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有人看向陶安,说道:“这么说,安哥儿是个命好的。”
陶安正在为雨桃嫂子唏嘘难受,突然听到自己被提及,看向那个提到他的嫂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的婶子看向他,开口道:“嫁得再好又如何,雨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生不出儿子,到最后还不是没有好下场,只有有儿子的女人和夫郎老了才能善终,有些人啊,成亲那么久没动静,别说生儿子了,以后能不能生都是个问题,到时候啊,下场肯定比雨桃还惨,要知道家里的汉子今日能为别人护着你,明日就能揍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说得太难听,也太恶毒,而且针对性很明显,在场的还没生孩子的只有陶安一个。其他人有心想帮陶安说话,但是冯春花的嘴是出了名的恶毒和“得理不饶人,没理争三分”,怕惹火烧身,其他人就没开口。
陶安自然也听得出这婶子是在针对他,按照陶安以往的性格,她没有点名道姓,他是不会理她的,因为他怕和人吵架。现在雨桃嫂子因为儿子的事没了还不得善终,陶安心里正难受着,不想再和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回道:“什么叫有儿子的女人和夫郎老了才能善终?我听说你生病的时候是你女儿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儿子给你端过一次水吗?给你熬过一次药吗?你现在一把年纪还要自己洗衣服,你儿子让你享福了吗?”
冯春花知道陶安性子软和,以为他会闷不吭声听她骂,没想到陶安会反讽她,怒斥道:“我没招你没惹你,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这是打算不承认?陶安:“你还知道你是长辈?雨桃嫂子刚没了,死者为大,你却在这说风凉话,你连死者都不尊,你算什么长辈?连人都不算。”
冯春花听到陶安这么说,气得跳脚,把手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扔就扑过来,“你个贱蹄子,骂我不是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陶安一动不动,眼看着冯春花就要到面前了,他瞅准时机往旁边一躲,冯春花扑了个空,向前摔倒,下巴磕在陶安洗衣服的那块石头上,流了一嘴的血,捂着嘴坐在地上嗷嗷哭。
陶安拿着东西,端起木盆换了个地方洗衣服,其他人看看嗷嗷哭的冯春花,又看看低头洗衣服的陶安,心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陆修承对惹到他的人狠辣,他这夫郎惹狠了也不遑多让。
冯春花嗷嗷哭了一会,对陶安说道:“你个贱蹄子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里正,治你一个目无尊长。”
另一个嫂子终于看不下去了,说道:“婶子,你最好还是别去,这事从头说起来,您不占理,光是不尊死者这一条,里正就不会轻饶您。”
冯春花骂骂咧咧地端着还没洗完的衣服走了。
奉劝冯春花别去找里正的那个嫂子对陶安道:“安哥儿,别理她,她那嘴巴一向刻薄,如果她真去找里正,你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和里正讲是怎么回事。”
陶安感激地对她笑笑。
洗完衣服回到家里,晾衣服的时候突然感觉胸闷气短,心突突乱跳,眼皮也在乱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刚才在河边那些嫂子其实被他糊弄了,冯春花摔倒后,他看着气定神闲地换个地继续洗衣服,其实看着冯春花那满嘴满手的血,他心里是慌的。
他的确被冯春花气到了,也的确想给她一点教训,但是他没想到冯春花会摔得流那么多血。直到看到冯春花能自己站起来,还能端着木盆回去,他才松口气。现在心突突跳,眼皮也乱跳,他又开始害怕,是不是冯春花回到家因为失血太多晕过去了,还是怎么了?他是不是惹上大事,要给陆修承带来大麻烦了?
陶安心慌意乱地晾好衣服,正犹豫要不要去冯春花家附近看看情况,就听到小虎扯着嗓门一边喊一边往这边跑,“陶安婶,不好啦,不好啦,修承叔在河里出事了,被河水冲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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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熊猫头]
第81章 难孕
听到小虎喊第一声不好啦时,陶安的反应是冯春花果然出事了,他打了个冷颤,听到小虎接着喊说陆修承被河水冲走了,陶安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就要摔倒,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头,扶住了旁边晾衣服的竹竿,等到那阵眩晕过去,他希望是他听错了,但是眼睛重新能视物后,他看到已经来到他跟前的小虎,正担心地看着他。
眼泪涌上眼眶,陶安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陆修承水性那么好,他不会有事的......
