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严丹青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殿下,快走!”莫勒推开赤盏兰策。
北燕人立刻组成一个阵法,一层接一层的人护着太子后退,离开严家军的围杀。
最好的撤离方向是西南大门,赤盏兰策却并未往那边走,他脚下一转,从叶惜人这边撤退,每一步都似杀气更浓。
交战双方也往这边来。
叶惜人扛着盾牌,爬起来就跑。
然而赤盏兰策的目标是她,弓弩没了箭,便伸出手直直朝她而来,另一只手上刀已握紧,必要杀了人才撤。
叶惜人吓得面色苍白,牙齿打颤,惊恐地看着赤盏兰策,慌张后退,无奈盾牌太重,她提着盾牌差点被身后木架绊倒。
只是这一耽误,赤盏兰策抓住了她。
【他小瞧你,此时就是机会!】
叶惜人突然停下脚步,身后木架跃出一个矮小身影,一女刀客错身划过赤盏兰策,寒光一闪,抹开他的脖颈,反手一刀自背后穿胸而过!
围杀,结束。
“殿下——”
北燕人不可置信,嘶吼出声。
莫勒冲向赤盏兰策,而这就给了马山机会,手上的刀重重劈砍,再是一转,收掉莫勒性命。
其他北燕人同样走入绝境,严家军开始收尾,逐个击杀。
叶惜人呼出一口气,甩了甩头发站直身体,她既然留在“战场”完成刺杀计划,那她躲的地方,必然也是战场之一!
赤盏兰策小瞧她了。
叶惜人甩开赤盏兰策的手,然而对方挨了两下致命伤,抓着她的手仍然有力。
“你、是谁……”
他嘴角溢出血,脖颈出鲜血不断流淌,胸口插着刀,却盯紧叶惜人,就要一个答案。
他们其实是见过的,三月初一马车相撞,叶惜人过了许多个三月初一,大多数时候会记得提醒车夫避开赤盏兰策的马车。
但最后一次回到三月初一,她满脑子都是叶沛竟然带全家去送死,一门心思只有与叶沛对峙,忘记路上的事,马车又撞了一回。
后来只回到三月初三,除叶惜人外,其他人保留的便是她最后一个三月初一和三月初二的记忆。
叶惜人清楚,但不想告诉他,就让这燕贼带着疑惑去死吧!
她手上狠狠用力挣扎。
那刀客同时拔出刀,赤盏兰策笔挺挺倒下,手上没了力气,她终于挣脱出来,手腕处一片淤青,隐隐作痛。
而地上赤盏兰策勾起笑,他要死了,这女人想救严丹青?
——做梦。
身后一北燕人见赤盏兰策倒地,眼神痛恨,脚下后撤两步,手上一支鸣镝发出声音,响箭升天而起。
下一刻,这人被严家军斩杀。
叶惜人见此疑惑,眉头微皱:“北燕人这是要召集援手吗?”
可是这里战局已经结束,各路人马都快要来了,他们马上就会离开皇城司,此时传递信号还有什么用?
念头刚起,一阵爆炸声响起。
“轰——”
关着严丹青的诏狱地牢轰然坍塌,烟尘四起,地面跟着震颤。
地牢炸了!
叶惜人瞳孔一缩,不可置信。
她手撑着盾牌勉强站稳,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坍塌的地牢方向,震惊、疑惑、惊骇、生气……各种情绪同时涌起。
这一刻,之前的疑惑全都得到了答案。
那些辛苦从各个商人手上买到的炸药,既不是保命,也不是用来攻击皇宫,而是早已埋在地牢当中,用来……杀死严丹青!
赤盏兰策就算是死,也要带严丹青一起。
“严将军!”马山变了脸,同其他人一起扑向地牢方向,然而爆炸自严丹青所处位置开始,地牢都塌了,又哪里还能救出人?
叶惜人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她似乎又看到严小将军着白色中衣坐在地牢里面,隔着铁栅栏低声说着安排,叮嘱她要小心,随后,对她浅浅一笑,清俊眉眼染上笑意。
叶惜人猛地看向地上的人,赤盏兰策奄奄一息,听到爆炸声露出疯魔的笑。
她气血上涌,冲上去给他一脚,绣鞋直接踩在胸口刀伤处,气得牙齿打颤,声音颤抖:“你、你有病啊,严丹青和你到底什么仇啊怨?你这么不放过他!!”
