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席间正坐着几个纨绔子弟往这边瞧。
  一人问起来:“那小郎模样长得不错,谁认识是哪家的啊。”
  “没在京里见过,那个姓周的朋友,莫不是打江南来的。”
  那人轻浮笑道:“江南来的好,说话软又好听~”
  “怎么着,你想勾搭人家?没瞧见人家跟那家仆眉来眼去的嘛。不过这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跟个屋里伺候的苟且……也是怪道。”
  左右的两三人跟着呵呵调笑起来,“那奴仆看着是个榻上有劲的……你浑身这二两肉,怕抵不过人家吧。”
  “本公子还能比不过他一个低贱的仆奴嘛,今儿非得玩上一玩。”那人恼羞起来,理了下衣襟站起,端起一壶酒朝对面走过去。
  “不知小郎君贵姓啊。”那人不见外一屁股坐在陆蓬舟对面。
  “啊……”陆蓬舟迟疑眨了下眼,“我姓、许。”
  谢某正襟危坐,冷蔑了那人一眼。
  他的眼神带着久而久之形成的压迫感。
  “你这奴用的什么眼神看人!”
  陆蓬舟忧心坏事,客气朝那人笑道:“他天生就张的这张臭脸,公子莫怪,不知……是有何事?”
  “喔……家父是户部郎中,今日得见郎君,想前来相识一番。”那人边说边倒了一盏酒,挪到陆蓬舟手边,想着揩油摸一把,被陆蓬舟灵巧的躲过。
  “公子说笑呢吧,我可是个男子。”
  “当今天子还堂而皇之宠爱臣侍呢,本公子打小就好这一口,再说……”那人意有所指的扫了眼他身边的谢某人,“许郎与其和这贱奴勾搭,不如跟本公子逍遥快活一回。”
  “跟着本公子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都有。”
  谢某人后牙咬的闷闷响,眼见着要压不住火发作起来。
  陆蓬舟干笑了声,“我不缺银钱,和我这小奴也时日久了,分不开。”
  “不缺银子?你家中是做什么的。”
  陆蓬舟胡诌说:“家里有几家铺子,卖香料茶叶的。”
  “那能有几个银子……在我们府上吃喝都不够。”
  陆蓬舟好奇问:“户部郎中应当是个五品官,一年的俸禄没那么多吧。”
  那人一笑搪塞过去,伸手拽了一把陆蓬舟的袖袍。
  “把你这脏手拿开。”
  谢“家仆”一阵恶寒,抬手便抓起一个酒盏砸到对方脑袋上,顿时流出了血。
  那人捂着脑袋,暴跳起来,“你这狗奴才,竟敢砸本公子,活腻歪了你。”
  他的声音很快引来视线围观,余下的那几个纨绔也跟着凑过来。
  “一个臭卖茶的小子,赵公子赏脸玩一玩而已,还敢伤人,今儿你们死定了要。”
  陆蓬舟仓皇之下站起来,周书元那小子也不知何时不见了。
  见那场面不妙,他顾不得许多拽着陛下便往外跑。
  谢某人走之前一抬脚在那人正胸口猛踹了一脚,“去死。”
  那人当即吐了一口血。
  宴上众人惊呼,一时作乱起来。
  陆蓬舟着急忙慌带着他钻到一处角落里躲起来。
  他在姓谢的肩上砸了一下:“陛下怎这么沉不住气。”
  “难道要朕忍着他那双贱手调戏你嘛。”
  “臣又不在乎被摸那么一两下,刚才明明正说到关键——”
  “朕在乎。”陛下陡然冷肃一声,“朕还不至于到要靠屋里人卖弄色相的地步,大不了把今日宴上的人皆数抓起来,还省了麻烦。”
  “周书元许是吊他们上钩了,你先回宫里等着朕。”
  “我不要。”
  “又不听话你。”陛下吹了一声哨,屋顶冒出几个暗卫的脑袋来,“跟他们回去。”
  陆蓬舟死缠烂打抱着陛下的腰不撒手,“我不走。”
  那几个纨绔正带着府上的家仆追过来。
  “躲到这儿来了,给我把这两人往死里打!”
