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陶安:“嗯,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煎熬的黑夜终于过去,天边露出第一缕晨光时,连续下了两日两夜的暴雨终于停下,大家迫不及待地往下走,走到视线好的地方,往村子所在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曾经熟悉的村子、村道、稻田、旱地,全都变成了一片汪洋,只有村子里盖青瓦房的几家房子盖得高,在浑浊的水面露出一点瓦片,其他的房子全都被淹没在水里。
见此情景,很多人又是一阵痛哭,先上来的人家还好,时间充足,基本把家里所有值钱的家当都带了上来,后面上来的人,出门的时候也带了很多东西,但是因为磨磨蹭蹭,后来洪水涌进来时,慌忙逃跑的时候东西掉了很多东西,有的连银子都掉了,以后这么生活?
陶安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场面,熟悉的村子变成一片汪洋,熟悉的村人衣衫湿漉漉,一身脏污,跌坐地上,哭嚎声传出去很远很远......而这其中,哭得最是肝肠寸断的是陆大牛的妻子陈彩,一夜过去,还是没有陆大牛和他爹娘的消息,再看看眼前这连房子都看不到了的汪洋,不用说,陆大牛和他爹娘肯定是凶多吉少。
再苦再痛还是得继续生活,哭过后,一行人回到山顶,陈彩也被两个堂嫂子搀扶着回到了山顶,眼前的洪水一时半会是无法退散的了,即使后面不再下雨,也得在山顶呆上一两日,如果后面继续下雨的话,还不知道要在山顶待几日。在陆德义和几个族长的劝说下,后面上来的人也慢慢开始搭棚子。
搭棚子还好,只需要出力气就行,棚子搭好后,如何解决吃食问题才是难题,前面上来的人带了粮食,后面上来的人也有一些人带了粮食,但有八九户人家在逃跑的时候把粮食弄丢了,他们现在没东西吃。
陆德义:“你们拿一点银子出来,先向粮食多的人买一点吧。”
那两户弄掉了银子的人再次哭了出来,“里正,我们银子掉了,现在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啊。”
本来已经被里正说动,想拿银子去向别人买点粮食的人,闻言不动了,想看看陆德义会如何处理,如果他们两家能不花银子就得到粮食,那他们也不想花一你走卖粮食。
陆德义看到一个个不动,只看着他的人,有什么不明白的,气得胡子翘起三尺高,“让你们早点避上山的时候不避,匆忙避上山把粮食弄掉了,让你们拿银子买粮食又不想买,一个个的看着我做什么?想吃白食是吗?那你们把我这个老头子吃了吧!”
被陆德义这么一顿骂,那些人才拿着银子去找相熟的人家买粮食,顺便借用锅煮吃的。最后就剩下连一你走也弄掉了的那两户人,陆德义说道:“你们去我家拿一点吃的,下山后还我。”
所有人都安顿了下来,除了陈彩和两个孩子,陈彩失了魂一样坐在堂亲帮忙搭的棚子里,两个五六岁的孩子不停地摇晃她,哭喊着:“娘,我好饿,我想吃东西!”
陈彩突然一手推开一个,怒斥道:“吃什么吃,你们爹死了,你们还只知道吃!”
陶安去找林阳和何香,看孩子们淋雨后有没有生病,刚好看到这一幕,暗自叹了一口气,回到棚子后拿了一个白馍过去,掰成两半,递给两个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两个孩子看到吃的,不再哭,扑过来拿陶安手上的馍。
两个孩子拿着馍刚想往嘴里放,突然被陈彩一把拍掉,那两半白馍掉进脏污的泥里,孩子们一愣再次哭嚎起来,然后哭着去捡脏了的馍。陶安皱眉看向陈彩,就看到陈彩怨毒地看着他,冷声冷语道:“不需要你们假好心,你们要真那么好心,昨晚就应该去救大牛,不救他,又来惺惺作态干什么?”
陈彩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听了围过来。
陶安觉得陈彩不可理喻,被她这话气狠了,也大声道:“修承没有救你和孩子吗?如果不是他和周林下去救你们,你们母子三人能安全上山?他不去救陆大牛是因为救完你们上来洪水已经很深,当时又是深夜,水深加看不清,你要他怎么救?拿命去救吗?”
陈彩:“他水性是全村最好的,只要他肯下去救,就一定能把大牛救上来,是他怨恨大牛带头不听他的建议,不和你们一起避到山上,他是故意看着大牛背水淹死的!”
