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灌了药,陶安对陆修承说道:“林阳昨晚受了惊吓,动了胎气,早上我去看他陶躺在床上,我再去看一下他。”
陆修承:“我和你一起去。”
来到李家,陶安去找林阳,林阳还在床上躺着,但是看气色比早上好了很多,陶安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林阳:“好多了,只是阿龙和我爹娘不放心,让我继续躺着。”
陶安:“那你就继续躺着,我看雨哥儿跟着李大爷玩得开心着。”
林阳:“我听说你门家被撞坏的地方你们自己修好了?”
陶安:“能自己修的修好了,除了门闩,这个得找木匠。”
林阳:“村里好些人都不自己动手修补,怕修补好了后李海和周正康不认账,要我说他们两人指定赔偿不了,自己不早点修补,不方便的还是自己。”
陶安:“各家有各家的打算吧。”
另一边,陆修承则是问起李阿龙和周林去报官的情况,“官府那边怎么说?”
李阿龙:“他们说会派人下来,但是前两日有个靠山的村子那山倒塌了,压坏了七八户人家,当时正是深夜,很多人都没掏出来,人手都在那边帮忙挖人,估计暂时顾不上我们这边。”
陆修承蹙了一下眉,以为这事会不了了之,但是三日后,曾和他和陶安有过一次交谈的何玉山带着十多个县衙的亲兵来到了涞河村。陆修承和陶安第一次去安县卖猎物的时候,他们离开安县时,何玉山骑马追出城把陶安被拿走的银子给回他们。
何玉山是尹青文派下来负责解决野猪的事的,陆德义得知他们的来意,把村里的汉子聚集了起来。陆修承一眼就看到了何玉山,但是他没有上前相认,而何玉山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十分显眼的陆修承,觉得他面熟,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问道:“这位兄台,我们在安县见过,还记得我吗?”
陆修承看他主动相认,上前两步行了一礼,“是的,上次多谢大人帮忙,还不曾感谢大人。”
众人看陆修承居然认识县衙的人,有人艳羡地看过来。
何玉山和陆修承闲聊了两句后,问道:“你是猎户,你对深山应当很熟悉?”
陆修承:“还可以。”
何玉山:“那得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了。”
何玉山一行人和陆德义商议后决定由他们带头,再聚集涞河村的汉子,由陆修承引路,进山找到那群野猪,然后把它们驱赶到更深的深山里面。一群人进山后,在陆修承的带领下,只用了大半日的时间就找到了那群野猪的踪迹,随后在何玉山和一群亲兵的带领下,一边迷惑野猪的路线,一边把它们往更深的深山赶。
一群人进了深山四日才从深山里回来,从深山里回来后,陆修承本想让何玉山到家里吃饭,但是又怕陆德义多想,就没开口,只是在陆德义家陪着吃了一顿饭。
何玉山本来就挺喜欢陆修承的不卑不亢,通过这几日的相处,看他做事果断,反应快,行动力强,更是生出了一些惺惺相惜的感情来,离开时,对陆修承说道:“下次来安县记得来县衙找我,我请你喝酒。”
陆修承和陆德义一起把他们一行人送到村口,回道:“行。”
陆修承回到家,陶安已经给他烧好了热水,找好了衣服,“快去泡个热水澡解解乏,暖和暖和。”澡房里浴桶放满了热水,还搁了一个炭盆,陶安用木盆另外装了一盆热水,端了两张椅子进来,把木盆搁到椅子上,坐着给陆修承洗头。
陆修承这几日在山里的确是累狠了,不过他还好,现在还是清醒的,村里其他汉子估计一进门就躺床上睡过去了。
陆修承:“这几日,一个人在家,晚上睡觉怕吗?”
陶安如实道:“有点怕,睡得不太安稳。”
陆修承看到他眼底有些青黑,“一会早点睡。”
陶安看到他眼底也是青黑一片,“我们都早点睡,睡到自然醒。”
陆修承:“这几日家里有什么事吗?”
陶安一边帮他冲洗头发一边回道:“没什么事,田木匠的徒弟李三过来把坏掉的门闩和门扇换掉了,喻严-灌了几日汤药后,墨玉的伤也好了很多,它现在能站起了,我就没去镇上找兽医。”
陆修承:“我一会去看看。”
野猪带来的阴翳过去了,转眼来到了小年夜,过了小年夜,村里又开始忙碌起来,打扫房子,浆洗被子,准备年货......