  对方抄起棍子砸过来,陆蓬舟仰脸一声笑,“瞧见了没,臣得护驾不能走。”
  他一个飞身跃出去,和对面的人打斗起来。
  “给朕滚回来。”
  陛下一点喊不住他。
  陆蓬舟从墙角一直打到庭院当中,闷坏了撒儿欢一样。
  他没一会将对面揍得倒在地上呜声哀嚎。
  “这么快就趴下啦,没意思。”陆蓬舟拍拍袖子,踩着石栏撇了下嘴。
  “给朕过来你,没人管你了是不是。”陛下揪着他的后衣领拽过来。
  侍卫们黑压压从院墙中翻进来,那场面惊骇,宴上顿时作鸟兽散。
  侍卫们围住院门高声喝了几声,“今日谁敢擅出此院门,就地正法。”
  院中霎时死寂起来,那新郎官一身喜袍倒在地上快要吓傻。
  他今岁高中时,曾在殿上得见天颜。
  那一身粗布的人,正是当今的天子,居然站在他的喜宴上。
  院中几位前来贺喜的朝臣,瞧见皇帝真容,慌得腿抖,跪在地上叩头。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帝未曾回话,正在低头握着怀中人的下颌,抓着帕子擦对方脸上的细粉。
  “这样疼……一会臣自己去洗。”
  “别给朕动,难看死了要,以后不许给朕再画这些东西。”
  第103章 和朕的家呢
  在人前这样暧昧的动作,让陆蓬舟的面颊陡然羞红,他怯怯的埋下了头。
  陛下这人老是这样的肆意妄为,他苦恼的很。
  “将他带回宫中。”
  陛下将帕子塞回袖中,跟身侧的侍卫命了一声。
  陆蓬舟在这府中也再待不住,出院门上了马车,回到扶光殿一直等到了夜色昏黑,陛下也未曾回来,他困倦倒在榻上睡着。
  清早睁眼,枕侧的被褥整洁未动,人似乎一整夜没回来。
  “陛下人在哪呢。”他掀开帐问太监。
  “奴也不大清楚,说是在前朝忙着呢。”
  “喔——”陆蓬舟蹙起眉头忧心,昨日陛下没沉住气,也不知现下是何情形。
  他跟太监说:“替我梳头吧,我去乾清宫瞧一眼。”
  “殿前有徐大人带人守着,郎君不能出去乱走。”
  陆蓬舟吃惊:“怎么?”
  “奴听说陛下昨夜在刘府拿了近五六十人,有人受不住刑供出图谋逼宫篡位之事,宫中藏着他们的眼线,陛下正查呢。”
  陆蓬舟闻言,外袍都未穿,着急到趴到殿门前看了看。
  殿外围着兵马,黑压压、静悄悄的,俨然风声鹤唳。
  “我的剑呢。”他回头在殿中翻找,他记得被陛下某夜藏在了画后头,现在又不见了。
  “郎君勿怕,陛下还在前头呢,不会有事的。”
  “把我的剑找来。”陆蓬舟盯着太监重复一声。
  太监摇了摇头,“没陛下的命,奴不敢。”
  陆蓬舟无可奈何捶床气了一声,他拿了根撑窗户的木棍子,推开殿门要出去被门口的徐进拦下。
  “陆郎君,请您待在殿中,如今外头还没安稳。”
  “我又不是柔弱病夫,哪用的着这样,我想去乾清宫中守在陛下身边。”
  徐进口气淡然一笑:“陛下正忙,怕这回没工夫见陆郎君,放心,宫中只是严加防范而已,那些贼人闹不到皇城里来。”
  “真的?周书元他没出什么事吧。”
  徐进:“没有,他误打误撞钓了个大鱼,陛下还赏他了呢……郎君只穿着中衣,还是回殿吧。”
  陆蓬舟忘了这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衫不整,忙点下头退回殿中。
  穿戴好衣裳,他抱着那根木棍等着。
  不过连着三日,他都未见到陛下的面,他等的人都要枯掉了。
  连个信儿都没有,想必是棘手。
  他入夜躺在榻上,心七上八下的,浑身哪哪都不舒坦,腹中的经脉在里头突突的跳。
  他捂着肚子坐起来。
  太监举着灯烛过来:“郎君不舒服?”太监惊慌摸着他的背,唤人去找了太医来。
  太医没一会前来看了看,“无碍,只是深思忧虑所致。”
  一屋子太监都吐了口气,这档口要真出什么岔子可不得了。
  “怎么了。”
  陛下步履匆匆的从殿门进来,眼底一团乌青,看来又是几夜未睡。
  “臣没事。”陆蓬舟见到他,满脸的着急关心,“倒是陛下你还好吧。”
  “无妨。”陛下强打精神向他笑了笑,坐到榻边摸了下他的头发。
  “吓了朕一跳。”
  “陛下这般忙,朝中可安稳嘛,臣待着也无事,想去殿前值守。”
  “朕正料理着,你勿忧心这些,安生在殿中待着就是在帮朕。”
  陆蓬舟一听垂头:“好,臣不给陛下添乱就是。”
  “朕不是嫌弃你。”
  “臣知道……”陆蓬舟靠近抱了下,“陛下忙归忙,别忘了喝药,臣不放心您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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