陶安被她这话气得心肝都痛,“你这么不想陆大牛死,你这个做妻子的当时为什么不下去救?”
陈彩:“我要是会泅水我一定下去。”
陶安:“你不会泅水,你也没脑子吗?当时那么多人都避到山上了,你为什么不劝陆大牛也早点往山上避?你们一家是最后一户往山上避的,是你们自己轻贱自己的命,现在出事了,怪修承没有拿命去救你夫君,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昨晚我绝对不让他下去救你们母子!”
何香听到陶安的声音,走过来,问清原委后,气道:“陈彩,做人要有良心,最开始发现河水上涨得不对劲的是修承,是他找到里正,让里正通知大家以防万一到山上避一避的,要不是修承的提醒,我们一整村的人昨晚肯定在家里睡得呼呼响,在场的人估计有一多半会被洪水冲走,他不但救我们大家,还救了你们母子,你还怪人修承,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林阳也是被气到不行,“对,就你这样的人,救你不如救一只狗!”
陈彩听了更加的生气了,疯喊道:“他救了全村的人,那他为什么独独不救大牛?就是因为他见死不救,大牛才会没命的,死的不是你家汉子,你才帮着他说话,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周林突然说话:“陈彩,当时是我和修承一起救的你们母子,当时我也在场,我也会水性,而且我的水性和修承一样好,你为什么不怪罪我没下去救陆大牛?”
状若癫狂的陈彩一怔,避开了周林视线,好一会才道:“我不知道你水性好!”
周林:“你不是不知道我水性好,你是知道我没银子,而修承经常入山打猎有银子,你是看陆大牛死了,家也被水淹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没法生活,你就仗着自己是女人,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修承不敢拿你怎么样,所以故意撒泼,想闹到修承烦不胜烦,赔一笔银子给你,让你息事宁人吧?”
陈彩倏地看向他,“你,你胡说八道......”
周林:“那你别骂修承了,来骂我吧,我当时也没下去救陆大牛。”
陈彩:“我骂你有什么用?”
周林:“那你骂修承又有什么用?”
陈彩:“你......”
“你要是觉得活腻了,不想活了,我昨晚救了你,现在也可以把你扔回水里,让你去找陆大牛!”陆修承刚才被陆德义拉走,去了另一边的山头查看涞北村的情况,回来的路上碰到去找他的陆云,陆云告诉他陈彩在骂陶安,还把原因告诉了他。
陆修承忙碌了一晚上,身上和头发上沾着草屑,走到陶安身边,把陶安护到身后,那身骇人的冷厉气势不再收敛,陈彩被他扫过来的那一眼逼得连退三步,刚才还无比嚣张的她低着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陶安给了周林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扯了扯陆修承的衣袖,柔声道:“修承,我们回去吧。”
陆修承再次冷扫了一眼陈彩,这才拉着陶安离开。
回到他们的棚子,陶安摸了摸陆修承阴沉的脸,“好了,我们不气了,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当。”
陆修承脸色这才缓下来,陶安拿了一条湿布巾给他擦脸和手,一边擦一边问道:“涞北村的情况怎么样?”
陆修承:“他们情况比较糟,发现河水不对劲比较迟,跑往山上时发现有八个人没跑上来,跑上来的人很多都没带东西,现在正在想办法找吃的。”
陶安:“八个人没跑上山?”
陆修承:“嗯。”
陶安愈加担心陆芳那边的情况,陆修承看出他的担心,说道:“我刚才发现从那边绕几个山头能到姐那边,吃点东西,我过去看一下情况。”
陶安想说他也去,但是想到自己脚程没有陆修承快,还是决定留下来,“那我现在煮点吃的。”
陶安煮了一锅芥菜汤,把陆云叫过来,三个人就着一锅菜汤吃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下山了也不知道镇上情况如何,何时才有粮食买,他们省着吃,只吃了个半饱。
吃完东西,陆修承出发去找陆芳他们,陶安把不多的馍给他装了三个,“不知道姐他们有没有吃的,你把这三个馍带给他们。”
陆修承临走前叮嘱道:“如果那疯女人再来寻事,不用和她客气。”
陶安:“我知道,这里这么多人,我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去找姐。”
陆修承走后,好几日没见踪影的太阳露了出来,李阿龙和陆子安他们下去看,发现洪水在慢慢退去。被困在山上的人悲痛过后,开始为洪水退后修葺房子做准备,大部分人都是茅草房,洪水这么一泡,房顶肯定是坏了,趁现在被在山上,大家开始拿着柴刀和镰刀出去找茅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