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陛下盯着他白皙的后颈,动了动眉,他不知陆蓬舟又在弄什么名堂。
  偷偷摸摸的投怀送抱,奇了怪了。
  他假寐片刻,装作醒来说:“奇怪,昨夜朕没抱着你睡啊。”
  陆蓬舟回过脸来,嘴巴不偏不倚在他唇边蹭过,“可能是昨夜冷,臣往陛下那边去了。”
  “是吗。”陛下故意直挺挺坐起来。
  “陛下……”陆蓬舟着急抓了一下他的衣袖。
  “怎么了。”
  “没。”陆蓬舟丧气躺了回去。
  陛下心想这副模样简直是可爱,明知这又是他使得美人计,依旧忍不住欺身压上去用力吻他,这人明摆着勾引他,他忍得住才是有病。
  一番云雨后陛下摸着他的头发安抚,等着他出声说什么……比如说带着他出宫之类的话。
  但陆蓬舟迟迟没说什么,只是单纯抱着他喘息。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从前做过陆蓬舟是不会抱他的,今儿却抱了好一会,眉目温柔的朝着他看。
  陛下笑着亲了亲他,也许人是真的只想和他温存一番。
  人在这种甜蜜的时候由不得会犯糊涂。
  “手伤了,今日就别磨那些石子了。”
  陛下上朝走时一步三回头,陆蓬舟在榻上披着外袍向他淡笑。
  一整个冬日陆蓬舟都煞费苦心的讨皇帝的欢心。
  甚至还用心到亲自给陛下煮汤烹茶。
  “陆郎君这是又给陛下送汤啊。”乾清宫出来的大臣向他客气道。
  陆蓬舟立在雪中,一身鹅黄锦袍,肩上覆着雪白的狐裘,低头笑容浅浅,养在宫中气质矜贵许多。
  “父亲。”陆湛铭经过身边的时候,二人眼神交汇。
  “外面冷,进去吧。”陆湛铭抬手拍拍他的肩。
  他们平常都只能在乾清宫门前见一面,父亲会约定某日给他塞字条。
  若是有他就藏到木盒底下,这是他自己做的小机关,陛下平素不管他摆弄这些东西,不会被发现。
  他提着东西走进殿中去,陛下正叉腰盯着舆图看,当初平定天下时东南有几处地界没收,陛下有开疆扩土的念头。
  “臣给陛下做了花糕,陛下尝一口。”
  “嗯。”陛下走过去向他凑近脸,陆蓬舟笑着拿了一块喂给他吃。
  “好吃吗。”
  “朕……实话说味道一般。”陛下咬着笑道,“不过谁叫是你做的呢,你这两月着实有点贤惠过头,朕不用你做这些事。”
  “臣想做。”陆蓬舟看着他说。
  陛下迟疑一下,捧着他的脸亲啄,他说不清这是爱,还是谎言。
  从立冬到年下这三个月,若是谎言的话,也太可怕了些。
  陛下不敢问陆蓬舟是不是喜欢他。
  他可以笃定陆蓬舟会告诉他喜欢,甚至他觉着陆蓬舟正在等着他问这话。
  他并不想问,或者说他并不想戳破这个谎言。
  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过下去……挺好的。
  陆蓬舟迈步过去盯着那张舆图看,心不在焉的问:“还有几日就是新岁,陛下要动兵吗。”
  “战事要慎之又慎,朕只是先琢磨而已。”
  “哦。”陆蓬舟扫着的舆图上的几处位置,都是父亲给他安排的落脚点,沿途都藏好了逃命用的东西,他只要从这皇城中逃出去。
  但陛下依旧不信任他。
  他想他要做好蛰伏一两年的打算,只有一次机会他也要慎之又慎。
  若是失手被捉回来,想必不止是再把他锁在屋子里那么轻巧了。
  “在看哪里呢。”陛下忽然从后面抱住他,掰着他的下巴,阴恻恻的顺着他的眼神去看,“你看地图的眼神比看朕都要认真。”
  “臣随便看一看而已,若是起战事,臣愿意为陛下上阵杀敌。”
  “是吗?朕看你的视线……不是在看战场。”陛下抓着他的手腕,指着地图上的江宁,“更像是在看这里。”
  “江宁是个好地方,富庶繁华,逃跑的话这里是个好去处。”
  “陛下乱说什么。”陆蓬舟镇定说,“臣是在看江州,臣是在江州出生的,谢氏在江州,陛下也是在江州长大的么。”
  “嗯。”
  “那陛下从前见过臣没有。”
  陛下道:“朕从前打仗忙的很,你那会毛都没长齐呢,朕上哪里见你。”
  陆蓬舟回过头:“臣一直奇怪,当初擢选的时候,陛下为何会选臣做侍卫。”
  陛下回想起笑道:“你这张脸天生就勾朕的眼,可惜朕从前是个正人君子,不然当时就将你给要了,朕当初还惦念了你几日呢。”
