屋都会有避寒符,就算在寒冬腊月的山巅也能霜气不侵。
所以这一股寒气非常不对劲,何况是发生在畏寒的陆长逾殿内。
江青引敛下眸色,无声靠近后殿。
她循着寒气的方向深入,但就在江青引方才步入后殿时她就顿住了身子。
寒气消失了。
江青引蹙眉,抬步就要前去一探究竟时,突然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了拉了自己的衣袖。
她另一只手迅速掐诀回身就是一掌打向来人胸口,但来人并未躲开,于是陆长逾就这么生生吃了江青引一掌。
见是陆长逾瞬间江青引惊愣在原地,她看着眼前人面不改色的将自己的的手轻轻从胸膛上扒拉下来,叹气道:师父啊,以你如今的修为要是遇上什么第一反应是跑,而不是回头就给我一下啊。
话中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像是想要舒缓江青引紧绷的心绪,但江青引还是皱眉开口:抱歉,我方才并未想太多,你有没有哪儿伤着了?
江青引将陆长逾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莲纹刺绣的绯色锦衣,朵朵莲花绽放于襟口,左手手腕处系着红色丝带与衣袖相融,几乎看不出来,带笑的桃花眸潋滟,显得青年清朗的俊逸面容格外意气张扬。
师父别看了,再这么看下去我都要不好意思了。陆长逾见江青引一直看着自己的脸,眼眸笑意愈深
江青引回神,笑眯眯地轻轻给了他肩上一拳:又不正经。
陆长逾却一脸痛苦:哎哟师父,真疼呐。
江青引:行了,我还没问你呢,这殿中的寒气是怎么回事?
寒气?应是我方才开窗进了寒气吧,我这山上寒气重避寒符也起不了太大作用。陆长逾有些漫不经心道,对了,师父今日专门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青引虽心中仍有疑虑,但见陆长逾面色如常便也将疑问压了下去,提起今日来找他的事。
方才我又用神魂查探了一下,发现除了上次感知成功后便再没能感知到无瞻的气息,它应是被什么困住了,我得尽快去找找。
无瞻与自己神魂相连,盛衰与共,身为自己的命剑如今却下落不明,江青引是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找回来的。
行,但师父不能一人前去,我会尽快想个办法安排的。陆长逾略一思索后点头。
但师父也要答应我,若是离派后还是没有感知到无瞻,切勿执着,尽快回来,如今的修真界不怎么太平。
江青引点头表示同意,她知道陆长逾是怕自己单独行动,但其实不用说她心里也清楚,若是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擅自行动,遇上些厉害人物还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就在江青引正欲转身离去之时陆长逾忽然神色微变,拉住了江青引,等等,门外有人。
须臾,殿门口附近隐约传来了一道男声,师父也真是的,天天净想着说媒,被拉住就是一顿絮叨,唉
等楚唤州快走到殿门口后便闭嘴了,重新清了清嗓子开口:宗主,师父让我来还上个月从您这借走的典籍。
来这里。陆长逾再次拉起江青引的手就将人带到后殿屏风后面
江青引看向他拉住自己的手,眉头微蹙。
他的手好凉,可像陆长逾这般修为的人按理说不会如此才对
楚唤州在门口等了片刻后无人应答,便一脸习以为常地开门行至书桌前,轻轻踮脚将典籍放在山峰上后离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见人走远,江青引有些疑惑地开口:你躲着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