那可是她用好几条命要救的人。
就这么被赤盏兰策带走了!
马山手上拿着血书,红着眼睛折返,声音嘶哑:“这是在坍塌石板上方发现的将军血书,叶姑娘,禁军来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将军不希望有人发现叶姑娘与刺杀赤盏兰策有关,他必须立刻带人离开。
叶惜人看着那熟悉的血书,包裹着一块石头。
她不敢想象在地牢塌陷的那一瞬间,严丹青究竟是忍着多大的剧痛才能将血书包着石头扔出来,他活不了,就要严家军不乱……
叶惜人闭上眼睛,将湿意忍回去。
“走!”她转身离开。
马山拿走盾牌同严家军一起护送叶惜人,严小将军死了,之后他们听叶惜人命令,保护好她。
地上,赤盏兰策最后的意识一直看着她离开,两道致命伤,撑不住终是断了呼吸,脑海中最后的记忆画面闪过。
三月初一,马车相撞。
他想起来了……
这是叶沛的女儿,叶家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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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消息:赤盏兰策死了!
坏消息:……严丹青也死了:)
这章评论也有红包哈,明天同样中午左右更新,后天就恢复晚上正常更新啦!
第25章 高人 第十三次!
第25章
叶惜人想过要不要重开一次, 去救下严丹青。
但地牢下埋着火药,赤盏兰策又盯紧诏狱,重开不仅复活严丹青, 还会复活赤盏兰策, 她一时之间没想到能救人的办法,只能先离开。
“今日”是她的第十三次生命,死过十二次,还从未见过三月初四,所有的时间都围绕着三月三和谈来回打转, 如今算是从根本上结束和谈, 重生……会因此而结束吗?
想到这里,叶惜人心头一跳, 不安蔓延。
如果重生彻底结束,那她就再没有救下严小将军的机会了,那样好的一个少年将军, 能给大梁带来希望的人……真是该死的赤盏兰策!
安顿好马山等人, 回到叶家前院岁安堂时, 叶惜人面色不大好看。
“你这是怎么了?”廖长缨几步上前,见她身上还溅着血, 大惊失色,“惜惜,你受伤了吗?!”
叶惜人低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现在有够狼狈的,衣服上在躲避当中沾满灰尘泥土,还有赤盏兰策溅出的血……
“娘,我没事,别担心。”擦了擦脸上的灰, 她摇摇头,非常淡定,“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也很吓人啊!
廖长缨拉着她上下抚摸,很是担忧。
里面叶沛走过来,眉头紧锁:“你去哪儿了?听你娘说你早早就出了门,怎么现在才回来?还弄成这个样子?”
他一回来就让人去找女儿,找的人才出去,她就回来了。
叶惜人这时才发现岁安堂内赵氏、廖长缨都在,还有吊着手、拄着拐杖的叶长明,叶家齐聚,叶沛身上穿着朱红色朝服,刚回来不久。
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她摇摇头,只憋出四个字:
“一言难尽。”
她这半天做了什么?
先打晕她爹,去取了严丹青的令牌,又去找马山一起抓商人审问口供,她带着所有证据回来交给她爹,再去见了马山、威胁陆仟见到严丹青、诏狱出来后杀掉赤盏兰策、与马山等人商量后续……
叶惜人累得说话都费劲,摆摆手,坐在了岁安堂一侧黑漆楠木椅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而后才问:“爹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眼下朝中情形如何?”
叶沛闻言,在上首椅子上坐下,嘴里干涩,同样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叹口气: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圣上和蒋相、张参政、刘参政好像收到了什么消息,突然就匆匆离开,朝会当即结束、和谈也没再提,就让我们都先回来。”
赵氏已经知晓情形,摇摇头:“不提和谈是好事,但你都拿出证据了,朝中吵得不可开交,圣上也没说要不要放严小将军就散了朝……”
这都是什么事啊!
“爹,你还没说那些证据是什么时候搜集的?之前不是说没有证据吗?”叶长明吊着手好奇。
叶沛闻言,扭头看向叶惜人,眼眸深深,“我也很想知道,你早上给我的证据都是哪里来的?”
他家女儿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昨儿还在为了他要去顶罪而生气,今日就直接拿出他们调查许久没弄到的证据,还不止一份,人证物证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