  陆蓬舟惊讶道:“臣那时才几岁。”
  “所以说朕从前是正人君子。你头一日来上值,朕一瞧你的脸就日思夜想……谁知你这榆木脑袋。”
  陛下记起从前笑的开心,陆蓬舟却垂眸盯着殿中的一处地砖,声音沉闷说:“陛下从前就是在那里踹了我一脚……陛下记得吗。”
  “都过这么久了,朕记不得。”陛下声音含糊说,“朕从前是对你坏了点,但朕如今很疼你……再说朕也有好的时候,对吗。”
  陆蓬舟淡淡说:“好的时候……我不记得,我只记得陛下一次次死命拽着我,那种窒息喘不上气的感觉犹如昨日。”
  陛下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背过身去抓起他带来的糕点往嘴中塞了两块。
  陆蓬舟知道自己说过头了,走过去牵了下他的手,依偎在他身侧。
  第84章 喜欢你。
  这个新岁是二人头一回在宫中团圆,不过陆蓬舟忙得团团转,宫里年节下的琐事太监宫女们都来讨他的意思,太监们说他位至二品,后宫两位娘娘不及,这事只得落到他肩上。
  陆蓬舟一听就是皇帝的意思,他瞧了一眼太监们呈上来的簿子,宫廷年礼、宗室命妇分发岁赐、宫人们的岁赏、还有仪典祭祀的贡品之类数不清一箩筐的事情。
  他哪里弄得了这些事,连着敷衍了几回,但太监们一回回三催四请的,陛下还宣了一道旨意‘斥’他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事。
  陆蓬舟被皇帝这么一骂倒是坐不住,从正月初一一直忙活到元宵那夜,在宫宴上坐着时候就困得直打盹,宴后陛下又宣了宗室入殿中赏岁礼叩头,他还少不得在旁边像吉祥物一样站着摆笑脸。
  宫里的礼数着实是繁琐冗长,一整日下来他都数不清磕了多少回头。
  入夜放宫灯的时候才稍清闲一些。
  外头的花灯照的整个皇城都灯火辉煌,陆蓬舟顾不得去看,合衣枕在榻边小憩。
  陛下跟着他在殿中闷着,“你瞧着那几位郡王谁长得最像朕。”
  “嗯?”陆蓬舟迷糊说了几个名字。
  “陛下问这干嘛。”
  陛下若有所思俯身抱着他,启唇笑了声,“无事,今夜不能睡起来坐着。”
  “我困。陛下还真敢将那一堆摊子推到我身上,也不怕真出了乱子。”
  “朕看你挺得心应手的。”陛下扯着他坐起来,捏着他软和的脸颊,“朕早说了你是八百年难一遇的贤后。”
  陆蓬舟无语偷摸白了他一眼,又装作乖巧地靠在陛下肩上,“陛下过誉。”
  “难得不是朕孤伶伶地过年,你和朕玩会儿。”
  “玩什么。”
  “投壶。”陛下笑着说,“谁输了就罚亲对方一下。”
  陆蓬舟满脸黑线,这是怎么看都是给陛下的赏赐吧,不过正合他意。
  “好。”他点着头下了榻跟陛下装模作样地玩起来。起初陛下还一脸认真抓着箭扔,陆蓬舟故意很快输了一回,蹭着陛下的脸亲了亲。
  殿中灯烛摇曳,喜气祥和,这个吻贴在陛下脸上格外温软。
  陆蓬舟亲完很快从他身前抽离。
  陛下显然是心思不在,连投了几回都没中,剩下的几支也不扔了丢在地上。他等不及搂上陆蓬舟的腰,“朕输了。”
  陆蓬舟笑着偏过脸蛋凑上去,对方却着急堵住他的唇。
  亲的兴起,陆蓬舟一推生生截断这个吻。
  “该陛下掷箭了。”
  陛下粗重喘息着分明欲求不满,“不比了吧。”他追逐的陆蓬舟的脸。
  陆蓬舟轻盈眨着眼,眸中似水一般看着他,搂着他的后颈一点点凑近上去。
  两人拥着倒在了榻上,陆蓬舟青丝散开,沾湿一丝搭在眉间,红着脸牵着陛下的手指小声呜咽,情到浓时,陛下停下动作俯身捧着他的脸,“喜欢朕吗?”他终究还是忍住问出声。
  陆蓬舟迟疑躲闪了下眼神,但很快温柔甜笑起来,指尖摸着陛下的脸廓,“臣……喜欢陛下。”
  他说完被陛下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晃。
  陆蓬舟抓着身下的被褥,偏过脸喘息两声,皇帝今夜兴致很高,本就让他有些承受不住,这下子更要命,他脸上出了一层薄汗,在灯下像细粉似的闪。
  陛下怜爱的抱着吻他,陆蓬舟出不了声只好抓着陛下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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