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怎么连这种自愿兼职“防波本诈骗宣传大使” 的人都有!
猫野郁弥震声!
从最初兴致勃勃接受邀约,到后来逐渐笑容勉强,猫野郁弥眼中的高光飞速消失。
他对冲矢昴的兴趣就像手中的红茶一样, 一点点冰凉。
望着眼前依旧微笑推来茶点的粉发研究生,猫野郁弥心中只剩一片虚无:
索然无味, 真是索然无味。
猫野郁弥:冷漠.jpg
……
杯中的苏打水只剩下半杯,冰块早已化尽, 连最后一丝沁凉也悄然散去,徒留杯壁上模糊的雾痕。
暮色渐浓, 某家颇有名气的清吧里, 昏黄柔和的灯光像一层柔纱,轻柔地笼着那个独自坐在卡座里的青年。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柔软的黑色短发,带着些微自然卷,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一双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温润干净,眼睫纤长, 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垂下,透着一股安静腼腆的气质。
青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此时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卡座,微微垂着眼,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像一幅色调柔和的静物画,与周遭朦胧的氛围完美融合,却也无形中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今日限定皮肤:[温顺腼腆·初次涉足成年人场合·紧张等待友人中·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眼神怯生生:生人勿近,熟人也勿扰。
他偶尔会抬起那双小动物般湿润的眼睛,飞快地瞥一眼入口方向,又或是低头看看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局促地轻点两下,仿佛想发消息询问,随即又犹豫着迅速收回。
一连串细微动作落入旁人眼中,便轻易拼出一个令人会心一笑的猜测:这大概是个被朋友约来、自己却对这“大人场所”感到陌生拘谨的年轻人,正在经历一场混合着焦急与不安的等待。
“是在等朋友吧?可能对方迟到了。”偶然瞥见的酒保或客人心里划过这样的念头,目光里便多了几分过来人对青涩的宽容。
而猫野郁弥只是间或轻瞥一眼杯中剩下半杯失去灵魂的苏打水,棕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在心里很轻地“啧”了一声:
常温苏打水,狗都不喝!猫猫嫌弃.jpg
就在猫野郁弥对这杯温吞水进行第一百零一次无声控诉,并认真考虑要不要点杯酒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味蕾时,一道身影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不偏不倚地截断了斜照而来的灯光,将他笼罩在一片影子里。
金发在昏黄的光下依旧醒目,深邃的肤色与明亮的发色碰撞出奇异的张力。
来者正是安室透。
或者说,此刻更像波本。
他没穿惯常的侍应生制服,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休闲装,姿态看似放松,却透着一股隐约的侵略性。
安室透身体微微前倾,紫灰色的眼眸牢牢锁定卡座里的“陌生”青年,笑容热情爽朗,属于波本的那一面却在不经意流转的眼波中泄露出来,混合成一种复杂而迷人的危险气息。
“晚上好。”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周遭的嘈杂推远,“一个人?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嘴上虽是询问,行动却丝毫没有等待允许的意思。话音未落,他便已极其自然地坐进了卡座的另一侧,动作流畅而不容拒绝。
猫野郁弥:“……”
这也没征求我的意见啊。
不过强势起来的安室透倒是和白木瞬这副腼腆外壳相性刚好。
……嘶,波本果然够辣。
白木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讪惊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棕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又像受惊般微微垂下。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带着点柔软的迟疑:“请、请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玻璃杯壁,充分演绎着一个被陌生人突然搭讪的内向者的无措。
安室透仿佛全然没察觉到对方的紧张,自顾自地招来侍者点了杯波本威士忌,目光却自始至终未曾从白木瞬身上移开。
那视线并不遮掩,带着若有似无的兴味,如实质般落在皮肤上。
白木瞬在他的注视下,身体逐渐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欲哭无泪:救、救命,这就是社恐的终极噩梦吗?!
白木瞬皮下的猫野郁弥在不停感慨波本够辣,殊不知安室透皮下的降谷零也在感慨今日份的猫野郁弥看起来很可口。
嘶,柔软、怯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受惊缩回……波本的狩猎心蠢蠢欲动!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刚送来的威士忌,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莫名觉得喉咙还有些发干。
“很少在这里见到生面孔,”安室透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磁性又蛊惑人心的调子,同时也更逼近一步,“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适应这种地方?”说不清是故意给压力还是热心关怀。
安室透:装模作样.jpg,演的我自己都快信了。
猫野郁弥心中半月眼:别说的好像你就经常混迹于此一样,据我所知这也是你第一次来。地点还是我选的。
这家酒吧新开!
白木瞬轻轻摇头,声音更低了:“只是在等个朋友。”
答为所问,朋友警告,小白兔竖起心墙!
他试图将话题终结于此,身体也微微向后靠了靠,努力拉开物理的距离。
安室透却笑了起来:“看来你的朋友迟到了,等待总是无聊的,介意我先陪你聊聊吗?”他端起面前的这杯波本威士忌,杯沿轻轻碰了碰白木瞬放在桌上的温吞苏打水杯壁。
“叮。”
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白木瞬试图维持的保护界限。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微光,“为了我们难得的相遇。”
白木瞬抬起棕色眼眸,里面写满了无声的控诉,欲言又止:我能说我其实很介意吗?
安室透回以更加深邃迷人的凝视,笑意不变,眼神却传达着清晰的信号:你觉得呢?
白木瞬:我的内心有一堵坚墙。
安室透:这是什么违章建筑?拆了拆了!
总之,白木瞬最后还是续了一杯苏打水。
他:“……”
安室透的笑容加深,然后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延续了下去。他的谈吐风趣,见识广博,从每个国家的特色酒款聊到最近的音乐趋势,每一个问题都看似随意,却总能引着眼前这个腼腆的青年多说几句。
白木瞬起初的回答局促而简短,但在对方娴熟到不着痕迹的引导以及温和却密不透风的气场笼罩下,他逐渐显得像是被带入了某种柔软的节奏,竟也慢慢放松了绷紧的肩膀,偶尔甚至会抬起眼,认真地看向正在说话的金发男人,专注地听,然后轻声回答。
像是逐渐放松警惕最终被诱哄出洞的小动物。
偶尔安室透的态度太过热情,他放在微凉的玻璃杯壁上的指尖就无意识地蜷起,像一株含羞草,在过分灿烂的阳光下微微收拢叶片。
气氛朝着某种朦胧而和谐的方向滑去。
直到后来,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屏幕无声亮起又暗下。
白木瞬被这提醒从沉浸的交谈中拉回现实,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匆匆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啊,我的朋友好像已经到外面了。”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安室透,那神情里除了告知,竟隐隐透出一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遗憾。
反而是安室透,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遗憾,有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是吗?那真是遗憾,看来今晚愉快的交谈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白木瞬:“……”他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然后含糊着对安室透点头告别,起身欲去迎接自己的朋友。
安室透似乎很享受看白木瞬的态度变化,直到这时才又叫住了对方。他抽出一张便签纸,流畅地写下一串号码,推到对方面前,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的笑容在略显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意味不明,“也许,我们下次可以找个更安静的地方聊些别的?”他的目光扫过青年前面那杯彻底没了气泡的苏打水,“毕竟来酒吧只喝苏打水未免太无聊了。”
黑发青年看着那张便签,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将纸片捏起。
他没有立刻收起,也没有拒绝,只是将那串数字收入眼底,然后抬起棕色的眼眸,对上安室透深邃的眼睛,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
也在酒吧的贝尔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