陶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边跑,因为小虎扯着嗓子的一阵喊,村里没出去田地里干活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纷纷走出家门朝河边走去。林阳朝村尾跑来,半路碰到陶安,看陶安白着脸,跑得踉踉跄跄,想去扶他,陶安甩开了他的手,他告诉自己要镇定,慌张没用,深呼一口气,陶安快速地朝河边跑去。
此时河堤边乱成了一锅粥。昨日修完了水渠,今日开始加固河堤,在陆德义的带领下,几十个汉子分成三路,一路去后山砍碗口粗的树木;一路去竹林砍竹子,再挖一些竹鞭;另一路挑着畚箕去河滩边挑沙石到加固的河堤那里。
陆德义的想法是等树木和竹子、竹鞭到了后,往河里打木桩,然后用竹子横着往下放阻挡水流,让河水不再那么急后,再往下面倒沙石,有前面那些竹子挡着,这些沙石不会被冲走,把沙石填到和河面差不多高,接着往里面填泥,把竹鞭和小树埋到泥里,竹鞭发芽长大成竹子长出来后,竹子密集的根系就会牢牢地保护好河堤,小树长大后树根也能保护河堤。
陆修承被分到了去后山砍树木的那一拨人里,砍完树木,背着树木来到河堤,去竹林砍竹的人还没来,陆德义让他们先打木桩。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河水太深,树木放到水里时总是歪,不好打桩。陆德义挑了两个水性最好的汉子,让他们下到河里扶着木桩,为了预防万一,他让人用绳子绑在他们身上,绳子由河堤上的人拉着。
陆修承是下水的两个汉子中的一个,另外一个是周林,刚开始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他们两个在水里扶着木桩,河堤上的人合力抱着一根粗长的木头用力把木桩往河底下的深泥里打。捶打完两根木桩,打到第三根的时候,面朝河水流过来的方向的周林,突然看到一条蛇正随水流往这边游过来。
之前他们两家因为田水的事起争执,周林刚开始不知道他爹周南真的偷了陆修承家田水,以为陆修承故意污蔑他爹,他抱着陆修承再不好惹他也要和陆修承对峙到底的想法,知道真相后他马上不再争辩,承诺用猪粪赔偿。从他的行为就知道他是个硬气的汉子,这个硬气的汉子什么都不怕,唯独怕蛇。
看到水里朝这边游过来的蛇,周林全身汗毛直立,惊慌之下对陆修承说了一句“有蛇,快走”就松开木桩,拼命往岸边游,可是因为过于惊慌,游了几下就双脚抽筋。河堤上抓他绳子的那个汉子看他在水里这么久都没事,一时松懈,虚虚地抓着绳子和旁边拉陆修承绳子的汉子聊天,等陆修承和岸上其他汉子大喊快拉绳时,绳头已经从他手里掉到河里,周林也被河水冲走了。
陆修承听到周林说有蛇,一边手上做好抓蛇的准备,一边转头朝河面看去,辨认出那是一条没毒的水蛇后,他就不在意了,结果扭头回来就看到周林被河水冲走。他马上朝周林游去,但是被拉他绳子的人拉住,陆修承让他松手。陆德义去方便去了,这会不在,拉他绳子的那个汉子不敢做主松手,陆修承果断地解开腰上的绳结,加快速度朝周林游去,好不容易追上周林,却被嘴里喊着“蛇蛇蛇”的周林用双手死死抱住,两个人随水漂流了一会后沉到水里......
小虎今日在河堤边凑热闹,看到陆修承和周林沉到水里不见了,马上跑回去找陶安。陶安来到出事的河堤边时河堤边已经没人,陆德义已经带着十多个汉子沿岸往下游去找,又叫了人去竹林通知在竹林砍竹挖竹鞭的汉子过来帮忙。
陶安离开出事那处的河堤,沿着河岸继续往下跑,河岸边长了很多带刺的植物,那些刺从他小腿上刺过,他浑然不觉,被石头绊倒了,也是爬起来就继续跑。林阳和何香,还有村里其他几个人紧紧地跟着他,生怕他摔到河里去。
往下跑了一段,碰到了周林他娘,老人瘫软在河边哭喊着我的儿,周围围着几个妇人和夫郎,陶安越过她们,继续往前跑,又往前跑了一段,陶安再次被地上的植被绊倒。跑到已经力竭的他,坐在地上,冲着河里不停地嘶喊:“修承,陆修承......”
那声音嘶哑中带着悲痛的哭腔,听得林阳和何香跟着落泪,距离陆修承和周林被水冲走已经好一阵了,现在还没找到他们,估计凶多吉少。
“陶安。”
“陶安,我没事。”
陶安睁开被眼泪糊住的双眼,看向对岸,陆修承气喘吁吁地站在岸边,一身衣服全都湿透了,头发和衣服都在滴水。就在陶安看过来的时候,他一个猛子扎到河里,朝陶安所在的这边河岸游过来。陶安看他跳到河里,眼泪都忘了擦,死死地盯着他,直到陆修承安全地从河里上来,在他面前蹲下。