腊月二十四这日是个大晴天,一早,陶安送陆修承出门后,决定趁着阳光好,拆洗被子。昨日陆修承去蜂箱那边收了十多斤的蜂蜜,他之前提前联系好了陆光济,今日得把蜂蜜送到镇上,把蜂蜜给陆光济的一个朋友,让他帮忙带到府城给陆光济,所以陆修承今早一早就出门了。
陶安把两床棉被的被子拆下来放到盆里,拿上皂角后往河边走去。今日的河滩特别热闹,村里一半的妇人都来河边洗被子和衣服,每人占一块地方,排出很远。
陶安找了一处空地,和附近的几个婶子和嫂子打过招呼后,现在村里每个人陶安都认识,但是特别熟络的不多,打完招呼后,他挽起袖子,蹲下来打水,打算冲洗一下脚下的石块再洗被子。
旁边的一个婶子看向陶安的被子,说道:“陶安,你这被子的布料看着柔软,盖到身上肯定很快就暖和起来,不像我家这布料,硬邦邦的,盖半天都还是冷的,你这布料多少银子买的?”
陶安回道:“这是修承买的,我也不清楚。”
这时另一个看着三十出头的夫郎冷笑了一声,说道:“不就是嫁了一个好夫君吗?平日炫耀就算了,现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炫耀,心里是不是得意极了?”
陶安看向他,认出他是李海的夫郎韦钰,他没得罪过韦钰,也没和他说过话,陶安蹙眉:“你从哪里听出我在炫耀?”
韦钰:“你无论是说的话,还是眼神,还有你的衣着,全都在炫耀。”
陶安觉得他不可理喻,不想和他争辩,就没理他,专心洗被子。但是韦钰却不依不饶,“你们进深山了几日,那野猪明明是跟这你们的踪迹来到村里来的,凭什么野猪撞坏的东西要我家李海赔?罪魁祸首是你们,应该你们赔才对。”
陶安不可思议道:“我们进深山在上月,如果野猪是被我们引下山的,那它们早就闯到村里来了,你说话可要有根据!”
韦钰:“你要什么根据?就是你们进山把野猪引到村里的。”
陶安:“不止我们进了深山,我们进深山的时候,村里的其他人可是也进了深山去摘栗子和榛子,按照你这说法,是全村的人一起把野猪引下山闯到村里来的?”
韦钰:“村里的人可是一起进山的,只有你们两个是单独进山的,现在不能打猎,你们却单独进山好几日,就是不怀好意,你们在记恨上次村里人说你们的蜜蜂让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的事,所以故意引野猪下来报复我们。”
陶安:“为了报复你们,所以我们顺便把野猪也引到我们家,把我们的院子和门弄坏,还让野猪把我们的骡子弄伤?”
韦钰:“你们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以为会打猎就能驱赶野猪不让野猪进家,结果老天开眼,让野猪也进了你们家,就是老天眼开得不够大,对你们这样的人太仁慈。”
陶安被他气笑了,“我们这样的人?我们什么样的人?”
这些时日,日日都有好几拨村里的人上门来找李海要赔偿,家里的鸡和值钱一些的东西全都被人拿走了,韦钰心里难受。他平日就看不惯陶安,明明陶安和他一样出身不好,成亲时一样嫁妆也没有,但是陶安却过得比他好得多,吃得好,穿得好,不用没日没夜的干活,最主要陆修承还对他那么好,听村尾的人说天冷后基本都是陆修承洗衣服和做饭,他还没见过那个汉子主动洗衣服和做饭的。
韦钰想到家里的一团乱麻,还有那不知道得还到什么时候的债务,心里怄气得要死,出来洗被子前刚和李海大吵了一架,心里本就有气,再听到别人说陶安的被子布料好,而陶安假惺惺地说不知道价格时,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忍不住出嘴嘲讽。
韦钰越说越上头,听得陶安反问,回道:“你们什么样的人?你们啊,一个心狠手辣,谋害同村人性命,陆二就是你们害死的,不但心狠手辣,还命硬,克死了自己爹娘。你别看他现在对你这么好,小心哪日他狠起来把你也杀了?毕竟在边疆那么多年,杀人无数,说一句杀人狂魔也不为过,对了,你们成亲一年了,你肚子却没一点动静,看来是作孽太多,要断子绝孙......”
“啪啪......啪啪”
从韦钰语气不善地开口气,河滩边的妇人和夫郎就竖起了耳朵,不少人听到后面都觉得韦钰口不择言,过分了,正想着性子温和的陶安要被气哭了,就看到陶安朝韦钰走过去,抬手就是几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